兩年後的索托城南郊,金浪似的麥海被風推著翻湧,穗子擦過指尖都帶著太陽曬透的暖,連田埂邊的狗尾草都晃出細碎的影,沾著的晨露早被曬成了薄光。陽光把蜿蜒的小路烘得軟乎乎的,踩上去像裹了層曬暖的棉絮,連鞋底都沾著麥稈的清香。
小舞扎著蓬鬆的高馬尾,粉白裙襬掃過路邊的草葉,蹦蹦跳跳地跟在唐三身後,嘴裡還嚼著塊橙紅的蜜餞,甜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三哥三哥,我腳痠得抬不起來啦!你看前面那間玫瑰酒店,粉牆爬滿花藤,風一吹都帶著香,咱們去歇會兒好不好嘛!”
季星辰肩上挎著竹籃,籃沿掛著串裹滿糖霜的糖葫蘆,晶瑩的糖霜沾著點陽光。他伸手把糖葫蘆遞到小舞面前,忍不住笑著調侃:“小舞姐,這才走了三里地就喊累?剛才搶我半塊桂花糕的時候,你跑得比你那柔骨兔武魂還快,怎麼不見你沒力氣?”
“你說甚麼?”小舞立刻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站定,馬尾隨著動作甩得像小鞭子,眼底卻藏著笑,還伸手捏了捏季星辰手裡糖葫蘆的糖霜,沒真生氣,“臭星辰,我看你是忘了上次‘爆殺八段摔’的滋味,想再試試腰桿酸到吃飯都得扶著桌子的感覺?”
季星辰趕緊往唐三身後躲,半個身子都藏在他淺藍長衫的影子裡,還不忘伸手拽住唐三的袖口:“三哥救命!小舞姐又要‘欺負’我了!”
唐三無奈地搖頭,指尖先摸了摸布包裡的薄荷糖——早上特意用油紙包好的,還帶著點涼,怕小舞走熱了上火。他伸手把季星辰往身邊帶了帶,又笑著揉了揉小舞的馬尾,指腹蹭過她髮間的軟絨:“別鬧了,天也快晌午了,就去酒店歇腳,順便給你點碗甜湯。”
三人剛走到玫瑰酒店門口,路過的路人就忍不住多瞧了兩眼:唐三穿件素淨的淺藍長衫,手裡拎著的布包邊角磨得軟和,氣質沉穩卻帶著少年的乾淨;季星辰挎著竹籃,裡面除了糖葫蘆,還躺著幾顆剛摘的野果,果皮泛著新鮮的紅;小舞則拽著唐三的袖子,還在跟季星辰拌嘴,臉頰因為走動泛著粉,像三棵湊在一起晃悠的青苗,連笑聲都沾著甜,鮮活得讓人看了都忍不住彎眼。
“他們總看咱們幹嘛呀?”季星辰湊到唐三身邊,小聲嘀咕著,還悄悄從竹籃裡摸了顆野果,擦了擦就往嘴裡塞。
識海里的光帝軟乎乎地冒頭,金瞳裡滿是促狹:“還能幹嘛?羨慕唄!哪見過三個小魂師趕路不著急,還一路吵吵鬧鬧的,小舞姐還能隨便拽著唐三的袖子鬧,他們肯定是眼饞這份熱鬧!”季星辰在心裡偷偷點頭,覺得光帝說得太對了——這熱鬧裡裹著的暖,可不是誰都有的。
唐三卻笑著解釋:“咱們三個少年魂師,不像別家趕路那樣沉著臉,反倒一路有說有笑,自然顯眼。”小舞立刻踮起腳尖,湊到季星辰耳邊補充,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就是!他們肯定是嫉妒咱們能一邊趕路一邊玩,多自在!”
剛走進大堂,鼻尖就飄來淡淡的玫瑰香,混著櫃檯後煮著的花茶味,暖融融的。季星辰突然撞了撞唐三的胳膊,擠眉弄眼的,聲音壓得極低:“三哥,我前幾天翻你帶的那本民間話本,裡面說‘兩小無猜,看對方眼神都軟乎乎的’,你剛才揉小舞姐馬尾的時候,眼睛就像裹了層糖!是不是話本里說的‘情竇初開’呀?”
“阿辰你敢說!我幫你加油!”識海里的光帝瞬間興奮,金瞳都亮了,“我早就覺得唐三看小舞姐的眼神不一樣,比曬暖的玄鐵還軟!”
唐三耳尖倏地泛了點紅,指尖無意識蹭了下布包帶子——那上面還留著小舞拽過的溫度。他伸手輕輕敲了敲季星辰的額頭,力道輕得像撓癢:“誰讓你亂翻我話本的?魂師筆記不看,倒盯著這些有的沒的。”
“本來就是嘛!”季星辰還想再說,眼角卻瞥見小舞的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她趕緊鬆開唐三的袖子,卻又悄悄攥住他袖口的一角,假裝看藤上的玫瑰花瓣,連嘴裡的蜜餞都忘了嚼,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藏了糖的小松鼠。唐三沉默兩秒,故意板起臉,指尖卻輕輕彈了下季星辰的竹籃,裡面的野果“咚”地撞了下,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再胡說,下次給你打的玄鐵匕首,刃口就只磨半道,讓你切個魂獸皮毛都費勁。”
季星辰立刻捂住嘴,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識海里的光帝卻笑得打滾:“哈哈!阿辰你慫得明明白白!剛才八卦的勁呢?還不是怕沒匕首護小舞姐!”季星辰在心裡瞪了它一眼:“你懂甚麼!沒匕首我怎麼護著他們倆?”
到了前臺,老闆抬頭掃過三人腰間的初級魂師徽章,愣了下又笑著問:“三位小魂師要幾間房?三樓有間玫瑰房,窗邊能看見整片麥浪,桌上還擺著新鮮剪的玫瑰;另一間靠巷口,安靜不吵。”
唐三轉頭看向小舞,眼底滿是遷就,連聲音都軟了些:“你想選哪個?”
小舞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伸手拽住唐三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軟:“要玫瑰房!門口的玫瑰好香,房間裡肯定也有!我還能趴在窗邊看麥浪,風一吹肯定特別舒服!”
“好。”唐三接過鑰匙時,順手幫小舞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蹭過她的髮梢,軟聲應著。他回頭看向季星辰,嘴角勾著淺淺的笑:“今晚你要是再跟小舞鬧,就自己在沙發上湊合一晚。”
季星辰趕緊舉起手保證,還故意學小貓“喵”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三哥放心!我今晚乖得像只剛餵過魚的貓,絕對不惹小舞姐!”
小舞被逗得“噗嗤”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指尖還沾著點糖葫蘆的糖霜:“就你會裝!剛才嘴欠的勁怎麼沒了?”
三人往三樓走時,走廊裡的玫瑰香更濃了,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麥香,裹著他們的笑聲,暖得像揣了塊剛烤好的紅薯。識海里的光帝還在小聲嘀咕:“阿辰你可別真惹唐三生氣,不然匕首沒了,你連百年魂獸都打不過……”季星辰沒理它,只看著走在前面的唐三和小舞——小舞的馬尾偶爾掃過唐三的胳膊,唐三會慢半步等著她,手裡的鑰匙串輕輕晃著。
風裡的甜意裹著三人的腳步聲,季星辰心裡軟乎乎的——這兩年跟著他們一起修煉、一起走南闖北,連趕路都成了甜事,比當年在聖魂村吃的槐花蜜還讓人踏實。這樣熱熱鬧鬧的日子,他只想一直一直過下去,再也不想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