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朝唐三頷首,盤膝落座時掌心已托住那枚千年變異暗魔人面蛛魂環——深紫環身裹著活物般的黑霧,剛觸到魂力,狂暴能量便如燒紅的鋼針,順著指尖往經脈裡鑽。他渾身猛地抽搐,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血絲順著下頜滴在草葉上,指節攥得泛白,識海里突然炸開刺目的紫黑光——比比東的蛛腿虛影、焦黑的光帝宗廢墟,竟像潮水般湧了進來。
“阿辰!邪性勾著舊傷了!”識海深處,巴掌大的光帝裹著金焰亂撞,卻被絕望的黑氣逼得後縮,“我來幫你!”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從季星辰眉心竄出,光帝顯現在現實中,金焰燒得比之前更旺,直撲幻境裡的蛛腿:“給我碎!”
金焰撞上蛛腿的瞬間,幻境卻沒破——反而像被撕開了更大的口子,季星辰猛地墜入一片熟悉的暖光裡:腳下是光帝宗後山的小土坡,腐葉裹著細沙蹭得腳心發癢,手裡攥著半根斷草梗,是今早要“釣”蝴蝶的“餌”。淡藍蝶翅掃過手背,癢得他咯咯笑,卻沒注意腳下的石墩——“咚”的一聲,手掌擦過青苔滲出血珠,膝蓋磕得發疼,哭聲剛炸開,就撞進一縷清冽的蘭香裡。
“阿辰乖,娘看看傷。”蘇婉兒蹲下來,素白袖口繡著的蘭草紋輕晃,指尖凝出滴瑩白蘭露,露水映著他掛淚的小臉,“以後追蝴蝶,要牽著孃的手。”溫涼靈力漫過傷口,疼意散了,只剩掌心的蘭香——那是娘獨有的味道,比坡下的溪澗還暖。可風裡突然裹進一絲焦糊,蘇婉兒眼底的柔意淡了瞬,悄悄把他往身後護了護。
下一秒,暖光驟碎。
護宗大陣崩碎的轟鳴炸得土坡發顫,金光像撕爛的錦緞砸下來,碎石裹著火星滾進草堆,焦糊味混著血腥味往鼻裡鑽。“不是雷……是家裡的陣破了。”蘇婉兒的聲音白得像紙,猛地將他按進坡根石縫——那是藏螞蚱的窄縫,“無論聽見甚麼,都不許出來。”
他攥著孃的裙襬不肯放,卻聽見樹影裡的陰笑:“教皇令——斬蘇婉兒,踏平光帝宗!”神銀草從土裡竄出來,銀綠莖稈纏著碎石,卻被紫黑菊花的氣息灼得蜷曲發黑。菊花關的袍子沾著弟子的衣襟,鬼魅的黑袍骷髏頭滴著腦漿:“小胖喊著找辰辰呢,魂核一捏就碎。”
蘇婉兒的身體晃了晃,卻突然笑了,指尖銀綠光暈暴漲:“第一魂技——神銀纏繞!第二魂技——神銀囚籠!”草葉織成厚壁裹住他,她轉身迎向菊鬼,八個魂環亮起——六個黑環沉如夜,兩個紅環豔如血:“要我魂環儘管來,碰阿辰一根手指,我魂飛魄散也拉你們陪葬!”
可兩極靜止領域突然扣下來,神銀草僵在半空。蘇婉兒的魂力被凍住,卻看見一道鎏金聖光劈開雲層——是季無燼!光帝聖劍插進土坡,淡金符文滌盪黑氣,他踏空而來,藍金魂環亮得刺眼:“動我妻兒,找死!”
可比比東的身影很快壓下來,九枚魂環裡的暗紅魂環逼得碎石滾落。紫黑蛛腿穿透季無燼的胸口,金色血液濺在他的裙襬上。蘇婉兒撲過去,指尖卻開始透明,光屑順著袖口往下漏:“以我神銀草之軀,祭天地魂力;以我十萬年修為,換夫君生機,護我兒平安——”
碧綠光霧裹住季無燼的傷口,又飄向他頸間,凝成塊玉佩。季無燼嘶吼著要抓,卻只撈到滿手光屑:“婉兒!我們說好帶阿辰去冰火兩儀眼的!”光霧繞著土坡轉了圈,掠過他刻著“辰”字的木柵欄,最後一次拂過他的臉,散了。
比比東的蛛腿又刺過來,季無燼突然燃燒魂核,金色魂力炸開:“阿辰,走!記住光帝宗的方向!”光門在身前凝出,他推著季星辰進去,蛛腿卻刺穿了他的後心。“爹——!”他在亂流裡哭喊,只看見父親的身體化作黑灰,只剩斷劍插在神銀草旁,符文泛著微光。
“阿辰!醒醒!”
光帝的哭喊猛地拽回意識,金焰炸開的灼浪掀飛草葉,幻境裡的蛛腿、廢墟全化成黑煙。季星辰睜眼時,掌心的魂環已沒了黑霧,淡紫底色裡摻著絲縷金光,順著藍銀草纏上來——沒有刺痛,反帶著蘭草的暖意,胸口魂骨發燙,最後一絲邪性被燒成白煙。
魂環竟變成了通透的藍金色,金光繞著藍紫流轉,還飄著熟悉的蘭草香。他召出三枚魂環,中間的藍金魂環亮得扎眼,識海里的光帝還在喘氣:“剛差點被邪性勾走!這魂環沾著你爹孃的殘念,才變了樣!”
身後傳來腳步聲,唐三快步走來,看見藍金魂環時眼底驟露驚訝:“千年魂環變異成這樣,我還是頭回見。”季星辰攥著頸間的玉佩——那是幻境裡娘留下的,此刻還帶著溫意,聲音啞得發顫:“融環時差點反噬,想起了爹孃……”
唐三拍了拍他的肩,沒多問,只遞過水壺:“先找大師,他或許知道門道。”
二人回到森林邊緣,月光下的玉小剛攥著地圖,目光第一時間鎖在季星辰的魂環上。唐三講完獵魂經過——鬥岩土晶蛇的魂骨、暗魔人面蛛突襲、光帝破幻境,大師的眉頭越皺越緊。
“老師,這魂骨給三哥。”季星辰遞上土黃色魂骨,光暈透過布料晃了晃。唐三卻按住他的手:“我藍銀草、昊天錘跟土屬性相沖,你摸它時,是不是有溫意?”
“魂骨認主看‘契’。”玉小剛開口,“它跟你契合度九成以上,是你的機緣。”
季星辰將魂骨按在胸口,土系能量竄向四肢,骨頭“噼啪”作響。光帝突然躍出,爪尖劃開金色符文,把暴走的魂力往雙腿引:“又逞強。”狂暴的力量驟然溫順,在膝蓋凝成土黃色光紋,他一踏地面,碎石凝成堅實地柱,藍銀草的根系也往土裡鑽得更深。
“成了!”他起身活動雙腿,指尖藍金魂環的光更亮了。玉小剛盯著光帝看了半晌,輕嘆:“倒跟我的羅三炮像,都是開了靈智的武魂。這光帝護主心這麼切,百年難遇。”
季星辰摸了摸頸間的玉佩,藍金魂環飄著的蘭草香,像爹孃還在身邊。他攥緊魂骨,心裡默唸:娘,爹,我帶著你們的念想,又多了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