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末尾的孩子垂頭走下,素雲濤“啪”地把筆扔在紙上,揉著發緊的眉頭就要起身——這窮鄉僻壤連個像樣的武魂都測不出,早沒了耐心。老傑克見狀,鞋跟都快蹭掉了,跌跌撞撞往前衝,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卻死死攥著季星辰的胳膊往石臺推:“大人!等等!還有阿辰!這孩子不一樣,求您再測一次!”
“對!素雲濤大人,您再給阿辰個機會!”張嬸扒著人群往前擠,藍布圍裙蹭了泥也不管,伸手就想把季星辰往石臺前送;李伯菸袋杆攥得發白,上前一步擋在老傑克身邊:“這娃六歲就幫全村挑水、鋤地,心善得很,哪能跟旁人一樣?您再測測!”村民們瞬間圍上來,連平時悶頭幹活的趙叔都往前湊:“就是!再測一次,耽誤不了您多久!”
素雲濤眉頭擰成死疙瘩,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掃過老傑克佝僂的背,又落在季星辰瘦小的身影上,終是不耐煩地揮揮手:“別墨跡!手放上去,把魂力引到左手!”可話剛落,他瞥見季星辰掌心的淡藍光影,語氣瞬間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藍銀草?又是廢武魂。算了,測魂力吧。”說著從懷裡摸出顆透明魂力珠,“啪”地扔在季星辰腳邊,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季星辰脊背挺得筆直,村民們的目光全粘在他手上——張嬸攥著圍裙,指節都泛了白;陳奶奶把平安符緊緊貼在胸口,嘴裡小聲唸叨“菩薩保佑”;虎頭踮著腳,小手扒著石臺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指尖剛碰到魂力珠,“轟”的一聲巨響炸開!珠子裂成冰晶似的碎渣四處飛濺,魂力波動卷得孩子們的衣角狂舞,連素雲濤的玄色長袍都被掀得獵獵作響。
“咋回事?阿辰沒事吧!”李伯失聲喊著就要往前衝,見季星辰站得穩穩的,眼裡沒半分慌亂,才按住心口鬆了口氣,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這動靜,怕不是有好事!素雲濤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撞翻身後的木椅,眼裡滿是驚駭,聲音都變了調:“不可能!這窮村怎麼會……”他急忙往懷裡掏,手指抖得厲害,半天才摸出顆更大的特製魂力珠——珠子表面刻著細密紋路,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魂力光,是測高階魂力的稀罕物件,遞過去時,珠子差點從手裡滑掉:“快!再試一次!把魂力全引進去!”
季星辰抬手輕觸珠子,剎那間,赤紅光芒猛地亮起,像輪小太陽懸在半空,刺得人睜不開眼!珠子上的指標瘋狂轉動,“嗡鳴”聲刺耳,最終“咔”地一音效卡在“三十級”的刻度上。
“三十級!是先天三十級啊!”不知是誰先喊破了聲,全場瞬間炸了鍋!孩子們忘了哭,圍著石臺又蹦又跳,喊著“阿辰哥最厲害!”;王嬸攥著圍裙原地蹦,眼淚“吧嗒”掉在衣襟上,卻笑得露出了牙:“老天開眼!咱阿辰出息了!”;李伯把菸袋往地上一摔,拍著大腿喊:“傳說裡的天賦!咱聖魂村出了個大人物!”;陳奶奶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到季星辰身邊,顫巍巍地想摸他的頭,嘴角的皺紋擠成了花:“好娃,好娃啊,你爹孃在天上看著,肯定高興!”
素雲濤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震驚很快被貪婪取代——他死死盯著季星辰,像盯著一塊稀世珍寶,兩步就衝上前,一把抓住季星辰的胳膊,指節都捏白了,聲音壓得低卻滿是誘惑:“先天三十級!孩子,跟我回武魂殿!我給你供奉之位,讓封號鬥羅當你老師,要多少魂環、多少資源都給你!以後你就是人上人,再也不用待在這破村!願意不?”
“不行!不能跟他走!”老傑克猛地撲上前,一把將季星辰拉到身後,雙臂張開護著他;張嬸也急忙擠過來,把季星辰往自己身後拽:“阿辰還小,哪懂武魂殿的彎彎繞!諾丁學院才靠譜!”李伯往前一步,擋在素雲濤面前,菸袋杆往地上一戳:“就是!咱阿辰是聖魂村的娃,要去也去正經學院,輪不到你帶跑!”村民們瞬間圍成一圈,把季星辰護在中間——趙叔抱著胳膊擋在前面,陳奶奶也挪到季星辰身邊,用柺杖撐著地面,雖瘦卻挺得筆直:“娃,咱不去,奶奶給你繡新的平安符。”連幾個半大的孩子都學著大人的樣子,張開胳膊擋在季星辰前面,小聲喊:“不能帶阿辰哥走!”
季星辰指尖攥緊,頸間的玉佩硌得掌心發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猩紅——就是武魂殿,毀了他的家,殺了他的爹孃。他沒說話,只是往老傑克身後縮了縮,掌心的藍銀草悄悄泛了淡金光。素雲濤眯著眼掃了圈擋在前面的村民,又看了看季星辰躲閃的眼神,知道今天帶不走人,冷笑一聲鬆開手,卻還不死心:“武魂殿的門永遠為你開著,想通了就來武魂城找我!”說罷拂袖就走,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連地上的碎珠都沒多看一眼。
“別理他!”王嬸拍了拍季星辰的肩,笑得眼角彎彎,“明天嬸子給你蒸一大袋紅薯,咱去諾丁學院!”李伯也湊過來:“等你回來,伯給你打把像樣的魂師武器,比鋤頭厲害百倍!”村民們又圍著說了好一會兒,叮囑著“早點歇著”“別凍著”,才戀戀不捨地散去,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兩眼季星辰,眼裡滿是驕傲。
等人群散淨,季星辰拉了拉老傑克的衣角,聲音輕輕的:“爺爺,能帶我回去嗎?我有話跟您說。”回到茅屋,他關上門,先抬起右手——淡藍色的藍銀草在掌心泛著光,接著左手一抬,掌心猛地亮起一團金光!金光裡,一隻白虎小獸的虛影漸漸清晰,爪子上還泛著淡淡的銀光,模樣威風又靈動。
老傑克的瞳孔瞬間驟縮,往後退了半步,又猛地撲上前,雙手抖得厲害,想碰又不敢碰季星辰的手,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雙……雙生武魂!阿辰!你竟然是雙生武魂!”他哽咽著,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又攥住季星辰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季星辰心裡發暖:“好娃,好娃啊……沒辜負你爹孃的盼頭,也沒辜負咱村人對你的盼!”
老傑克拉著季星辰就往外走,腳步急切卻又不時回頭看,怕季星辰跟不上:“咱這就去村西鐵匠鋪!那鐵匠是個靠譜的,肯定能護住你的秘密!”他的聲音裡滿是激動和欣慰,嘴角一直翹著,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歡喜:“咱阿辰不光是先天三十級,還是雙生武魂,以後定能有大出息,再也不用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