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病了。
官方的說法是，水土不服，加上連日操勞，引發了急性腸胃炎，需要在招待所靜養幾天。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位省裡來的“欽差大臣”，是被江澈給活活氣病的。
調查組的工作，因此陷入了半停滯狀態。
海城方面，則是一片歡欣鼓舞。
何為民更是對江澈讚不絕口，在私下裡，他拍著江澈的肩膀，感慨道：“你這一手‘空城計’，唱得比諸葛亮還漂亮！我看那隻老狐狸，這回是徹底沒脾氣了。”
江澈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狐狸，往往會做出最瘋狂的反撲。
周明宇的“病”，只是一個煙霧彈。
在江澈的“洞玄視界”中，他能清晰地看到，盤踞在市委招待所上空的那股代表著周明宇的“秩序之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狂躁、更加陰冷。
並且，這股力量，開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無數條細小的、如同毒蛇般的黑色觸鬚。
這些觸鬚，不再糾纏於“宏盛事件”的卷宗，也不再關注“濱江新城”的規劃。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江澈本人。
它們在瘋狂地、不擇手段地，探查著與江澈相關的一切。
他的家庭背景、他的求學經歷、他的社會關係、他的個人喜好……
周明宇，在意識到體制內的“規則遊戲”玩不過江澈之後，終於和林楓一樣，選擇了最下作，也最直接的手段——尋找江澈體制外的“弱點”。
蛇，已經出洞了。
……
海城，某個不起眼的茶館包廂裡。
林楓正襟危坐，神態恭敬地為坐在對面的一箇中年男人倒茶。
這個男人，是周明宇最信任的心腹，也是調查組的核心成員之一，姓王。
“小林啊，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你。”王主任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林楓受寵若驚，連忙道：“王主任言重了，能為周主任分憂，是我的榮幸。”
林楓在接到那個神秘電話的指示後，便立刻行動起來。
他利用自己城管工作的便利，以及父親在本地的人脈，像一條瘋狗一樣，到處打探江澈的訊息。
而周明宇的團隊，則為他提供了更高階別的支援，包括一些技術偵查手段。
雙管齊下，一張針對江澈私生活的天羅地網，迅速鋪開。
“查得怎麼樣了？”王主任問道。
“有了一些發現。”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疊照片和一份檔案。
“江澈的背景，我們查了，非常乾淨。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在老家縣城生活。他本人在大學期間，也是個典型的‘三好學生’，沒有任何汙點。”
王主任皺了皺眉：“那這些是甚麼？”
“這些，是他身邊的人。”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將一張照片，推到王主任面前。
照片上，是江澈和一個穿著潮牌、看起來有些痞氣的年輕人，在一家大排檔裡喝酒。
“這個人叫趙嶽，是江澈的大學室友，也是海城本地一個富二代。他家是搞房地產的，叫宏發集團。”
“宏發集團？”王主任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有點印象，好像前兩年，因為一個樓盤的消防問題，被查處過？”
“沒錯！”林楓興奮地說道，“而且，我還查到，就在江澈入職後不久，宏發集團那個被卡了很久的消防驗收，突然就透過了！這裡面，要說沒點貓膩，誰信？”
“官商勾結的線索？”王主任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林楓又推過另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似乎是遠距離偷拍。
照片的背景，是市第一機關幼兒園的門口。
一個年輕女人，正抱著一個孩子，對一個男人笑得非常開心。
那個男人，正是江澈。
而那個女人，是前“幽靈專班”的會計，王琳。
“這個女人叫王琳，原來是財政局一個邊緣科室的會計，後來被抽調進了江澈的專班。”林楓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據我們調查，這個王琳，業務能力平平，但就因為跟了江澈，她的孩子，前段時間，被特批進入了全市最好的機關幼兒園。”
“王主任，您知道，進這個幼兒園有多難。沒有過硬的關係，根本不可能。而江澈，一個剛入職的科員，他哪來這麼大的能量？”
“更關鍵的是……”林楓的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我們的人跟蹤發現，江澈和這個王琳，私下裡，見過好幾次面，而且都是在比較私密的場合。”
“您說，一個年輕有為的男領導，一個長得還有幾分姿色的女下屬……這其中的故事，是不是很值得我們深挖一下？”
桃色新聞！
以權謀私！
官商勾結！
這三條線索，任何一條，都足以成為引爆輿論的炸彈！
王主任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著林楓，就像在看一個前途無量的後輩。
“小林，幹得不錯！非常好！”
“這些材料，你整理一下，我馬上就去向周主任彙報！”
王主任拿著材料，匆匆離開了。
包廂裡，只剩下林楓一個人。
他端起茶杯，看著窗外，臉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江澈，你不是喜歡玩“規則”嗎？
你不是喜歡搞“陽謀”嗎？
我倒要看看，當你的這些醜聞，被捅到網上，被無限放大的時候，你那套“大道”，還管不管用！
我倒要看看，當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事，都因為你而被捲入輿論漩渦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穩坐釣魚臺！
這一次，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
江澈的辦公室裡。
孫猴子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
“組長，有情況。”
“說。”
“我發現，最近一直有幾條尾巴，在跟著我，也在跟著趙公子和王琳姐他們。”孫猴子的眼神，變得有些狠厲，“我查了一下，是林楓那個雜碎，在背後搞鬼。他好像還跟省裡調查組的人，勾搭上了。”
江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是他有意“放任”的結果。
他早就知道林楓在查他，也知道周明宇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之所以沒有阻止，就是想看看，這條毒蛇，究竟想咬哪裡。
現在，他知道了。
趙嶽，王琳……
他們想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想用他最在乎的“人間煙火”，來威脅他。
江澈的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冰冷。
他活了五百年，最恨的，就是被人用身邊的人來威脅。
上一次這麼做的人，是背叛他的弟子。
其下場，是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組長，要不要我找幾個兄弟，把林楓那小子……”孫猴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用。”
江澈搖了搖頭。
“對付一條躲在陰溝裡的蛇，沒必要弄髒自己的手。”
“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不是喜歡挖‘黑料’嗎？”
“那我們就，送他一份真正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