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堂，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堡壘。
當趙嶽帶著江澈的命令，和那十支封存在特製低溫箱裡的“正氣散”母液，衝進由“國家隊”接管的生產車間時，現場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為首的，是國內生物製藥領域的泰斗，年近七旬的錢院士。
“小趙總，江顧問他……出來了？”
錢院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裡的激動幾乎無法掩飾。
這三個月，他們這群國內最頂尖的專家，幾乎把神農堂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逐字逐句地分析江澈留下的所有手稿和實驗資料，越是研究，越是心驚肉跳。
江澈提出的“秩序配比”理論，完全顛覆了他們浸淫一生的中藥藥理認知。
那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哲學思想。
卻又偏偏能用最前沿的量子物理和生物資訊學，找到一絲模糊卻無法否認的印證。
他們知道，江澈在進行一場偉大的實驗。
但誰也沒想到，他真的成功了。
“錢老，各位專家，別的話不說了，老大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們。”
趙嶽雙手平穩地開啟低溫箱的卡扣，箱內白霧升騰，露出了裡面那十支看似平平無奇的試管。
沒有異香。
沒有光華。
那澄清的液體，安靜地躺在試管裡，比最純淨的蒸餾水還要通透。
“這就是……母液？”
錢院士的手伸過去時，竟有些微的顫抖。
他身後的專家團隊立刻圍了上來，各種早已待命的專業檢測儀器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光譜分析儀。
質譜儀。
核磁共振儀。
一道道指令下去，主控螢幕上開始飛速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
然而，十分鐘後，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錢老……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死死盯著螢幕，聲音都變了調。
“光譜分析……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有機物峰值！”
“質譜檢測……失敗！它的分子結構穩定到匪夷所is，我們的高能離子源根本打不碎它！”
“核磁共振……無法成像！它……它就像不存在於這個物理空間一樣！”
整個車間，一片死寂。
顯示器上冰冷的資料，彷彿在嘲笑著現代科學的邊界。
這群站在華夏科技金字塔頂端的科學家們，第一次感覺自己的畢生所學是如此貧乏。
眼前的液體，完全違背了他們所認知的一切物理和化學定律。
它明明就在那裡，看得見，摸得著。
卻彷彿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任何現代科學儀器都無法解析其分毫。
“神蹟……”
“這根本就是神蹟……”
錢院士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信仰的狂熱光芒。
他終於明白，江澈交給他們的，根本不是一種“藥物”。
而是一種“規則”的載體！
他們要做的，不是分析，不是複製。
而是最虔誠的——執行！
“還愣著幹甚麼！”
錢院士猛地回頭，對著手下的研究員們吼道。
“忘了江顧問的囑咐了嗎？我們的任務，是稀釋和封裝！”
“所有程式，嚴格按照江顧問留下的‘SOP’（標準作業程式）執行！”
“比例，溫度，時間，錯一個小數點，你們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是！”
所有人如夢初醒，立刻奔赴各自的崗位。
趙嶽看著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國寶級專家，此刻卻像最嚴謹的小學生一樣，嚴格按照江澈留下的“說明書”操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這就是他老大！
一個永遠能創造奇蹟，把不可能變為現實的男人！
……
與此同時，海城市委大樓，書記辦公室燈火通明。
何為民和李雲峰，兩位海城的一二把手，一夜未眠。
電視上，關於江城的新聞還在滾動播出，那不斷攀升的數字，讓辦公室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何，你說……江澈那小子，他是不是真的能未卜先知？”
李雲峰端著茶杯，滾燙的茶水也無法溫暖他冰涼的指尖。
何為民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海城的萬家燈火，在除夕之夜顯得格外璀璨，卻又透著一絲風雨欲來的脆弱。
他想起三個多月前，在省委，江澈面對陳書記和一群省廳領導，侃侃而談的從容。
又想起更早之前，江澈在自己辦公室裡，拿出的那壺能洗滌塵根的養生酒。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但有一點，何為民無比確定。
江澈，是站在國家這一邊的。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兀地響起，尖銳的聲音劃破了沉寂。
何為民精神一振，一把抓起電話。
“是，陳書記！”
電話那頭，傳來省委書記陳敬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為民同志，你現在立刻去一趟軍分割槽。龍驤將軍有重要指示，要當面傳達給你和李雲峰同志。”
“是！”
何為民的心臟猛地一縮。
龍驤將軍！
他感到喉嚨有些發乾，真正的大事，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和李雲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凝重。
“走，去軍分割槽。”
十五分鐘後，他們的車，駛入了戒備森嚴的海城軍分割槽。
司令員高建軍，早已在門口等候。
他的表情肅殺，連眼角的皺紋都繃緊了。
“何書記，李市長，首長在指揮中心等你們。”
走進巨大的作戰指揮中心，冰冷的金屬和閃爍的螢幕構成了這裡的主色調。
巨幅的電子螢幕上，不再是軍事地圖，而是一張實時更新的全國疫情分佈圖。
江城那片區域，已經是一片刺目的血紅。
龍驤將軍，就站在這片血紅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穿軍裝，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帶出的殺伐之氣，卻讓整個指揮中心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何為民，李雲峰。”
龍驤將軍轉過身，視線掃過兩人。
“到！”
兩人下意識地併攏雙腳，挺直了脊背。
“我代表中央，向你們傳達一號指令。”
龍驤將軍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都像錘子，重重敲在兩人心上。
“第一，從即刻起，海城市進入準戰時管制狀態。你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鑄盾計劃’的絕對安全和順利進行！”
“第二，‘鑄盾計劃’的核心，神農堂，將由軍方和地方共同接管。我已授權高建軍，他會調派一個滿編的加強營，對神農堂進行內外三層，最高等級的武裝衛戍。任何未經授權人員，膽敢靠近，格殺勿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龍驤將軍的目光，在何為民和李雲峰臉上一一掃過。
“江澈同志，從現在起，他的安全，是國家的最高機密，是天字第一號任務！”
“你們海城市委市政府，要動用一切力量，配合軍方，確保他萬無一失！”
“他的存在，就是我們打贏這場戰爭，最大的底牌！”
何為民和李雲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預想過事情很嚴重，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江澈，一個副市長，竟然被直接提升到了關乎國運的戰略高度！
“首長，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齊聲應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龍驤將軍點了點頭，語氣稍緩。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他抬手，指向螢幕上那片不斷蔓延的血紅色。
“敵人，已經兵臨城下了。”
“而我們的劍，才剛剛鑄好。”
“今夜，第一批十萬支‘正氣散’，將從海城空運江城。”
“它將是刺破黑夜的第一道光。”
“你們，和江澈同志，就是守護這道光的人。”
話音剛落，一名通訊兵快步跑來，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報告首長！神農堂來電，第一批藥品，已完成封裝，正在裝車！”
“好！”
龍驤將軍眼中精光暴漲。
“命令空軍‘雷神’運輸機，立刻起飛！”
“天亮之前，我要這批藥，出現在江城金銀潭醫院的藥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