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婚禮?太好了,我們全家就等這一天了!”
大爺林永和從屋裡走出來,“早就該辦了!你爺爺奶奶天天唸叨,要不是知道你工作忙的不可開交,早去單位找你,把你給揪回來了!”
大爺和大娘一直在江文山的第一軋鋼廠裡上班,負責玻璃房種菜工作!
只不過現在是夏季了,蔬菜供應充足,廠裡基本上沒甚麼重要的事情了,蔬菜管理上,他們兩口子已經帶了不少的徒弟出來,現在,他們的工作也就變的很輕鬆了,只是偶爾過去幾天,看看菜地就可以了!
大娘劉梅花拉著沈云溪的手,“委屈咱云溪了,一心等著你這個混小子,說吧!日子定在哪天,家裡的東西早就準備停當了!”
林文東說道,“三天後,就在咱們自己家的院子裡辦!擺上幾桌,我請了幾位領導,還有幾位同事,沒多少人!”
這邊,宋雲柔雖然是後孃,但婚禮這事,就應該她來操辦,此時的她已經開始盤算了,
“婚禮需要的東西我們早就準備好了,就是這請客的菜,需要想辦法,就三天時間,我就怕買不到這麼多菜啊!你這孩子,怎麼不提前說,人沒時間回來,你打個電話回來,這種事情不應該提前說啊!”
面對的宋姨的埋怨,林文東並沒有生氣,他知道宋姨並不是嫌煩,而且現在的天氣,菜買早了,放不了,肉會臭,菜會爛,但是想要提前一兩天買,就現在的供給,憑票買東西,想要置辦幾座宴席,還真的有難度!
但別人的難題,對林文東來說,似乎並沒有甚麼難度!
如果說其他東西,像新被子,新衣服這些,林文東沒有辦法,這些需要縫製,急不來!但是辦幾桌宴席,對林文東來說,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情!
“宋姨,沒事的,菜,廚師這些我來想辦法,現在只要將家裡收拾一下就行了!”
其實,家裡的菸酒都不缺,雖然這大半年,林文東忙的不可開交,但之前,林永正住的大院裡,那些大爺大娘的藥酒,林文東一直都沒斷過,只不過現在改為沈云溪送給他們,這關係一直都沒斷過!
其實家裡缺的東西並不多,自從定了五一結婚,結婚需要的東西,家裡人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除了婚宴用的菜以外,菸酒這些,家裡根本就不缺!
林文東反而還要頭疼,如果都上這些帶特字頭的菸酒,會不會太高調了點,就怕到時候,菸酒上桌,就會被瘋搶了,那就麻煩了!
所以,林文東還想要想辦法去搞點低一點菸酒,像大前門,牡丹,像二鍋頭,汾酒這些,
要不然,到時候,為了桌上的菸酒,你爭我搶的,也是個麻煩事情!
林文東最怕的就是,不怕你搶到,就怕你搶不到!那到時候就完蛋了,到時候,眼巴巴的看著你,你怎麼辦?
尤其像江文山,胡長利,李懷德這樣的,臉皮賊厚的主,林文東根本拿他們沒辦法!
給?還是不給?
所以,哪怕宋雲柔說大院那邊,菸酒都堆滿整個房間了,林文東也不想拿出來,只能在心裡記下,等有時間,回去之後,將它們都給收進空間裡去!
至於讓宋姨她們頭疼的酒席,蔬菜,肉類的採購,擔心買不到,又擔心天熱放不住,但在林文東這裡,根本就不是問題!不用動用空間裡的物資,林文東只要打個電話,就能將問題給解決了!
不管是找李懷德,還是找江文山,不僅廚師,就連配菜都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到時候,林文東只要給錢給票就行了,雖然這樣做,有點以權謀私,但卻是最快速的解決方法!
接下來的兩天,西跨院像上了發條一樣忙碌起來!
婚禮前一天,一大早,林文東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家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沈云溪走過來,輕聲說:“文東,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在這麼忙的時候,還想著給我一個婚禮!”
沈云溪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水壓機專案到了關鍵階段,你心裡肯定還惦記著工地!”
林文東握住她的手,“云溪,你說得對,我是惦記工地!可我也惦記你啊!
王部長說得對,家庭是革命的大後方。沒有穩固的後方,怎麼在前線打勝仗?跟你舉行完婚禮,我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當中了!”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站在門口,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揹著一個簡單的行軍包,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鬍子拉碴的,臉頰通紅,還有沒褪去的死皮,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欣喜與激動!
“爹?!”
林文東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爹,會在今天出現!雖然透過報紙,林文東知道對阿三的行動早就結束了,但林永正遲遲未歸,林文東以為他要紮根在大西南了,也就沒了期待他能回來,參加自己婚禮的念頭!
家國,家國,在林永正的心裡,先有國,後有家!這是他的執念!
看著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的林永正,正在忙碌的一家人都愣住了!
“回來了!”爺爺淡淡的說了一句,誰也沒有注意到,爺爺的眼睛已經將林永正的身子掃視了好幾遍,原本緊緊抓住的菸袋鍋,也悄悄的鬆了下來!
“爹!娘!我回來了!”
林永正大步走進院子,對著爺爺奶奶大聲的喊道!,然後又對著大爺大娘說,“大哥,大嫂,我回來了!”
當他看到眼睛通紅的宋雲柔時,聲音頓時低了八度,悄聲的說道,“媳婦,我回來了!”
宋雲柔羞紅了臉,輕輕的推了他一把,“多大的人了,還這樣沒皮沒臉的!”
林永正嘿嘿一笑,絲毫不覺得的難堪,略過怯生生望著他的女兒們,他最後看向了林文東和沈云溪,
“兒子,你們結婚了嗎?是爹不好!這些年,對你不管不問的,不過,兒子,你是好樣的,你爹我,按你說的辦法,這回真的可是揚眉吐氣了,在那邊殺了個痛快!”
“爹!”林文東急忙打斷他的話,這話能隨便說嗎?哪怕是在家裡,也不能,這些事,就應該藏在心裡,一輩子都不能說出一句來!
“怪爹,怪爹嘴上沒個把門的,不過,兒子你放心好了,你爹我,在外面一個字都沒說過!”
“行了!一到家就耍嘴皮子,還不進去洗洗去!”爺爺皺著眉頭的說道,
“知道了,爹!”林文東將自己剛剛丟下的大包又拎了起來,跟在宋雲柔的後面,走進了正房!
院門口,林永正的司機鄭國平和警衛員胡建國也下了車,林永正就拎著一個包,但吉普車上還有其他的行李,現在都被他們給拎了下來!
“鄭哥,胡哥,家裡坐,喝點水!”
“不了,我們將領導送到後,我們就回去了!”鄭國平和胡建國連聲的拒絕,將行李放下之後,就上車一溜煙的開走了!
等林永正簡單的漱洗之後,一家人聚在一起之後,林永正這才說出他回來的原因!
林文東之前猜的沒錯,這次對阿三的行動,打出了威風,也將阿三打的膽戰心驚的,為了震懾住阿三,林永正的隊伍現在被正式劃撥到了大西南!
這次突然回來,是回京開一個重要的會議,林永正在要會議上發言,重點講解一下,這次對阿三的行動!
所以,上級特批了他兩週的假期,除了開會,也有讓他回家休息幾天的意思!
他日夜兼程,換了三趟火車,終於在燕京站下車,將接他的吉普車借用之後,就匆匆的往家趕,還好他心裡有數,知道家裡人都會在西跨院,不會住大院,要不然,還要多跑一趟!
“爹,您瘦了!”
林文東注意到父親兩鬢新添的白髮,臉頰上獨有的高原紅,和被寒風吹皺的,粗糲的面板,
“你也瘦了!”
林永正仔細打量著兒子,“我可聽說了,我的老領導說你在搞萬噸水壓機?好樣的!我在大西南就聽說了這個國之重器的專案,但沒想到是我兒子設計的,老領導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還爭辯了幾句!結果被老領導好一頓削,說我對你一點都不關心!”
說到這裡,林永正自嘲的笑了笑,“我這個當爹的,是真的不夠格!”
爺爺瞪了他一眼,奶奶則直接說道,“你還有臉說,還知道丟臉!要不是知道你有正事要做,一進門我就削你了,還有臉回來!”
“爹,娘,我這不是也在忙嗎?”林永正舔著笑說道,回應他的是,爺爺奶奶不善的冷哼聲!
“爹,娘,小弟回來不是真是時候,明天就是文東跟云溪的婚禮了,他這一回來,咱們家不就團圓了嗎?”
“是啊!爹, 娘,二弟回來了,咱們應該高興!”大娘劉劉梅花抹著眼淚:“回來得正好,正好趕上明天的婚禮!”
“甚麼?明天結婚!哈!哈!太好了!”林永正聽到之後,止不住的高興起來,“我還一直在後悔,沒能趕上,好了,這太好了!”
“要不是文東忙,云溪這丫頭工作也忙,你啊,。。。”
奶奶忍住了,沒有在說他,畢竟小兒子回來,是件高興,開心的事情,雖然這些年,他在家的時間都是按天在算,但他依然是林家的人,他是林文東的爹,這是誰也改不了的事實!
“行了,別坐著了,家裡還有事情要做呢,你也去幹活去!”
就這樣,林永正沒時間跟宋雲柔說幾句悄悄話,也沒來得及打消兩個女兒對他的陌生感,就被攆了出去,立即投入到了婚禮的準備工作了,好在他並沒有感到委屈,反而滿心歡喜的!
房間的收拾,是女人們在做,大紅的鋪蓋,玻璃上的喜字,窗花,全新的紅殼暖壺,帶著戲水鴛鴦的紅色搪瓷盆,果盤裡的花生,瓜子,糖果,糕點,一樣一樣的,都由她們準備著!
家裡的幾個爺們,則在搬東西!
雖然現在是夏天,天氣炎熱,但婚宴的準備工作,在今天就要完成!
林文東在江文山和李懷德兩人之中,略微的糾結了一下之後,選擇了請李懷德幫忙,不是因為關係的遠近問題,而是因為,李懷德他專業啊,幹了接近十年的後勤工作,這點小活他要是都整不明白,那他也算是白活了!
在李懷德的眼裡,林文東的事要比自己的事情還重要,尤其是婚宴這麼重要的事情,那就更加的重視!
所以今天,李懷德剛一上班,就從招待所將廚師,桌椅,碗筷等東西安排裝車了,今天的任務就是將桌椅擺放好,廚師過去看了一下現場,將鍋灶弄好,需要準備的工作,提前做好!
這次婚禮,林文東一共安排了五桌,正房可以擺兩桌,外面的院子可以擺上三桌,雖然現在是夏季,天氣炎熱,陽光火辣辣的,但也不是沒辦法解決的!李懷德這個後勤老手,早就想好辦法了!
幾塊遮陽網一拉,這個問題就完美的解決了,如果有風的話,在院子裡吃飯,可要比在房間裡吃飯舒坦多了!
至於菜品,李懷德也做好了安排,所有需要提前準備的菜,像炸魚,肉丸子,雞這些,都在招待所裡提前給準備好,一是招待所人手多,準確起來很方便,還有就是招待所裡有冰箱,不會擔心隔夜的食物發生變質!
可以這樣說吧,李懷德這個後勤老手,在安排這些事情上,是妥妥的,一點都不用林文東去費心思,直接將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給辦了!
林家的三個爺們,配合著李懷德安排過來的人,將桌椅擺好,洗好的碗筷都是用箱子裝好的,明天用清水衝一下就能使用了!
“文東,你這朋友想的太周到了!甚麼都給你想到了!”
林永正看著廚師正在生火的,用汽油桶改的大爐灶,不禁感嘆的說道,
“他以前就是幹後勤這一塊的,這些對他來說都是熟門熟路的事情!”
別看林文東說的漫不經心的,但內心還是很感動的,就憑李懷德這份細心,明天就應該多敬他幾杯酒!
要是李懷德知道林文東是這樣想的,一定會大喊,
“誰要跟你多喝酒,你是怎麼喝都不醉的主,我不是自己找罪受,你要是覺得我幸苦,多給些菸酒,我倒是一點都不介意,尤其是藥酒,我這都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