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心裡始終有不安感覺的伯聶斯基,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將手裡的雪茄狠狠的按在了巨大的水晶菸灰缸裡,然後他抖了抖身上的西裝,言語堅定的說道,
“彼得,我明天申請回國,我身體不舒服,我要回國治療!”
“甚麼?伯聶斯基,你瘋了嗎?這個時候,你要回國?你不想幫我嗎?還是因為你膽子變小了嗎?
難道你真的想去那凍死人的西伯利亞,去那裡玩冰雪嗎?”
彼得瞪大 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伯聶斯基,
“我想好了,我覺得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不管以後怎麼樣,我都要回國,我要回去住院,至於那老頭子想怎麼樣,隨便他吧!反正我只要我活著就行!”
伯聶斯基很冷靜的說道,“彼得,最後勸你一句,收手吧!別把事情鬧大了,到時候,不好收場,咱們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
“不!我絕不會!”彼得憤怒的吼叫著,像一頭困獸,在不甘的咆哮!
“那你耗子尾汁吧!”
伯聶斯基突然冒出一句中文來,然後毫不留情的就走下樓去,就連下樓梯,他都沒有回頭看,就在他坐上汽車的時候,
就聽見,咣噹,咣噹,咣噹,一連好幾個酒瓶,從二樓的陽臺砸了下來,有一個酒瓶子甚至砸在他的車頂上,但是伯聶斯基並沒有生氣,更沒有下次,而是異常冷靜的說道,“開車!”
二樓陽臺上,彼得看著遠去的車影,心裡突然變的空蕩蕩的,似乎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他踉蹌著走進了房間,隨手又抓起一瓶酒,咕咚,咕咚的猛灌幾口烈酒之後,頹然的倒在了伯聶斯基方才坐著的沙發上,手裡的酒瓶咚的一聲從手裡滑落,透明的酒液直接傾倒在腳下昂貴的地毯上!
許久,清醒一點的彼得,用嘶啞的聲音喊道,“來人!”
一名彪形大漢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束手站立在他的面前,“伊萬,去將黃有福給我叫來,我們時間不多了,把我們最後的準備也都拿出來,這次,我們要幹把大的!”
那名叫伊萬的大漢,沉默的點點頭,然後又悄然無聲的退了出去,只留下彼得待在這空寂的房間裡,不斷的向瘋子一樣的猙獰著,
“伯聶斯基,你這個膽小鬼,你給我等著!等我拿到違約金,我就能在溫暖的黑海邊,曬太陽,看著穿著比基尼的時候,而你卻要在西伯利亞蹲雪窩,受凍捱餓,到那個時候,看你後悔不後悔!哈!哈!哈!”
第二天,上午的七點,林文東準時出現在了專案組的房間裡!
“吃飯了,云溪!”
“好!”
沈云溪的眼角都帶著笑意,今天林文東帶來的東西不多,也很普通,玉米粥,一個雞蛋,兩個二合面的饅頭,再配上一點小鹹菜,典型的一般家庭的早飯,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
玉米麵比棒子麵要好,但比不了白米粥,二合面的饅頭,自然也是有區別的,林文東家的二合面,裡面白麵多,但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它還是二合面,唯一多一個雞蛋,也就不那麼突出了!
有了昨晚一次夜宵,這就已經足夠了,如果天天帶,林文東也怕有人說閒話,這年頭,糧食真的很困難,大方一次可以,如果次次都大方,那就有問題了!
就在沈云溪美美的吃著早飯的時候,宋長勝頂著一個雞窩頭走了進來,
“文東,你這後勤保障工作做的不錯啊!早飯都送來了!”
沈云溪羞紅著臉,低頭吃飯,林文東笑呵呵上前遞了一支菸,“昨晚又熬了一夜,注意身體啊!”
“沒事,就這幾天,堅持一下就過去了!”宋長勝接過煙,貪婪的抽了一大口,卻沒想抽猛了,嗓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注意點,煙別抽那麼多!”
憋的臉漲紅的宋長勝,忍了好一會,這才緩過來,“熬夜不抽菸,怎麼頂的住!”
看著宋長勝深深的黑眼圈,林文東也不知道怎麼去說了,只是將手裡的煙,遞給了他!
“秦二狗是甚麼情況?現在能說嗎?”林文東悄悄的問,
“他的事情,就像一部小說,真他涼的離奇!這幫鬍子,狡猾的狠啊!”宋長勝砸吧砸吧嘴,抽菸抽太多了,嘴巴里很苦!
“甚麼?鬍子?”林文東頓時來了興趣,怎麼又跟鬍子扯上關係了?
“昨晚一夜沒睡,總算搞清楚,秦二狗,劉水根,這兩人的家世了,這幫鬍子,真夠狡猾的!”
“說說看!”林文東頓時來了興趣,也不急著去上班了,吃瓜最重要!
“秦二狗,一開始他也不知道,一直到最近,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小子,算是被他爹給害了!”
宋長勝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唏哈唏哈的小口抿著,喝了幾口,喉嚨好受了一點,他這才說道,
“秦二狗的爺爺,和大爺,還有秦二狗的爹和娘,都不是一家人!”
“甚麼意思?”林文東不解的問,
“秦二狗的爺爺,大爺,還有秦二狗的爹,跟秦二狗都沒有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就連秦二狗的娘,也沒有血緣關係,秦二狗的娘,只是他的奶孃!”
林文東都被宋長勝的話給搞迷糊了,這甚麼跟甚麼啊,一家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怎麼湊在一起的,這也真夠亂的!
“這樣也能湊在一起?”他驚訝的問,
“誰說不是啊,但這一切都是真的,其實都是常富貴安排的!”
“怎麼跟他還扯上關係呢?”
林文東的眼睛裡都是不解之謎,這甚麼跟甚麼啊?好在宋長勝沒有繞圈子,而是很直接的說道,
“這幾人其實都是跟常富貴是一夥的,常富貴起家的時候,他們就跟著常富貴了,
他們之前在東北的時候,在鬍子裡的分工就是專門負責當眼線的,他們在縣城開了家酒樓,秦二狗的爺爺當掌櫃的,那時候,年紀還小的,秦二狗的大爺,爹,就在店裡當夥計,負責給山裡的常富貴打探和傳遞訊息!
哪怕常富貴後來跟了小日子,跟了光頭,他們依舊當眼線,一直就沒變過,常富貴一直都沒讓他們暴露過!
一直到常富貴他們聽了金保國的話,他們從東北轉移到燕京城山區的時候,他們依然沒在一起,而且,常富貴還給了他們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保護好秦二狗!
於是他們就在附近幾個村子挑選了一下,選了秦家村,將自己的名字都改成了秦,
原本以為秦家村能混進去的,到時候,偷偷的花點錢,來個認祖歸宗,一旦入了族譜,他們這些人就算是上了保險了,
但沒想到,秦家村當時的族長是個老頑固,他們說的家族,分支,輩分又都對不上號,根本不是姓秦的這一大支分出去的分支,於是就死活不同意,不給他們入族譜,他們後悔再想搬走,已經沒機會了,只能憋屈的住在了秦家村!”
“那秦二狗是常富貴的孩子?”林文東突然問道,
“要說還是你,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被你給猜到了!”宋長勝給林文東豎了一個大拇指,
“常富貴狡猾的很,在來燕京城之前就安排好了,秦二狗是他最小的孩子,他怕自己被一鍋端了,從而斷了根絕了後,於是就把秦二狗託付給了他們這幾個當眼線了,讓他們幫忙撫養著!”
“那為甚麼秦二狗又突然進城了?”林文東又問,
“還不是這幾個人,過得很不好,有錢也不敢花,到最後,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沒人照顧秦二狗了,
嬌生慣養的秦二狗眼看在村子裡,就活不下去了,就要餓死了,實在沒辦法,常富貴這才想辦法,花錢給他安排進了城,安排工作!”
“你就別問了,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宋長勝看到林文東想追問,他直接說道,
“他在這邊唯一的關係就是金保國,他之前沒說出來,就是想保護自己的兒子,現在秦二狗都要被滅口了,他還能有甚麼念想,也就問甚麼就說甚麼了!
他現在比誰都要恨金保國,因為知道秦二狗身份的只有他了,能讓秦二狗參與這些事情,也只有金保國!
秦二狗具體怎麼進城的,常富貴也不清楚,他只是找到了金保國,請他幫忙安排,具體的事情都是金保國安排的,我們今天就是要去查,當時,秦二狗這個臨時工,是誰的關係安排進來的!”
“那秦二狗招了嗎?他知道他是怎麼進的招待所?”
“他就是個廢物!”宋長勝嫌棄的說道,“這小子就是廢物,甚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一天,有人跟他聯絡,說他親爹給他在城裡安排了工作,問他想不想去?這小子,啥話都沒問,就直接就去了,然後,人家就給他一張臨時工的用工表,讓他來軋鋼廠招待所來報到,他就直接過來了!”
“那毒蘑菇是怎麼回事?”林文東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