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九十點鐘，是家庭婦女最清閒的時候，往往這個時候，她們就會聚在一起，聊天說地的，這是他們一天當中最快樂的時候！
尤其是四五十歲的女人，要是起個頭，開起車來，那是誰來聽了都會臉紅的！那些閒在家裡的大姑娘，小媳婦根本就不敢過去，生怕聽得臉紅腿發軟的丟人！
也有人會說，她們的聚會就是一個情報的交流，這個時候，家長裡短的，無論是八卦，還是小道訊息，都是聊的津津有味的，往往有時候，同一個故事，能延伸出無數個版本來！
這種聚會一般是會太長的，也就個吧小時的時間，人數也不具體，三五的，五六人的都可以，鬆散的很，可以說，走到哪就能聊到哪，所以，這樣的聚會在衚衕裡可以隨意的看到！
賈張氏跟著奶奶一起往家走，手裡的竹籃子裡只有點青菜，原本是想要買點肉的，去的遲了，肉鋪的攤位上早就光光的了，不過，奶奶說，家裡有，到時候，割半斤給她！賈張氏同意了，堅決要給票給錢，要不然就不要！
李瑞華看著由遠及近的的兩個人，不屑的呸了一口！是在不恥賈張氏的厚臉皮，還是在埋怨奶奶的到來，就搶了家裡兒媳婦的買菜的權利！
以前還能佔點便宜，現在的老傢伙，油鹽不進，嘴說幹了，連根蔥葉子都看不見！就是想不明白，自己能說會道的，怎麼就比不了大字不識的賈張氏？
“這賈張氏也不知道怎麼想，現在開始舔上西跨院的老太太了，天天厚著臉上門去找人家！”李瑞華酸酸的說道，
“賈張氏改性子了？還是餓昏了頭？看著老太太一看就是家底深厚的人家，難怪賈張氏不要臉！”這時候，就有人接話了，反正賈張氏的名聲在南鑼鼓都是爛大街的存在，潑婦的名頭，讓她們又愛又恨的！
說話間，兩個人走近了，以前是到了家門口就各自分開，但是今天不同，奶奶多走了幾步，一直來到了95號院的門樓處！
“你是姓李吧？前院閻老師家的媳婦？”奶奶慈眉善目的，說話的也是慢聲細語的！
“是啊，你找我甚麼事情？”李瑞華愣了一下，沒想明白，以前舔著臉上去，不冷不熱的，今天怎麼改性子了？
“你上個星期，從我兒媳婦手裡，借了兩個雞蛋，兩顆蔥，一塊姜，你打算甚麼時候還？”
圍在李瑞華身邊的幾名婦女都齊刷刷的望向了她，心想今天有好戲看了！都是周邊的鄰居，誰不知道誰啊，老閻傢什麼德性，誰不知道，進了他家的門，想要在要回來，這可就難了哦！
“呦！這事啊，當初不是你家兒媳婦送給我的嗎？怎麼還能回頭要呢？”李瑞華翻翻眼，裝作很無辜的樣子，以前這些鄰居都好面子，這點東西給了也就給了，都不會在事後過來討要的！
“我家沒那麼大方，一家好幾口人，蓋個房子還拉不少饑荒呢？現在家裡吃飯都困難，兩雞蛋，兩顆蔥，一塊姜，最少能值兩毛錢，誰家怎麼大方，拿兩毛錢送人？”
賈張氏聽著奶奶胡扯，家裡拉饑荒，嘴角抽搐，差點笑出聲來，這老太太精明啊！說話有水平！
“哎呀！你要是這樣說，早知道我當時就不要了，我就尋思著，都是鄰居，不拿不是不給你們家面子嗎？”
奶奶聽到著了，也沒生氣，李瑞華的話裡話外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鄰居？又不是一個大院住著，再說了，就算住，借東西也要還！
“你不要搞錯了，我兒媳婦說了，是你問她借的，要不然誰會這麼大方，兩毛錢的東西就這樣給你們家，反正我們家窮，沒這實力！”
“老太太，你要這樣說，那我也沒辦法，算我倒黴，就不該伸這手！”李瑞華懊惱的拍著自己的手背，一邊說到，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小李啊，大家都會遇到有難處的時候，你要是這樣搞，以後誰會幫助你！”奶奶的話，得到了共鳴，幾名坐著的女人聽到後紛紛點頭！
這樣的話，李瑞華就難受了，被架了起來，看來這回是要還了！不過，李瑞華也不甘心，她訕笑道，
“還真不湊巧，我這幾天沒上街買菜，要不等幾天，等我去買菜的，我到時候還給你家？”
李瑞華心中無限的鄙夷，這自願給的東西，怎麼還有上門討回去的道理？這麼多年了，我在大門口要東西，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家！
不過，李瑞華也不是白給的，很快有了緩兵之計！
“你說清楚，到底是幾天，三天，還是五天的，你給個準話？”
奶奶說話依舊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甚至臉上還帶著笑容！
“哎呀，這真說不準，這幾天家裡有菜，只能等家裡的菜都吃完的，要不然買來家也是浪費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還了唄？”
“老太太，這話我可沒說啊，你不要這樣說！”李瑞華有點急眼了，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放在明處！
“我就問你，我家的東西，你幾天能還給我家，不要跟我在這裡說三道四的，講這麼多的廢話！”
“我不是說了嗎？等我買菜的，我買回來就帶給你家！”李瑞華還是那句話，反正只要我不急，你著急了，你就中計了！
“你家一個月都不一定買一次菜，每個月就是去副食品商店買兩鹹菜疙瘩的，你啥時候去過菜場，你是不是不想還？”
“老太太，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我家怎麼吃菜做飯是我家的事情，你管不著！”
“我在問一遍，你啥時候還？”
“等我去買菜的，一定還給你家！”
這樣的事，李瑞華很有經驗，反正我不說不還，你要是生氣了罵我，打我，正好可以不還了，說不定可以訛詐她們家！
“要不這樣吧，我也不要你還雞蛋了，就兩毛錢，你給錢吧！”
“老太太，你搶劫啊，甚麼雞蛋值兩毛錢？”李瑞華跳了起來，手剛要指著奶奶，卻被站在一邊的賈張氏給一把撥拉過去了！“有話好好說，你要敢動手動腳的，有你好看的！”
賈張氏的戰鬥力，在南鑼鼓巷可是出了名的，誰也不想惹到她，李瑞華也沒想到，就知道居然這麼旗幟鮮明的站到了老太太一邊，一點顧忌都沒有！
雖然不懼賈張氏，但現在要是正面硬剛她，李瑞華又覺得是件很不划算的事情，沒有便宜可佔！
“兩個雞蛋，五分錢一個，我算你貴不貴？”
奶奶掰著手指頭，算著錢，在座的都是家庭婦女，一般的副食品價格，她們怎麼會不知道！
雞蛋的價格大概在七八毛一斤，而且雞蛋都不大，一斤差不多十個左右，也就是說，一個雞蛋算五分錢，已經是讓李瑞華佔了便宜的！
奶奶繼續說道，
“我家兒媳婦一共買了一斤生薑，就兩塊，她臉子薄，不好意思，給你拿的還是一塊大生薑，一斤兩毛六分錢，我就按半斤給你算，就是一毛三分錢，加起來不就是兩毛三分錢，
這邊還有兩顆蔥沒算賬，收你兩毛錢，到底是你佔便宜了，還是吃了大虧了，你讓在座的給評評理？”
別看這些家庭婦女大都不識字，但是算起錢來，一個比一個聰明，這口算能力都是超強的，幾乎都是脫口而出的，比現在的小學生，成年人都要厲害的多！
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李瑞華即使還了錢，她也還能佔到一毛錢的便宜，但是，想讓李瑞華掏錢？怎麼可能？閻老摳的名號不是白叫的，他們家的錢可不好要！
“不對，不對，甚麼半斤重的生薑？哪有這事，你家兒媳婦就掰了這麼一小塊給我，沒有那麼多！”
李瑞華是吃定了，反正沒有證人，老太太拿甚麼證明生薑的大小？
“你要這樣說，那我就這樣算，雞蛋兩個，一毛四，你承認吧！那點蔥和生薑，值不值六分錢？你給個說法？”奶奶似乎料到了李瑞華會耍賴，，不慌不忙的說
李瑞華無語了，“你不是說蔥不算的嗎？”
“我還說姜是半斤的呢，你怎麼不聽啊？感情就是想佔我們家便宜，想要那不要錢的東西，有這樣的好事嗎？”
“我身上沒錢？”李瑞華被說急眼了，但是摳門的性子，讓她捨不得掏錢出來！
“可以，等你男人中午回來，你要把錢給要下來！我下午來拿！”
“老閻中午不回來！”李瑞華這就是典型的睜眼說瞎話了，但是奶奶也不生氣，也不氣惱，依舊笑呵呵的，
“沒事，正好下午我沒事，陪賈張氏去學校接棒梗，順便去學校逛逛，也正好找他們校長聊聊天！”
李瑞華頭大了，無語了！“我沒錢，等老閻回來的！”
然後李瑞華一溜煙的就跑回了家，還隨手將房門給關上了！
奶奶依舊笑呵呵的，“翠花，走上我們家去！”
“走！”賈張氏也是笑呵呵的，這可比以前吵架，罵戰輕鬆多了，說的李瑞華落荒而逃的！
“老嫂子，你說閻埠貴家能還錢嗎？”
“那閻老師要是不怕我找校長，他就不用還！”
賈張氏這才恍然大悟，想想自己以前的做法，真是羞愧啊，我賈張氏這麼多年是白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