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裡的婚禮，大概是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的場面。
沒有紅毯，就用八戒扯下來的肚兜布拼湊；
沒有賓客，就只有幾隻路過的沙鼠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圍觀；
最離譜的是司儀，唐僧正襟危坐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拿著禪杖當話筒，清清嗓子就要開念。
“咳咳，那個……吉時已到！”唐僧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臉莊嚴，“雖然貧僧是出家人，但成人之美也是功德無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呃，高堂沒有，那就拜拜沙子吧。”
至尊寶站在場地中央，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機械地牽著白晶晶的手，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角落裡的紫霞。
紫霞一個人坐在離篝火最遠的沙丘背面，紫青寶劍插在身旁的沙地裡，劍穗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她沒哭，只是呆呆地看著跳動的火苗，整個人像是一尊失去了色彩的雕塑。
林風靠在遠處的胡楊樹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樹幹，系統面板上的紅色警告一直在閃爍，但他絲毫不在意。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紫霞仙子情緒波動達到峰值！】
【可回收物品：【絕望之心（碎片）】】
【預計收益：精神念力 +50 萬，特殊技能【悲字訣】】
“五十萬精神念力，這要是放在市場上，夠買下半個長安城了。”林風在心裡默默盤算，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特有的微笑，“紫霞仙子，別怪我心狠，你這眼淚要是流在地上，那就真是浪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向紫霞。
此時的紫霞，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
耳邊是八戒瞎起鬨的吆喝聲，是唐僧不倫不類的證婚詞，可那些聲音傳到她耳朵裡，都變成了嗡嗡的噪音。
她腦海裡只剩下至尊寶剛才那句“今晚就成親”，像是一把鈍刀，來回割著她的心。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這麼快就忘記。”紫霞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我猜中了前頭，可是我猜不著這結局。”
就在她準備伸手去拔劍，想要做個了斷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紫霞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揮開，卻聽到一個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急著哭，這齣戲的高潮才剛開始。”
是林風。
紫霞轉過頭，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林風，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笑話？不，我是來收貨的。”林風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眼神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審視商品般的專注，“你現在的悲傷濃度很高，高到連繫統都報警了。與其讓它腐蝕你的道心，不如賣給我。”
“賣……給你？”紫霞愣住了，這是甚麼虎狼之詞？
“對，回收。”林風心中默唸，“系統，啟動回收程式。”
【叮！回收指令確認！】
【正在抽取目標人物【紫霞仙子的絕望】……】
【進度：10%……50%……100%！】
一瞬間，紫霞感覺胸口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大石頭，突然消失了。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抽離。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風。
只見林風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幽藍的光芒，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剛剛喝了一杯陳年美酒。
【叮！回收成功！】
【獲得特殊精神念力【悲字訣】（Lv.1）】
【效果：可操縱敵方情緒，使其陷入悲觀、絕望狀態，降低戰鬥意志 30%。】
【強化點 +50 萬，已入賬。】
“味道不錯，有點苦澀，但回甘很強。”林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一臉滿足，“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但又輕鬆了不少？”
紫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確實不再疼了，但也好像少了些甚麼。
原本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變得有些迷茫，卻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對我做了甚麼？”紫霞站起身，握緊了紫青寶劍。
“幫你止損。”林風聳聳肩，轉身看向婚禮現場，“情緒這種東西，沉溺其中就是毒藥，變現出來就是武器。現在的你，應該有能力看清真相了。”
紫霞看著林風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人明明冷酷無情，把她最珍貴的痛苦當成了交易品，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恨不起來。
因為那一刻，她確實從絕望的泥潭裡被拉了出來。
“婚禮繼續！”那邊八戒扯著嗓子喊道，“夫妻對拜！”
至尊寶和白晶晶剛剛彎下腰，林風突然打了個響指。
【叮！技能【悲字訣】試用中……】
【目標：全場賓客（除宿主外）】
【效果發動！】
下一秒，原本熱鬧喜慶的氛圍突然變了。
八戒剛要喊“送入洞房”，突然覺得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當年被貶下凡間錯投豬胎的往事，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嗚嗚嗚……俺老豬好苦啊，成個親都要被人逼著……
唐僧手裡的念珠啪嗒掉在地上，雙手合十，滿臉悲憫：“阿彌陀佛，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貧僧突然不想證婚了，想出家。”
就連正在拜堂的至尊寶，動作也僵住了。
他看著面前的白晶晶，腦海裡突然閃過紫霞剛才那個絕望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愧疚感，膝蓋像是灌了鉛，怎麼也彎不下去。
“怎麼回事？”白晶晶臉色大變，她感覺到周圍的氣場瞬間變得壓抑無比，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拉扯著她的神經，讓她感到莫名的恐慌。
只有林風，雙手插兜，站在風暴中心，一臉雲淡風輕。
“這就是因果律武器的雛形嗎？”林風在心裡嘀咕，“稍微釋放一點悲傷情緒，就能讓全場破防。這要是以後對上如來老兒，給他來個‘眾生皆苦’，估計他能當場抑鬱。”
【叮！警告！世界修正力強度提升至 30%！】
【檢測到外部勢力介入！來源：牛魔王勢力！】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皎潔的月光被一片烏雲遮蔽。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沙石，吹得紅燈籠劇烈搖晃，隨時可能熄滅。
“哈哈哈！好熱鬧啊！”
一陣狂笑聲從雲端傳來，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了整個營地。
牛魔王手持混鐵棍，腳踏祥雲，身後跟著上百個妖兵鬼將，氣勢洶洶地降臨。
“至尊寶！你竟敢揹著我老婆跟別的女人成親？”牛魔王落地，震得地面都顫了三顫，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至尊寶，“今天要麼你把命留下，要麼我把這沙漠填平！”
全場死寂。
八戒瞬間止住了眼淚，躲到了唐僧身後：“完了完了，剛躲過觀音，又來了牛魔王，這劇情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啊！”
至尊寶臉色慘白，下意識看向紫霞，卻發現紫霞正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柔情，只剩下一片清明。
“林風……至尊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不是說你能搞定嗎？”
林風抬起頭，看著氣勢洶洶的牛魔王，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系統面板上，牛魔王的名字後面標著一個金色的【回收】字樣。
【檢測到高能生物：牛魔王】
【可回收物品：【魔王之力（殘缺）】、【憤怒情緒（高濃度）】】
【預計收益：力量屬性 +聲望值 +5000】
林風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搞定？當然能搞定。”林風轉過頭，對著至尊寶和白晶晶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不過婚禮肯定是辦不成了。現在的問題是……
他指了指牛魔王，又指了指自己：“這頭牛是清蒸還是紅燒，你們給個意見？”
牛魔王聞言，氣得渾身發抖，手中混鐵棍狠狠砸向地面：“狂妄小兒！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來得好。”林風活動了一下手腕，系統介面瘋狂閃爍，“正好試試新買的【悲字訣】，看看能不能讓這頭牛也感受一下中年危機的痛苦。”
紫霞站在林風身後，看著那個並不算寬厚的背影，手中的紫青寶劍微微出鞘一寸。
“林風，”她突然開口，聲音清冷，“這頭牛歸你，但那猴子……我要親自解決。”
林風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成交。不過記住，回收的時候留點殘血，別讓我沒法結算。”
風沙更大了，婚禮現場瞬間變成了戰場。
而林風看著系統裡不斷跳動的數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一波，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