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潔費？”
丹辰子握著天龍斬的手指骨節發白，他雖然活了數百年，但對於林風這種充滿了市井氣息卻又透著森然冷意的詞彙，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麼？聽不懂？”
林風眉頭一挑，甚至懶得解釋，只是隨意地彈了彈指甲，“剛才那個大塊頭把這地方弄得烏煙瘴氣，又是血漿又是病毒的。我出手把它‘回收’了，替你們蜀山省去了至少幾百年的淨化功夫。這筆賬，難道不該算算？”
如果是之前，面對這種近乎敲詐的行為，丹辰子或許早就祭起飛刀了。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將幽泉血魔“吃”得渣都不剩的男人，這位蜀山的大弟子只覺得喉嚨發乾。
那種將萬物還原成粒子的藍色領域，那種視眾生如資料的漠然眼神……這哪裡是甚麼敲詐，這分明是另一種層次的掠奪！
“給……當然該給！”
旁邊一直沉默的玄天宗突然開口了。
他比丹辰子看得更透，眼前這個名為林風的存在，根本不在乎甚麼正邪，他在乎的，似乎只有一種純粹的“物質”。
玄天宗手腕一翻，從懷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匣，咬牙道：“這是我也並未完全參透的‘南明離火精金’，乃是重鑄神劍的頂級材料，不知……”
“叮。”
林風的手指輕輕觸碰在玉匣上。
沒有絲毫聲響，那足以讓修真界打破頭的頂級靈材，連同那個玉匣，瞬間化作一道微弱的藍色資料流，鑽入了林風的指尖。
【回收“南明離火精金”成功，獲得強化點：15萬。】
“蚊子腿也是肉。”林風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嫌棄，隨後目光轉向丹辰子。
丹辰子渾身一激靈，不敢怠慢，連忙將自己平日裡積攢的一些天材地寶，甚至包括幾件受損的法寶殘片都掏了出來。
林風來者不拒，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一揮。
藍光閃爍間，所有寶物憑空消失。
這一幕看得周圍那些倖存的蜀山弟子目瞪口呆。
在他們眼中，林風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任何帶有靈氣的東西靠近他，都會莫名其妙地湮滅。
“行了，勉強算個首付。”
林風拍了拍手，不再理會這群戰戰兢兢的“土著”。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普通的法寶材料只能算是零食，真正的大餐，早已入腹。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剛才一直被他壓後處理的系統結算介面。
那裡，一行行金紅色的加粗字型正在瘋狂跳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
【結算完成！】
【主體回收目標：幽泉血魔（完全體/法則聚合體）】
【附屬回收目標：蚩尤血穴本源（位面級能量節點）】
【恭喜宿主！獲得強化點萬！】
五千萬！
哪怕林風早有心理準備，此刻心臟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意味著在這個世界，他已經擁有了絕對的資本去推演更高階的功法，甚至直接兌換那些傳說中的科技側終極武器。
但獎勵並未結束。
【特殊判定：檢測到宿主直接吞噬了“血穴本源”，觸發法則級掠奪機制！】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體質獎勵：血海不枯身（法則級/初級）！】
【說明：只要這方天地間還有一滴屬於你的血液，你便可無限重組肉身。免疫大部分物理、能量層面的致死打擊，並將受到傷害轉化為生物能儲備。】
【副作用：融合過程將對宿主原本的碳基軀體進行毀滅性重組。】
【是否立即融合？】
“毀滅性重組？”
林風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富貴險中求，到了他這個層次，若是連這點痛楚都忍受不了，還談甚麼掠奪諸天？
“融合！”
他在心中默唸。
轟——！
剎那間，原本晴朗的天空彷彿被潑上了一層濃稠的血色。
毫無徵兆地，林風的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在丹辰子和玄天宗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風的面板表面竟然崩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沒有鮮血流出，從那些裂紋中迸射出來的，是刺眼至極的紅光！
“吼——！！！”
一聲根本不似人類的低吼從林風喉嚨深處炸響。
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此刻都在被系統強行撕碎，然後注入那來自蚩尤血穴的狂暴本源，再以資料流的形式重新編碼、排列。
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劇痛！
林風整個人懸浮在半空，身體周圍捲起了一股紅色的風暴。
原本消失的血穴煞氣，竟然在他身上重現了，甚至比幽泉在世時更加精純、更加霸道！
“不好！他被血魔反噬了？！”
丹辰子大驚失色，背後的金屬雙翼瞬間展開，無數飛刀如暴雨般蓄勢待發，
“我就知道！幽泉那種魔頭怎麼可能輕易消亡！他一定是奪舍了林風！”
“住手！”
玄天宗一把按住丹辰子的肩膀，雙目死死盯著風暴中心的林風，聲音顫抖，“你看清楚……那不是魔氣……那是……那是生命力！”
是的，生命力。
那紅色的光芒雖然狂暴，但卻不帶一絲陰邪腐臭的味道，反而充滿了如烈陽般熾熱、如大海般浩瀚的生命波動。
在紅光之中，林風原本崩裂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不是癒合。
是重塑。
他的骨骼變得如玉石般晶瑩剔透，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流暢完美，每一寸肌膚下都彷彿蘊含著炸裂性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他那一頭原本漆黑的碎髮，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光澤，在風中狂舞，宛如魔神降世。
“呼……”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漫天紅光驟然收斂。
所有的能量如同長鯨吸水一般，瞬間被林風吸入體內。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丹辰子和玄天宗彷彿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在眼前鋪開，但下一秒，那恐怖的異象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林風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
此時的林風，外表看起來與之前並無太大差異，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林風是一把鋒利的刀，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海。
只要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在隱隱顫慄。
林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只要一念之間便可滴血重生的恐怖生機，嘴角那抹痞氣的笑容再次浮現。
“別緊張。”
他抬起頭，看向正如臨大敵的兩人，隨意地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只是系統升級，換了個‘硬體’而已。”
林風指了指自己完好無損的胸膛，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剛剛換了件衣服，“既然清潔費已經結了，垃圾也清理完了，我也該走了。”
說完，他根本不等兩人回應，身體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沒有御劍，沒有遁光。
他就那樣憑空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紅色資料流，直接洞穿了雲層，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留下丹辰子和玄天宗兩人，站在狼藉的蜀山金頂之上，對著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玄天宗……”
許久之後，丹辰子才幹澀地開口，“你說……如果我們剛才沒給那個‘清潔費’，下場會怎樣？”
玄天宗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幽泉曾經待過的、現在空無一物的巨大天坑，苦笑一聲：
“大概……我們會變成那個坑裡的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