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風聲鶴唳。
此時的廉刑，就像是一個剛剛中了大樂透卻不知道兌獎密碼的暴發戶。
他空有一身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靈力，卻還在那兒摳著牙縫裡的靈液殘渣，一臉心疼地嘟囔著“浪費了，太浪費了”。
林風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明明已經擁有了元嬰級肉身，眼神卻依舊清澈愚蠢的傢伙，只覺得腦殼疼。
這就好比你給一臺老式拖拉機裝上了核動力引擎，引擎是轟轟響了，但司機還在那兒琢磨怎麼搖手柄打火。
“硬體配置拉滿了，但這軟體系統……還得刷機。”
林風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資本家的冰冷笑意。
既然常規的“頓悟”行不通，那就只能用這小子聽得懂的語言來溝通了。
“系統，開啟全景幻術模擬。場景設定：閻羅殿催債現場。恐怖等級：S級。”
隨著林風心念一動，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昏暗下來。
四周的景物開始扭曲，孤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森恐怖的森羅鬼殿。
淒厲的鬼哭狼嚎聲在耳邊炸響，無數蒼白的手臂從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了廉刑的腳踝。
“媽耶！鬼啊！！”
廉刑嚇得原地一蹦三尺高，下意識就要抱頭鼠竄。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跑，都在原地踏步。
就在這時，一尊高大如山的黑影在迷霧中顯現。
那黑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廉刑。
黑影手中拿著一本比門板還厚的賬簿，每一次翻頁，都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廉刑，你可知罪？”
這聲音宏大威嚴，彷彿直接在廉刑的腦漿子裡炸開。
這當然是林風的聲音，經過系統變聲處理，自帶混響和低音炮效果。
廉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王饒命！我雖然偷看過王寡婦洗澡，順過隔壁二狗子的雞蛋，但我罪不至死啊！”
“誰跟你算這些雞毛蒜皮的帳。”
林風化身的“閻王”冷笑一聲，手中的巨大賬簿“轟”地一聲砸在廉刑面前。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一筆筆，全是你在陽間欠下的高利貸！”
“高……高利貸？”
廉刑傻眼了。
“九轉洗髓原液，十桶，作價白銀三千萬兩。”
“萬年靈髓結晶，庫存清空，作價黃金五百萬兩。”
“強制經脈擴容服務費、肉身重組手術費、雷炎劍意喚醒費……合計強化點五十萬，摺合陽壽三百年，外加利滾利……”
林風每念出一項，廉刑的臉就白一分。
等到最後那個天文數字報出來時，廉刑已經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了。
“這麼多錢……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廉刑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賠不起？”
林風的聲音驟然變冷，周圍的幻境隨之變化，無數厲鬼拿著算盤和賬單，獰笑著向廉刑逼近，
“賠不起，那就拿命抵！或者……去打工還債！”
“打工！我打工！我願意打工！”
在這個視財如命的市井小民眼裡，欠債不還比死還難受，尤其是欠這種“陰間高利貸”。
“很好。”
林風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撤去了一部分恐怖特效，只保留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廉刑的眉心。
“既然要打工還債，就得有本事。你腦子裡封印的那些東西，那是上一世欠下的債，現在……給我開！”
轟——！
這一次，不是物理層面的灌頂，而是精神層面的暴力破解。
林風利用系統許可權，強行撕開了長空無忌留在廉刑識海中的那道封印。
海量的戰鬥經驗、劍道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廉刑那個只有“吃喝拉撒睡”的狹窄大腦。
“啊啊啊——！！！”
廉刑抱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
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在瘋狂衝撞。
一邊是長空無忌那“除魔衛道、捨生取義”的浩然正氣。
一邊是廉刑那“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市井邏輯。
“我是誰……我是長空無忌……不對，我是廉刑……我要除魔……不對，我要還債……”
就在廉刑即將精神分裂的瞬間，林風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插入他的意識：
“笨蛋！除魔就是工作，殺敵就是業績！砍死一個血魔，你的債就少一筆！這還需要想嗎？”
這句話，簡直就是醍醐灌頂，瞬間打通了廉刑的任督二脈。
原來……這就是修仙的真諦？！
那個“高大上”的長空無忌人格，在“還債”這個樸素而強大的原動力面前，瞬間妥協了，並迅速與廉刑的人格完成了邏輯自洽的融合。
既然這一身本事是借來的，那就用這本事去砍人換錢還債！
簡直完美！
刷！
原本還在打滾的廉刑突然靜止不動了。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絕世劍客的凌厲與市井無賴的狡黠的詭異眼神。
“大哥！”
廉刑一個滑跪，精準地抱住了林風的大腿，死死不撒手，眼淚鼻涕橫流：
“大哥！別灌了，腦子滿了！真的滿了！我開竅了！我徹底悟了！”
林風低頭看著這個剛出爐的“頂級打工仔”，滿意地點了點頭：
“哦？悟出甚麼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廉刑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抓過懸浮在空中的雷炎劍。
嗡——！
感應到主人心境的變化，雷炎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但這劍鳴聲中，不再只有單純的浩然雷霆，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匪氣。
原本赤紅色的劍身，因為林風之前灌注的紫火，以及廉刑此刻那扭曲的“打工還債”執念，竟然蒙上了一層妖異的深紫色。
這不再是那把只知道硬碰硬的正道神兵，而是一把為了“清算債務”而生的兇器。
廉刑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劍身，就像是在摸一塊巨大的金磚，咬牙切齒道：
“那個叫幽泉的老小子在哪裡？我看他長得就像個欠債不還的老賴！大哥你下令吧，我這就去砍了他給您抵債！”
林風看著眼前這個畫風突變的傢伙，心中暗笑。
原本那個迂腐、正經的長空無忌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被資本主義系統徹底改造，為了還清“不存在的債務”而願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超級打手。
“很好。”
林風轉身，目光投向遠方血雲翻滾的峨眉金頂，紫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精於算計的寒光。
“既然開竅了，那就走吧。”
“也是時候，去收割那裡的韭菜……哦不，去拯救那裡的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