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個字的稱呼,卻像是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帝釋天的天靈蓋上。
茶攤上那隻粗糙的瓷杯,在他手中瞬間化作了一團齏粉,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張慈眉善目的“徐福”麵皮,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叮!檢測到目標情緒產生劇烈波動!回收價值正在重新評估……】
聽著腦海裡悅耳的提示音,林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就對了嘛。
這才有那種撕破臉皮的快感。
“你……叫本座甚麼?”
帝釋天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刻意偽裝的蒼老沙啞,而是一種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陰冷,帶著兩千年來積攢的傲慢與淡漠。
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十幾度。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街道,瞬間如同墜入冰窖。
茶攤老闆正準備過來續水,手裡的銅壺“咔嚓”一聲,竟然直接凍裂了,滾燙的開水還沒落地就化作了冰渣。
“啊!鬼啊!”
人群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
“姐夫!”
小青臉色驟變,手中青鋒劍瞬間出鞘,擋在林風身前,一臉凝重地盯著眼前這個原本毫不起眼的老頭,“這老傢伙不對勁,好重的妖……不,是好重的寒氣!”
“淡定,小青,坐下吃你的糖葫蘆。”
林風伸手輕輕把小青的劍按了回去,順手剝開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他看著面前已經不再掩飾殺意的帝釋天,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小丑表演。
“徐福,秦始皇時期的首席方士,奉命出海尋仙藥,結果自己偷吃了鳳血,長生不死。”
林風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說你,吃了老闆的東西不幹活也就算了,還怕秦始皇找你算賬,躲躲藏藏幾百年。後來覺得無聊了,又化身帝釋天建立天門,把武林當遊戲,把蒼生當玩物。”
隨著林風每說出一句話,帝釋天身上的寒氣就加重一分。
原本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已變成了一片詭異的冰藍,死死盯著林風,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如果說剛才只是驚訝,現在帝釋天心裡已經是驚濤駭浪。
這些是秘密嗎?
是!
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也是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這世上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你究竟是誰?”
帝釋天緩緩站起身。
“撕拉——”
那身代表著江湖神棍的素色長袍瞬間炸裂,露出裡面那件奢華至極、充滿威嚴的冰藍錦袍。
那張人皮面具也在極寒真氣的激盪下化為碎片,露出了一張戴著玄冰面具的臉。
雖然看不清真容,但那股視蒼生如螻蟻的恐怖氣場,徹底爆發開來。
“我是誰不重要。”
林風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幹甚麼。”
他身體前傾,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戲謔,讓活了兩千年的帝釋天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被看透”的恐懼。
“你覺得自己老了,鳳血的功效在衰退,雖然死不了,但你會老,會朽壞。”
“所以,你盯上了神龍。”
林風伸出第二根手指,直接戳破了帝釋天最後的底牌:
“你需要七把神兵,湊齊‘七武屠龍’的陣仗,在驚瑞之日,去神龍島屠龍,搶奪龍元,哪怕這龍元有副作用,只要能長生不老,你都在所不惜,對吧?”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長街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小青,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手裡還沒吃完的糖葫蘆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姐夫……這老怪物活了兩千年?還要去殺龍?”
小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她是一條修了幾百年的蛇妖,本以為自己就算老前輩了,結果在這老怪物面前,簡直就是個剛出殼的蛋!
帝釋天沒有說話。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度的羞惱和暴怒。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導演,正在興致勃勃地導一出大戲,結果突然有個路人跑進來,不僅把他的劇本唸了一遍,還指著他的鼻子說:“這裡演得太爛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感,被林風這幾句話,踩在泥地裡反覆摩擦。
“好……好極了。”
帝釋天怒極反笑,聲音像是冰塊在摩擦,刺耳至極。
“本座自認為算盡天機,沒想到這世間竟然出了你這麼個變數。”
“你知道得太多了。”
轟!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浪以帝釋天為中心向四周爆開,整條長街的鋪路石板在一瞬間全部被掀飛,化作漫天碎石。
“不管你是誰,既然看了本座的劇本,那就把命留下當票錢吧!”
帝釋天單手擎天,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
一道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冰錐憑空浮現,尖端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直指林風眉心。
聖心訣——玄冰絕!
這一擊,足以瞬間秒殺所謂的武林神話!
“姐夫小心!”
小青驚呼一聲,本能地想要現出原形去擋。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風,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桌上唯一倖存的那枚核桃,在手裡盤了兩下。
“急了?這就急了?”
林風看著天空中那恐怖的冰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中透出一股絕對的掌控力:
“帝釋天,你活了兩千年,最大的長進就是這一身逃命的功夫和這一顆玻璃心。”
“想殺我滅口?”
“你那兩千年的功力……夠不夠看,還是個未知數呢。”
【叮!檢測到高能攻擊反應!回收系統預熱完畢!】
【宿主,這老東西送的大禮包,咱們接是不接?】
林風心裡冷笑一聲:
“接!為甚麼不接?這可是兩千年的老冰棒,夏天解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