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駱仙渾身一激靈,再次醒了過來。
這一次,她眼中的恐懼被一種極度的羞憤和瘋狂所取代。
她是天門神母,是帝釋天座下第一人,怎麼可能在這個荒郊野外,被兩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妖女嚇暈過去?
幻覺!
一定是幻覺!
“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碎屍萬段!”
駱仙猛地從地上彈起,體內兩千年功力的《聖心訣》運轉到極致。
霎時間,別院內的溫度驟降。
原本還有些許暖意的午後,竟在眨眼間如墜寒冬臘月。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化作無數晶瑩剔透卻鋒利無比的冰錐,懸浮在駱仙周身。
“玄冰絕!”
駱仙長髮狂舞,狀若瘋魔。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漫天冰錐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暴雨般朝著正悠閒喝茶的林風和兩女射去!
這一擊,是她畢生功力的宣洩。
別說是人,就是一座鐵鑄的房子,也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必殺一擊,林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穩穩地端著茶杯,甚至還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找死!”
駱仙見狀,心中冷笑。
自大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在冰錐即將觸及林風衣角的瞬間。
“嗤。”
一聲輕蔑的嗤笑響起。
站在白素貞身後的小青,像是看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歪著頭對身前的白衣姐姐說道:
“姐姐,你看她。”
“居然在這一千七百年的水族老祖宗面前玩水?這不就是書上說的……班門弄斧?”
白素貞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她款款走出一步,擋在了林風身前,對著林風盈盈一禮:
“官人,這點微末小術,何須汙了您的眼,還是讓妾身來打掃一下吧。”
話音未落,她轉過身,面對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漫天玄冰,僅僅只是輕輕揮了一下那寬大的白色水袖。
沒有任何真氣的波動。
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那麼輕飄飄的一揮。
呼——
一股無形的波動盪漾開來。
下一秒,令駱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堅硬無比的玄冰,在接觸到那股波動的瞬間,竟然全部停滯在半空。
緊接著,它們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崩解,重新還原成了最純粹的水汽!
“去。”
白素貞紅唇輕啟,玉指輕輕一點。
那些被還原的水汽並沒有消散,反而瞬間凝聚成一條晶瑩剔透的水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調轉龍頭,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呼嘯著向駱仙撞去!
“這……這怎麼可能?!”
駱仙大驚失色,她引以為傲的寒冰真氣,竟然被對方隨手剝奪了控制權?
這是甚麼手段?
吸功大法?
還是萬劍歸宗?
不!
都不像!
眼看水龍襲來,駱仙避無可避,只能咬破舌尖,雙眼猛地爆射出兩道詭異的紅光。
“聖心四劫·驚目劫!”
這是聖心訣中專攻精神的殺招,以眼神為媒介,直接重創對手的元神!
只要對方是人,只要對方有靈魂,就絕不可能無視這一招!
然而。
面對這直刺靈魂的目光,白素貞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以神御氣?倒是有點意思。”
白素貞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輕聲道:
“可惜,格局太小。”
“風來。”
“雨至。”
隨著她這兩個字吐出,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聚起了一團烏雲。
淅瀝瀝——
一陣細雨憑空落下。
這雨,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落下,都彷彿帶著某種天地至理,帶著一種洗滌塵世的宏大韻律。
駱仙那充滿殺意和怨毒的“驚目劫”目光,在碰到這漫天細雨的瞬間,就像是汙泥遇到了淨水,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噗!
精神攻擊被天地自然之力強行破除,駱仙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摔在泥濘之中。
那是真正的“道”。
是凌駕於“武學”之上的“法”!
“咳咳咳……”
駱仙趴在地上,渾身劇痛,但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震撼萬分之一。
她抬起頭,透過朦朧的雨簾,看著那個白衣勝雪、滴雨不沾的女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依舊坐在石凳上喝茶、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男人。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那是凡人面對神只時的絕望。
“你……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駱仙的聲音在顫抖,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這不是武功……這絕對不是武功!徐福活了兩千年也做不到……這到底是甚麼?!”
“大嬸,你話真多。”
林風終於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到已經被打得懷疑人生的駱仙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門神母,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糾正一下,這叫法術。也就是你們那個只會躲在冰面具後面的主子,做夢都想求的長生仙術。”
“還有。”
林風抬起手,系統介面再次彈開,一個新的任務座標已經被標記出來。
“既然已經醒了,那就別趴著了。”
“收拾收拾,帶上你的那些破爛,我們該出發了。”
駱仙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顫聲道:
“去……去哪?”
林風看向遙遠的東方海域,眼中閃爍著令駱仙心驚肉跳的貪婪光芒:
“去神龍島。”
“今天是屠龍的好日子,要是去晚了,那條龍被帝釋天截胡了,我可是會扣你工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