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散場,豬籠城寨的空氣重新被市井的喧囂填滿。
街坊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高采烈地議論著剛才的笑話,言語間滿是對包租婆的敬畏和對那兩個冒牌貨的嘲弄。
沒有人注意到,二樓那扇窗戶後的林風,眼神中的火熱已經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的極致冷靜與耐心。
他轉身,準備下樓。
然而,就在他手掌握住門把手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毒蛇,瞬間從門外滲透進來,精準地鎖定了他!
這股氣息,比之前那三個隱世高手加起來還要凝練,還要危險!
林風動作一頓,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來了。
他沒有絲毫遲疑,擰開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走廊上。
包租婆那肥碩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她依舊穿著那身滑稽的睡衣,嘴裡叼著半截快要熄滅的香菸,但此刻她身上那股慵懶散漫的氣質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銳利眼眸!
那眼神,不再是催租時的市儈,也不是教訓阿星時的暴躁,而是一種久經生死、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審視與警惕。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林風,一言不發,但周圍的空氣卻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尋常人若是被她這麼盯著,恐怕早已雙腿發軟,冷汗直流。
但林風卻恍若未覺。
“有事嗎?包租婆。”他神色自若,語氣平靜得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讓包租婆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這小子,不對勁!
從他搬進來的第一天,她就在暗中觀察。
這個年輕人太神秘了,整天待在房間裡,既不惹事,也不與人交流,彷彿一個透明人。
可剛才,在阿星鬧事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樓上有一道目光,冷靜地注視著一切,那道目光不屬於任何一個她所熟知的街坊。
更重要的是,之前齙牙珍被斧頭幫地痞騷擾那次,她也看到了!
雖然林風的動作快到極致,近乎鬼魅,但又怎能瞞過她這雙眼睛?
那種匪夷所思的手段,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
“後生仔,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包租婆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我不管你是甚麼來頭,來這裡有甚麼目的,豬籠城寨不歡迎麻煩。”
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甚至是逐客令!
林-風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一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正是從那幾個地痞身上“回收”來的,慢條斯理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後才抬頭迎上包租婆的目光。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小龍女(元秋飾)】
【實力評定:宗師級(太極拳、獅吼功)】
【狀態:隱世】
【回收價值:極高!】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印證了他的猜測。
“包租婆,你誤會了。”
林風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我只是個生意人,來這裡,圖的不過是個清靜。”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一種極其老練的手法點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也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生意人?”
包租婆嗤笑一聲,眼中的懷疑更濃,“我怎麼看,你都像是道上的人。你那種手段,可不是生意人該有的。”
“哦?”林風眉毛一挑,故作驚訝,“甚麼手段?我不過是手腳比一般人利索點罷了。
再說,出來混口飯吃,沒點防身的本事,早就被人連皮帶骨吞了,不是嗎?”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暗示自己“懂規矩”。
就在這時,一個睡眼惺忪、穿著白背心、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人從旁邊的房間裡探出頭來。
正是包租公。
“老婆,大清早的又跟誰吵架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林風和包租婆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
“這裡沒你的事,滾回去睡!”包租婆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包租公立馬把頭縮了回去,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包租婆再次將目光鎖定林風,壓迫感有增無減。
她行走江湖多年,閱人無數,卻第一次感到“刃有餘。
那份從容,不像是裝出來的,而是源於骨子裡的自信,彷彿自己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甚麼威脅。
這種感覺,讓她極不舒服,也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林風知道,尋常的解釋已經無用。
對付這種老江湖,必須換一種方式。
他掐滅了只抽了一口的香菸,看著包租婆,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包租婆,你這城寨的租金,是不是該漲漲了?”
包租婆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跳到這個話題上。
林風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如今這世道,外面亂得很。斧頭幫橫行霸道,民不聊生。而你這裡,雖破舊,卻能偏安一隅,不受騷擾。這份‘安寧’,可比甚麼都值錢。”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包租婆耳中。
包租婆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審視,變成了震驚!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知道了?
他知道豬籠城寨的“安寧”是靠甚麼維持的?
林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走廊,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個正在扛麻袋的苦力強,看到了裁縫鋪裡的洪震南,看到了油炸鬼小販趙鐵頭。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包租婆臉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我說了,我只是個生意人。”
“而一個優秀的生意人,最擅長的就是發現價值,並且……尊重價值。”
說完,他不再看包-租婆一眼,側身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從始至終,包租婆都沒有動。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風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驚濤駭浪!
這個年輕人,不僅看穿了她的偽裝,甚至連城寨裡隱藏的其他高手,他似乎也一清二楚!
他那最後一番話,既是表明他無意惹事,更是一種更高明的警告——我知道你們的秘密,所以,別來惹我。
直到林風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包租婆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發現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老婆……”包租公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你看那小子,到底是甚麼來路?”包租婆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包租公撓了撓頭:
“不知道啊……不過看起來,不像壞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
包租婆冷哼一聲,但眼中的殺意卻已經徹底散去,轉為深深的忌憚,“以後……別去招惹他。”
……
走下樓的林風,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與包租婆的交鋒,看似平淡,實則兇險萬分。
但他很滿意這個結果,他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度。
現在,該去辦正事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阿星。
不過,不是現在就去接觸他。
根據記憶中的劇情,阿星和肥仔聰這次出醜後,會去勒索一個賣冰淇淋的啞女,繼續昧著良心想做惡人,結果再次失敗。
然後,不甘心的他們回到豬籠城寨,再想法報復包住婆時,會放出真正的“穿雲箭”,引來斧頭幫。
那才是好戲的真正開場。
而阿星,也將在被斧頭幫二當家暴打羞辱的絕境中,第一次激發出體內那萬中無一的潛力!
林風要做的,不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恰恰相反,他要親眼見證,並選擇在最恰當的時機,進行他那筆“無法估量”的投資。
他走出豬籠城寨,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身影很快匯入了街上的人流,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平凡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