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推開窗戶,二樓的位置恰好能將整個豬籠城寨的入口盡收眼底。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就像坐在劇院頂層包廂的觀眾,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演員登場。
樓下,那一聲尖銳的“哪個不怕死的,向前一步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嘈雜的城寨,瞬間安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兩個不速之客身上,聚集上前。
站在理髮店外的青年,身材瘦削,面色蠟黃,卻硬要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正是阿星。
在他身後屋內的,則是一個體型痴肥,憨頭憨腦的胖子,肥仔聰。
身上穿著不倫不類的黑色西裝,背後用白油漆歪歪扭扭地畫著斧頭的標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冒牌貨。
“看甚麼看?沒見過斧頭幫辦事啊!”
阿星狐假虎威地掃視著周圍的街坊,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在手裡拋來拋去,試圖營造出一點威懾力。
然而,豬籠城寨的居民們,哪個不是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老油條?
起初的驚愕過後,眾人看清了兩人的底細,眼神立刻從警惕變成了鄙夷和戲謔。
“那就是沒得商量?好啊,江湖規矩,單挑啊!”
“就是一個對一個,誰也別想犯規啊!”
林風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就是劇情的慣性,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他沒有急著做甚麼,只是在心中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掃描那個叫阿星的。”
【叮!指令收到,掃描中……】
下一秒,一道只有林風能看到的虛擬光幕,出現在他眼前。
【目標:阿星】
【身份:街頭混混(偽)】
【實力評定:不入流(肉體凡胎)】
【狀態:封印中】
【特殊資質: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未覺醒)。根骨清奇,經脈通達,天生具備修行頂級武學的潛力。】
【潛在絕技:如來神掌(血脈傳承,深度封印中)】
【回收價值:無法估量(覺醒後)】
“無法估量?”
看到這四個字,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林風,心跳也猛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阿星是天選之子,但沒想到系統的評價會高到這種程度!
無法估量,這代表著一旦阿星體內的“如來神掌”被成功回收,其價值將遠超他之前獲得的所有東西的總和!
“果然……這趟來對了!”林風眼中的火熱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算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投資”了,這是一場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的豪賭!
而賭注,就是眼前這個還在裝腔作勢的小混混。
樓下,阿星的表演還在繼續,屋內的肥仔聰也醒了過來。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醬爆的洗頭盆,囂張地踩在上面:
“今天!我心情好,收你們一人十塊錢的保護費,以後這片就歸我們罩了!”
肥仔聰也學著他的樣子,揮舞著兩根蔥,咋咋呼呼地喊道:
“都聽見沒有!快點交錢!”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一片鬨笑聲。
甚至連剛才被踹了盆的醬爆,都只是光著膀子,一臉淡定地指了指樓上:
“你跟她說啊。”
就在這時,那幾個被林風重點關注的高手,終於有了反應。
正在扛麻袋的苦力強,腳步一頓,那重達數百斤的麻袋在他肩上輕如鴻毛,他緩緩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攥緊的拳頭青筋畢露。
裁縫鋪裡,捏著蘭花指的洪震南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一根繡花針被他兩指夾住,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針尖已經對準了阿星的後頸要害。
油炸鬼小販趙鐵頭更是直接,他抄起身邊那根擀麵的長棍,手臂肌肉墳起,一股剛猛無匹的氣勢油然而生。
一時間,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肅殺之氣。
阿星這個冒牌貨,哪裡感受過這種壓力,瞬間嚇得腿肚子有點發軟。
但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個如同驚雷般的聲音從天而降。
“那個王八蛋在這裡吵吵鬧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不用交租啊!”
河東獅吼!
只見包租婆嘴裡叼著煙,穿著睡衣,腳踩拖鞋,以一種與她肥胖身軀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從二樓飛奔而下!
那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砰!”
她穩穩落地,地面都彷彿震了一下,嘴裡的香菸菸灰卻一點都沒掉。
“是你們兩個撲街仔?”
包租婆一眼就鎖定了阿星和肥仔聰,那眼神,彷彿能噴出火來。
阿星被這股氣勢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喊道:
“我……我們是斧頭幫的!”
“斧頭幫?”
包租婆不屑地吐了口菸圈,“我管你甚麼幫!在這裡,我就是規矩!大清早的,不交房租就想鬧事?找死啊!”
話音未落,她蒲扇般的大手已經閃電般扇了過來。
阿星只覺得眼前一花,臉上就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整個人原地轉了兩圈半,眼冒金星。
“敢動我小弟?”肥仔聰見狀,故作怒狀,鼓起勇氣衝了上來。
結果包租婆頭也不回,反手一記精準無比的“彈腦崩”,肥仔聰額頭上立刻起了一個大包,疼得他抱著腦袋滿地打滾。
“打!打死他們!”
“包租婆威武!”
周圍的街坊鄰居們瞬間沸騰了,紛紛拍手叫好。
林風在樓上看得清楚,包租婆那看似隨意的兩下攻擊,蘊含著極其精妙的發力技巧和速度控制,分明是上乘武功的路數。
“跑啊!”
阿星見勢不妙,拉起肥仔聰轉身就跑。
一場滑稽的追逐戰就此上演。
包租婆在後面窮追不捨,速度快得驚人,阿星和肥仔聰抱頭鼠竄,狼狽不堪。
在逃跑過程中,阿星慌不擇路,眼看就要撞到一個正在踢毽子的小女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下意識地一側身,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撞在了牆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小女孩。
“唔!”
阿星疼得悶哼一聲,卻連看都沒看那小女孩一眼,繼續亡命飛奔。
這一幕,被二樓的林風盡收眼底。
“嗯……本性中的善良麼?”
林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才是‘萬中無一’的根基所在。”
追逐仍在繼續。
阿星被包租婆逼到了一個死角,退無可退。
“我看你往哪跑!”包租婆獰笑著逼近。
極度的恐懼與壓迫之下,阿星體內的某種本能似乎被激發了。
他雙手撐地,雙腿後蹬,身體蜷縮,整個腦袋猛地向前一頂,擺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姿勢。
一股微弱但極其精純的氣勁,從他丹田處一閃而逝。
然而,也僅僅是一閃而逝。
他畢竟沒有內力,這個姿勢只是空有其形,下一秒,他就因為力竭而趴在了地上。
“還敢還手?”包租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阿星和肥仔聰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逃出了豬籠城寨。
臨走前,阿星迴頭,帶著滿腔的屈辱與不甘,嘶吼道:
“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城寨內,再次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街坊們紛紛散去,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與平靜。
只有二樓的林風,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別人只看到了一個笑話,他卻看到了那顆已經破土而出的種子。
“如來神掌的雛形……血脈本能已經開始甦醒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