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的空氣,冰冷而壓抑。
林風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致,全部心神都用來感應那口孕婦棺材的動靜。
他知道,用“西醫”的幌子只能暫時唬住那位生性多疑的大帥,但危險的源頭並未解除,
反而像一顆被按進水裡的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踏、踏、踏……”
一陣刻意加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大帥那位眼神陰鷙的副官,帶著兩個衛兵,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上下打量著林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屑。
“小子,可以啊。”
副官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懂點洋墨水,連大帥都被你給唬住了。
甚麼病毒?甚麼物理鎮定?我看,你跟你那老神棍師父,都是一路貨色!”
林風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說道:
“長官說笑了,我只是實話實說。棺中之物,兇險異常,最好還是不要靠近。”
“兇險?”
副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我跟著大帥槍林彈雨這麼多年,甚麼樣的死人沒見過?還怕這一口破棺材?”
他身後的兩個衛兵也跟著附和地嗤笑起來,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輕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個靠著一張巧嘴騙取大帥信任的江湖騙子罷了。
“我警告你,這不是玩笑。”
林風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如電,直視著副官,
“棺木上的符紙,每一張都有其作用,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若是不想給自己,給你手下的弟兄們招來殺身之禍,就立刻退出去!”
這番話非但沒有起到任何警示作用,反而徹底激怒了副官。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用這種教訓的口吻跟他說話!
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在他眼裡一無是處的“小白臉”!
“殺身之禍?好大的口氣!”
副官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幾張破紙,能有甚麼名堂!
老子不但要靠近,還要親手把它給撕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副官的目的很明確,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林風的“謊言”,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英明無畏,順便打壓一下林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紅人”。
“你敢!”
林風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厲的氣勢迸發而出。
“你看我敢不敢!”
副官獰笑一聲,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口孕婦棺材走去。
“站住!”
林風一個箭步就要上前阻攔,但那兩個衛兵立刻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將他架住,黑洞洞的槍口再次頂在了他的腰間。
“小子,給我老實點!”
林風被兩人死死鉗制,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副官那隻作死的手,伸向了棺材頭上那張最重要的鎮屍符!
這一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周圍士兵看戲般的鬨笑聲中,副官滿臉得意,手指捏住符紙的一角,眼神輕蔑地瞥了林風一眼,隨即猛地一用力!
“刺啦——!”
一聲輕響,那張繪滿了硃砂符文的黃紙,竟被他硬生生撕下了一個角!
“哈哈哈!看到了嗎?”
副官將那塊碎紙片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囂張地環視四周,“我撕了,又怎麼樣?天塌下來了嗎?有鬼出來咬我嗎?”
“哈哈哈哈……”
周圍計程車兵們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整個正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他們嘲笑著林風的故弄玄虛,嘲笑著九叔的封建迷信,為副官的“勇敢”而喝彩。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嘲弄聲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林風的臉色變了!
因為,就在符紙被撕裂的那一剎那,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氣,從棺木的縫隙中悄然溢位,如同一條活過來的小蛇,瞬間鑽入空氣,消失不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林風的腦海裡,響起了系統紅色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陰煞屍氣洩露!已與外界“任老太爺”屍氣產生共鳴!】
【警告!目標“靈嬰”正在被強行催化,活性急劇增強!預計成形時間……重新計算中……計算完畢!預計成形時間縮短48小時!】
轟!
!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如同九天驚雷,在林風的腦中轟然炸響!
共鳴!
催化!
時間縮短48小時!
這幾個詞,每一個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臟上!
一個已經屍變的任老太爺,就已經讓整個任家鎮岌岌可危,需要九叔全力以赴才能應對。
如今,因為這個蠢貨的作死行為,又憑空多出了一個被強行催化、即將出世的“靈嬰”!
雙重危機!
兩頭都是道行高深、兇戾異常的殭屍!
而且爆發的時間,被急劇壓縮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節點!
更致命的是,現在他和師父九叔被這群軍閥分割看管,手腳被縛,連最基本的準備都做不了!
林風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慌亂,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仍在鬨笑計程車兵,最後,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還在洋洋得意的副官身上。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