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任發那一聲嘶啞的“開棺”,整個墳地前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幾個負責開棺的任府家丁和長工,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拿著撬棍和斧頭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牙齒咯咯作響,卻不敢違背老爺的命令。
“仙……仙師……九叔……”
一個膽子稍大的工頭,顫巍巍地看向林風和九叔,聲音裡帶著哭腔,
“這……這真的要開啊?”
九叔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林風。
從剛才開始,他這個做師父的,已然成了陪襯。
但這並非貶義,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欣慰的複雜情緒。
他很想看看,自己這個深不可測的弟子,接下來會如何處理。
林風神色淡然,彷彿眼前要開的不是一口可能藏著殭屍的棺材,而是一個普通的木箱。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諸位放心,有我師父在此,朗朗乾坤,陽氣正盛,不會有事的。”
他巧妙地將九叔重新推到了臺前,既給了師父面子,也用九叔的名頭安撫了人心。
九叔聞言,心中暗自點頭,這小子,不僅眼力毒辣,行事更是滴水不漏!
他當即沉聲道:
“都別怕!按林風說的做,出了事,我林九祥一力承擔!”
有了九叔這句保證,家丁們總算有了些許底氣。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咬牙,幾把粗大的撬棍同時插進了棺蓋的縫隙之中。
“一!二!三!起!”
“嘎——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那口厚重的西洋楠木棺蓋,在四五條壯漢的合力之下,被緩緩地撬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縫隙出現的一剎那!
“噗——!”
一股肉眼可見的,夾雜著濃郁腥臭與陰寒的黑氣,猛地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那股味道,彷彿是無數屍體腐爛了百年,又混合著泥土的黴味與血腥,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
衝得最前面的兩個家丁一陣頭暈目眩,當場就“哇”的一聲,吐了個昏天黑地!
“屏住呼吸!後退!”
九叔臉色一變,立刻大喝一聲,同時從懷中摸出幾張黃符,手指一彈,黃符無火自燃,化作點點金光,將那股黑氣略微驅散了一些。
秋生和文才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九叔身後,臉色煞白如紙。
任發和任婷婷更是被這股氣息一衝,嚇得魂飛魄散,父女倆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唯有林風,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口棺材。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已經悄然響起。
【叮!檢測到高濃度屍氣與怨氣混合體,符合回收條件!】
【目標:任老太耶(準殭屍)】
【狀態:屍變中(99%),怨氣凝聚,煞氣內斂,受地脈陰泉滋養二十年,根基雄厚。】
【回收價值評估:B級(注:一旦完全屍變,價值將提升至B+級)】
【潛在風險:極高!一旦開棺見光,陽氣刺激,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最後蛻變!】
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B級!
果然是個大禮包!
“繼續開!”
林風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家丁們雖然怕得要死,但此刻已經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使出吃奶的力氣,猛地將整個棺蓋徹底掀開!
“砰——咚!”
沉重的棺蓋被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棺材內部的景象,也終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霎時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見多識廣的九叔,瞳孔都在這一刻,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棺材之內,躺著一具屍體。
它沒有像普通屍體那樣腐爛成白骨,反而儲存得完好如初!
屍體身穿陳舊的壽衣,面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彷彿浸泡在墨汁中一樣。
它的面容栩栩如生,雙目緊閉,但嘴巴卻微微張開,露出兩顆已經開始變黑變長的獠牙!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雙手!
那雙手乾枯如雞爪,但十根指甲卻長得又黑又長,足有三寸多長,尖銳如刀,閃爍著幽幽的烏光!
陽光照射在屍體上,非但沒有讓它化為飛灰,反而讓它面板表面那些紫黑色的屍斑,顯得愈發妖異!
“啊——!”
一旁的任婷婷再也承受不住這種視覺衝擊,發出一聲刺破雲霄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爹——!”
任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他看著棺材裡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雙腿一軟,
一屁股癱倒在地,褲襠處,迅速洇溼了一大片。
他,竟是活生生被嚇尿了!
“鬼……鬼啊!詐屍了!”
其餘的家丁和圍觀的任府下人,更是炸開了鍋,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去,生怕那棺材裡的東西會突然跳出來!
整個場面,瞬間失控!
混亂之中,九叔一個箭步衝到棺材前,他先是看了一眼林風,眼神複雜,然後迅速掏出一面八卦鏡,對著棺中屍體一照,同時咬破指尖,以陽血在屍體的額頭上畫下了一道鎮屍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他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目光,死死地盯著林風,喉結滾動,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林小友……你……當真是神機妙算!”
這一刻,所有的懷疑、審視,全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駭然!
林風在來之前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推斷,都如同親眼所見一般,精準無誤地應驗了!
西洋棺、午時葬、養屍地、屍身不腐……
分毫不差!
秋生和文才,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面不改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小師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這哪裡是人?
這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林風迎著九叔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師父,我說過,這具屍體怨氣太重,已經成了氣候。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當場火化,以絕後患!”
火化!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醒了癱軟在地的任發。
他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雖然嚇得渾身發抖,但一聽到要燒掉自己父親的屍體,骨子裡的傳統觀念立刻佔了上風。
“不……不行!”
任發連滾帶爬地過來,抱著林風的大腿,哭嚎道:
“仙師!不能燒啊!那是我爹啊!燒了……
燒了他就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啊!
求求您,仙師,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對不對?”
他寧願相信有鬼,也不願接受火化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風眉頭微皺。
他預料到了任發的固執,但這卻打亂了他最有效率的“回收”計劃。
“任老爺,這不是玩笑!”
林風的聲音冷了下來,“令尊屍變已成定局,現在用符咒鎮著,只是權宜之計。
一旦入夜,陰氣最盛之時,符咒也壓不住他!
到時候他破棺而出,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這個血脈至親!”
這番話,讓任發渾身一顫,但依舊猶豫不決。
他掙扎著說道:
“那……那也不能燒啊!我們……我們把它運回義莊,
請九叔……請仙師您和九叔一起做法事,超度他!可以嗎?”
他將希望寄託於九叔。
九叔聞言,也是面露難色。
按茅山道術的規矩,對付這種準殭屍,火化確實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但他也理解任發的孝心,強行火化,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林風,”九叔沉吟道,“先運回義莊,或許也是個辦法。
義莊有我佈置的法陣,糯米、墨斗、桃木劍一應俱全,總比在這荒山野嶺要穩妥。”
見九承都這麼說了,林風知道,火化之事已無可能。
也罷。
運回義莊,對自己來說,或許……更好。
一個安靜的,無人打擾的,送上門的“大禮包”。
想到這裡,林風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緩緩點頭,語氣深沉地對任發說:
“好吧。既然任老爺和師父都這麼決定,那就運回義莊。
但是任老爺,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今晚子時之前,你們任家所有人,必須全部離開義莊方圓一里之內,否則,後果自負!”
“是是是!我們聽仙師的!全聽仙師的!”
任發見林風鬆口,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就這樣,在眾人的驚恐與不安中,那口裝著準殭屍的棺材,被重新蓋上,並由幾個膽大的家丁用墨斗線纏了七七四十九道,顫顫巍巍地抬下了山。
夕陽西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風站在山頭,望著那口棺材被抬進山下鎮子裡的義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今晚,有好戲看了。”
他心中默唸。
“任老太爺,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話音剛落,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急促。
【警告!警告!目標已進入極陰之地(義莊),陰氣濃度正在急劇攀升!預計屍變完成時間……提前三小時!】
【危險等級,正在從“極高”,向“致命”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