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頓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林風為高進安排的“靜養”之地,也是他們聯盟的第一個密談之所。
上一秒,兩人還在醫院裡達成了口頭上的盟約,
下一秒,當高進坐在這間能俯瞰維多利亞港夜景的奢華套房內時,整個人的氣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病號服換成了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雖然面色還帶著一絲蒼白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像鷹隼般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不再是那個對林風心懷感激的落難者,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叱吒亞洲賭壇,
一言一行都足以引發行業地震的——賭神高進。
龍五如同鐵塔般守在套房門外,隔絕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竊聽與窺探。
房間內,只剩下林風和高進兩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高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沙發的扶手,發出極有韻律的“叩、叩”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人的心上。
他沒有去看窗外的繁華夜景,而是將全部的目光都鎖定在了對面氣定神閒的林風身上。
“林風。”
高進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醫院裡的那番話,是出於感激,我高進欠你一條命,這個恩情,我認。
但現在,我們來談談另一件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如同潮水般向林風湧去。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會知道關於我的一切?從我失憶,到高義的背叛,再到陳金城的陰謀……你
給出的‘巧合’與‘推斷’,騙得了失憶的我,卻騙不了現在的高進。”
話音落下,高進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林風,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變化。
這是賭神在賭桌上才會展露出的姿態——
用氣場壓垮對手的心理防線,在對方心神失守的瞬間,找到破綻,一擊致命!
然而,他失望了。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商界大佬都冷汗直流的壓迫感,林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從容得彷彿在參加一場下午茶會。
這讓高進的眉頭微微一蹙,心中對林風的評價再次拔高了幾個層次。
“高先生,我的身份並不重要。”
林風放下茶杯,迎上高進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重要的是,我能幫你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並且……
能讓你贏得更多。”
“空口無憑。”
高進冷聲道。
林風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莫測的味道。
他沒有急著解釋自己能力的來源,而是反客為主,丟擲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高先生,你還記得Janet嗎?”
聽到這個名字,高進的瞳孔驟然一縮!
全身緊繃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出現了剎那的鬆懈。
Janet,是他此生摯愛,也是他內心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
林風沒有理會高進的震驚,自顧自地說道:
“她最喜歡為你準備的,不是甚麼山珍海味,而是一碗親手做的車仔麵。
而且,她總會固執地在面里加上三顆魚丸,不多不少,因為她說,‘三’代表‘我愛你’。
這件事,除了你和她,這世上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轟!
林風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高進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關於Janet的這個私密細節,是他心中最珍貴的記憶,是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秘密!
調查?
這絕不是調查能查出來的東西!
高進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畢竟是賭神,數十年的風浪早已讓他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事。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眼神中的警惕,已經帶上了一絲駭然。
林風似乎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根本不給他喘息和思考的機會,緊接著丟擲了第二顆炸彈。
“在你失憶的第三天晚上,九點十五分,高義在自己的書房裡,與新加坡的陳金城透過一個加密電話。
電話裡,高義說:‘大哥你放心,那傻子現在跟白痴一樣,
我已經派了越南幫的刀手去解決他,保證做得乾乾淨淨。’
陳金城則回他:‘做掉他之後,把他名下的財產和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資訊全部交給我,
我保你坐上新一代賭神的位置。’”
林風的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彷彿一個親歷者,在複述一段剛剛發生過的事實。
他甚至連高義和陳金城對話時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之後,高義派出的三批殺手,第一批在九龍的後巷,被我解決;
第二批在碼頭倉庫,也被我解決;
第三批,也就是在醫院試圖偽裝成醫生給你注射空氣針的那個,同樣被我處理了。”
這些細節,精準到時間、地點、人物、這段他聞所未聞的絕密通話,就是足以顛覆他認知的事實!
他雖然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但嘴上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嘴硬與質疑:
“這些……或許是你透過某些特殊渠道調查出來的。”
這句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看著高進最後的掙扎,林風終於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徹底擊潰賭神的心理防線,將他從一個平等的盟友,
變成一個對他深信不疑、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追隨者。
“高先生,看來事實和證據,已經無法讓你信服了。”
林風緩緩靠向沙發背,整個人顯得無比放鬆,但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種彷彿能預知未來的魔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那麼,我們來見證一個‘預言’吧。”
“你西裝褲的右邊口袋裡,放著一塊你失憶時最喜歡吃的‘feodora’牌巧克力,對嗎?”
高進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褲袋,果然隔著布料感受到了那塊巧克力的輪廓。
這是他在醫院醒來後,龍五順手遞給他的,他便隨手放進了口袋。
林風的嘴角微微上揚,說出了一段讓整個房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話。
“高先生,請注意時間。再過十秒鐘,龍五會敲門進來,他會告訴你,
這塊巧克力,是他特意為你從瑞士買回來的最新口味。”
“十……”
林=林風開始平靜地倒數。
“九……”
高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風,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八……”
荒謬!
這太荒謬了!
“……三……二……一!”
當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瞬間——
“咚!咚!咚!”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分秒不差地響起!
高進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請進”,房門便被推開一條縫,
龍五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探了進來,目光落在高進身上,用他那一貫沉穩的語氣說道:
“先生,忘了告訴你。你口袋裡那塊巧克力,是我特意為你從瑞士買回來的最新口味,希望你喜歡。”
說完,龍五便重新關上了門,彷彿只是進來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這件小事,卻在房間內掀起了核爆級的風暴!
高進緩緩地、動作僵硬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包裝精緻的巧克力,他看著手中的巧克力,
又抬頭看看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最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對面那個臉上始終掛著淡然微笑的年輕人。
眼神中,最初的警惕與審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駭然,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後的難以置信!
這一刻,他引以為傲的智慧、邏輯、心理博弈技巧,
在林風這種匪夷所思的“預言”能力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無力!
他終於明白,林風知道他的一切,不是因為調查,不是因為推斷,而是因為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凌駕於凡人之上的力量!
“你……你究竟是……”
高進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的林風。
“你可以稱呼我為——‘先知’。”
林風淡淡地給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這種‘天賦’並非沒有代價。知道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
這句話,為他那無所不知的能力,安上了一個合情合理的“限制器”,
也為系統背後的秘密,埋下了一顆遙遠的種子。
高進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這位賭壇的王者,正在用他那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消化著這足以顛覆他半生認知的資訊。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駭然與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
他知道,糾結於林風能力的來源已經毫無意義。
抓住現在,利用這份匪夷所思的力量,解決眼前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抬頭,用沙啞的聲音,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高義和陳金城……他們最後的計劃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