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瀰漫,白色的床單反射著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
高進的眼皮微微顫動,終於,那雙曾經深邃而富有城府的眼睛緩緩睜開。
然而,這眼神中並沒有初醒時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銳利與審視。
他環顧四周,最終目光定格在病床邊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你是誰?我為甚麼會在這裡?”
高進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即使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
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場依然足以讓普通人感到壓迫。
林風不慌不忙,嘴角勾勒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拿起早已備好的一杯溫水,遞到高進唇邊:
“高先生,您醒了。”
高進沒有立刻喝水,只是冷冷地盯著林風,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
林風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邏輯縝密:
“林風,這是我的名字。至於您為甚麼會在這裡……說來話長。”
他遞上水杯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面對的不是叱吒風雲的賭神,而是一個普通的病人。
“您之前遭遇了一場意外,失憶了。我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救了您,並發現您被一股神秘勢力追殺。
在調查的過程中,我逐漸拼湊出了一些線索……”
林風講述了一個九分真一分假的故事。
他巧妙地將高進失憶、自己如何巧合地救下他、以及高義如何喪心病狂地追殺等事實娓娓道來。
同時,他將自己所有的“先知”行為,都解釋為“細緻的觀察和合理的推斷”。
例如,他提到自己在收留高進後,發現高進偶爾流露出的對數字和牌面的敏感,從而推斷出他可能與賭界有關;
又或者,他解釋自己為何能提前預判高義的行動,是因為在營救高進的過程中,
無意中截獲了高義手下的一些通訊記錄,並憑著對高義性格的分析,預判了其可能的報復手段。
“……這是高義派人追殺您的證據。”
林風適時地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裡面是幾張模糊卻足以說明問題的照片,以及一些偽造的通訊記錄。
這些證據並非憑空捏造,而是他利用系統資訊差,結合現實中高義爪牙的行動,精心佈局所得。
照片上,高義的幾個心腹手下,正出現在之前追殺高進的地點附近,雖然面容模糊,但其獨特的身形特徵卻清晰可見。
高進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變得越來越銳利。
他是何等人物,即便失去了記憶,骨子裡的那份精明與洞察力也遠超常人。
林風話語中的諸多巧合與不合理之處,自然瞞不過他。
救下自己的年輕人彷彿對一切都瞭如指掌,甚至連自己的仇家和幕後黑手都一清二楚,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然而,高進也更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
在自己最無助、最危險的時候,是林風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並一直保護著他。
在這個世界裡,除了這個年輕且深不可測的林風,他再無可以信任的盟友。
那些所謂的“巧合”和“不合理”,在高進看來,也許正是這個年輕人深藏不露的本事。
他不再追問那些無法解釋的“巧合”,因為追問並無意義,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弱點。
高進只是深深地看了林風一眼,眼神從最初的審視,漸漸轉變為一種驚歎,再到真誠的感激。
“林先生,”
高進終於緩緩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力量,“你的恩情,我高進記下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風,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兄弟!”
話音落下,高進主動伸出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掌心佈滿了常年玩牌留下的薄繭。
這是賭神向一位平等的盟友伸出的手,是對林風能力與品格的最高認可。
林風微微一笑,也伸出手與高進相握。
掌心相觸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轉。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完成了此次“攻心”,將高進這位未來的賭神,牢牢地繫結在自己的戰車上。
聯盟達成,高進的神情隨之變得凝重。
他收回手,身體稍稍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林風,高義的背後,還有一個更難纏的對手。”
林風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新加坡賭王陳金城。”
高進說出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敵意,有忌憚,更有身為賭壇至尊的傲氣,
“看來他和高義狼狽為奸,已經設下了一個必殺之局。
他們會在公海的賭船上,怕是等著我自投羅網。”
他抬頭看向林風,眼中帶著一絲詢問和期待:
“林風,你可敢與我一同赴這龍潭虎穴?”
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既然高先生開口,林風自當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