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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嬌客駕到

“此瓶所盛乃甄脫自戕之藥,殘留藥渣,與我那日酒中所中之毒,成分一般無二。”

曹昂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此瓶燒製特異,出自鄴城西市陳氏窯三年前的瑕疵品。

昔日採買記錄雖散,可你院中一名被遣散的老僕記得,你曾命他處理過一批同款痕跡的瓷器,其中便有此等小瓶。”

曹丕面色慘白,未料曹昂查得如此細緻,連這微末線索都被掘出!

“子桓,” 曹昂再近一步,“指使髮妻對長兄下藥,事敗後以書信相逼,間接致其絕望自戕。此事若被文若查實,稟明父親……

你覺得父親會如何看你?朝野清議會如何評你?刻薄寡恩、戕害發妻、陷害兄長,這些罪名,你擔得起幾樁?”

“你血口噴人!” 曹丕猛地起身,面色漲紅,“僅憑一瓶一僕,模糊之言,便想構陷我?藥瓶或為甄脫自己尋得,或為他人栽贓!書信之事,我本是勸慰……”

“是否構陷,你心裡自然知道。” 曹昂冷然打斷,

“宓兒現居中山,甄堯掌甄家事。只要他們向文若吐露半分,言你曾以舊事脅迫甄脫,甚至暗示下藥之事…… 文若會作何想?父親又會作何想?”

曹丕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曹昂所言非虛,甄脫已死無對證,可甄家證詞,配合此藥瓶,足以讓父親深信不疑,更何況是在父親餘怒未消之時!

見曹丕眸中驚懼掙扎翻湧,曹昂放緩語氣道:“子桓,你我兄弟,終究同根,我不願逼你至絕路。”

曹丕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曹昂。

曹昂迎其目光,緩緩道:“中山之事,甄家不會多言;下藥之事,就此作罷;史阿…… 我亦可當作從未知曉。”

曹丕心臟狂跳,啞聲問:“條件?”

“許都史阿剛送來之物,” 曹昂目光意有所指,掃過曹丕緊攥的袖口,

“忘了它。紅袖軒、紅夫人、聽風衛…… 這些名字,你從未聽聞。往後,她與紅袖軒的一切,你與你的人,不許再碰,不許再提。”

曹丕剎那明瞭!

曹昂繞此大圈,以酷烈手段相脅,竟只是為了護住那個女子!

“若我不允呢?” 曹丕咬牙切齒。

“那便玉石俱焚。” 曹昂語氣平淡,卻寒意森森,“我即刻將此藥瓶與線索遞予文若,甄家自會開口。

至於史阿所查‘真相’,在你呈給父親之前,我可讓它變為你勾結刺客、構陷長兄的鐵證……

子桓,你敢不敢與我賭?賭父親更信我這個鎮撫東南、平定河北的兒子,還是信你這個逼死髮妻、與刺客糾纏不清、捏造證據誣陷兄長的兒子?”

曹丕面色灰敗,踉蹌後退,跌坐椅中。

此乃明晃晃的威脅,亦是赤條條的交易。

他袖中那封關於貂蟬的密報,此刻突然變得滾燙沉重,本是絕地翻盤的希望,竟成了燙手山芋。

掙扎、痛苦、不甘,諸般情緒在眸中交織。

良久,曹昂輕嘆:“子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想要爭,便要有爭的底線與智慧。有些線,一旦跨出便再難回頭。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史阿如何處置,許都之事如何了結,你自行斟酌。”

他行至門邊,手搭門閂,忽然頓住,未曾回頭:“守喪期間,靜心讀書,未嘗不是好事。你好自為之。”

言罷,他再不回望,推門徑直離去。

曹休憂心入室,卻見曹丕癱坐椅中,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袖中拳頭緊握,指節咯咯作響。

案上,史阿的密信與剛要書寫的告發奏章,在燭光下刺目至極。

曹丕顫抖著手,執起密信湊近燭火。

火苗舔舐紙角,迅速蔓延,將 “貂蟬”“紅夫人”“聽風衛” 諸字吞沒,化作飛灰,簌簌而落。

窗外蟬聲倏然一寂,忽有一雀清啼而起。

螳螂捕蟬,焉知黃雀在後。

夜正長,路也正長。

------?------

許都往鄴城的官道上,一輛青篷馬車瘋馳而去。

兩匹健馬鼻息噴白,車輪碾地,隆隆震夜。

前後數騎精銳扈從,皆面凝寒霜,緊隨不捨。

車廂顛簸欲碎,鄒緣端坐,十指緊握廂壁。

她眸中凝滿血絲,蘇合信上泣血字句、夫君曹昂惶急之色,一遍遍在心頭碾轉,揮之不去。

“再快些!” 她朝車外低喝。

“夫人,已是極限,再催恐馬力不支!” 車伕高聲回稟。

鄒緣抿緊唇,不再多言。

紅姐姐......你務必撐住。

天涯海角,我尋你而來。

車輪轆轆,絕塵而去。

------?------

是日午後,曹昂正在書房與郭嘉、荀攸商議幷州高幹和荊州新野之事。

“……高元才遣使上表,稱幷州北境匈奴異動,他需坐鎮安撫,懇請暫緩入朝。”

荀攸捋須沉吟,“此乃推諉之詞,然匈奴動向不明,亦不可不防。”

郭嘉羽扇輕搖,懶洋洋道:“拖字訣罷了。他這是想等西涼或南邊先亂,好讓我軍首尾難顧。子修之意……”

話音未落,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由遠及近,清亮悅耳。

曹昂眉頭一蹙——這聲音……

書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一道嬌小玲瓏的茜紅身影蹦了進來,一身天水碧的齊胸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青絲綰作俏皮的垂掛髻,簪著兩串小小的金粟流蘇,跑動間叮咚作響。

她生得極美,不是甄宓那種清麗如仙,也非鄒緣的溫婉端雅,而是一種鮮靈靈的、帶著江南水汽的嬌媚——尤其那雙美麗的眸子,顧盼間流光溢彩。

她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書案後的曹昂。

“姐——夫!”

這一聲喊得又甜又脆,尾音拖得老長。

郭嘉羽扇停住,挑眉。

荀攸愕然抬眸。

“霜兒?”曹昂放下筆起身,“你……你怎麼來了?”

“我想阿桐了呀!也想母親了!”她理直氣壯,眼波流轉,掠過郭嘉和程昱,笑嘻嘻地行禮,“郭祭酒,程將軍,有禮了!”

說完,也不等回應,蹬蹬蹬跑到曹昂書案前,“姐夫,你想我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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