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挑眉,一臉無辜:“我能打甚麼主意?不過是想著,你們姐妹自幼情深,如今同在一府,譬如你們姐妹說私房話,我旁聽一二,也好多瞭解我家二位夫人心思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譬如今夜月色甚好,你我三人對坐品茗,閒話家常,倦了便抵足而眠,重溫幼時相伴之情,豈非一樁雅事?”
“抵足而眠?”小喬重複一遍,猛地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紅了,跳起來指著曹昂,
“你、你想得美!誰要跟你抵足而眠!還我們姐妹一起……你、你不知羞!”
大喬怔了怔,隨即面泛紅霞,輕嗔道:“夫君,莫要胡說。”
曹昂見姐妹倆反應,心中好笑,“這有何羞?古有堯女娥皇、女英共事舜帝,傳為佳話。你我夫妻,姐妹和睦,親近些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向大喬,語氣誠懇:“靚兒,你素來溫婉大度,最是體貼。霜兒年少,你多教導她些。我們三人,便如一家人,何分彼此?”
大喬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低下頭,聲如蚊蚋:“夫君……此等事,終究於禮不合……”
小喬則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張牙舞爪:“姐夫你少引經據典!我才不要!姐姐你也不準答應他!”
曹昂嘆了口氣,作勢起身:“罷了,既然你們不願,就當為夫沒說。唉,只是想起昔日皖城,你們姐妹燈下共讀、同榻夜話的光景,心中懷念罷了。”
他語帶惆悵,目光悄悄瞟向大喬。
大喬憶及舊日時光,眸光微動,似有猶豫。
小喬卻哼了一聲:“姐夫你少來!懷念舊時光,我們可以白天一起說話玩耍,幹嘛非要……非要睡一塊兒!你就是、就是沒安好心!”
曹昂也不惱,反而笑了:“我家霜兒真是越來越機靈了。”
他伸手想去捏她臉蛋,被小喬靈活躲開。
“不過,”他收斂笑容,語氣轉柔,看向大喬,
“靚兒,我知你持重。但夫妻閨閣之內,本就有情有趣。我並非強求,只是……偶爾也想見見你們姐妹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模樣。那定是極美的。”
他目光真摯,帶著幾分期待,還有不易察覺的……懇切?
大喬何曾見過他這般神態,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又軟又癢。
她看了看氣鼓鼓的妹妹,又看了看眼神溫軟的夫君,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小喬見姐姐動搖,急了,跺腳道:“姐姐!你別被他騙了!他慣會裝可憐!上次騙我吃‘仙丹’也是這副樣子!”
曹昂:“……”
大喬聞言,想起妹妹此前提及新婚夜後那些“仙丹”的驚人語錄,又是好笑又是羞窘。
她定了定神,柔聲道:“夫君,此事……確有不妥。霜兒剛過門,諸多禮儀尚在熟悉。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曹昂知道今夜是沒戲了,也不糾纏,“靚兒說的是,是為夫心急了。”
他起身,走到小喬面前,抬手想揉她腦袋。
小喬警惕地後退半步,瞪他:“幹嘛?”
曹昂失笑,收回手:“不幹嘛。只是忽然想起,你上次說想要的那套《山海經》孤本,我託人尋著了,過幾日便能送到。”
小喬眼睛一亮:“真的?”
旋即又懷疑,“該不會又是甚麼條件吧?”
“送你便是,哪來條件。”曹昂笑得溫和無害,“早些歇息,明日帶你去城外騎馬。”
一聽騎馬,小喬頓時忘了剛才的“險情”,雀躍起來:“說好了啊!”
曹昂又看向大喬:“靚兒也一同去吧,散散心。”
大喬溫婉應下:“好。”
曹昂這才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下,姐妹倆並肩而立,一個嫻靜,一個嬌俏,畫面美好得讓人心旌搖曳。
他微微一笑,關上了門。
屋內,小喬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姐夫真要……”
她臉又紅了,咕噥道,“儘想些亂七八糟的。”
大喬臉頰微熱,輕聲道:“夫君他……有時是有些……”
她找不到合適詞,搖了搖頭,“罷了,睡吧。”
姐妹倆吹熄了燈,並肩躺下。
黑暗中,小喬忽然小聲問:“姐姐,你說姐夫他……是不是特別喜歡我們倆在一起啊?”
大喬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為甚麼呀?”小喬不解。
“……或許,”大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柔意,“就像他說的,覺得那樣……很美吧。”
小喬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中天,清輝漫灑,溫柔地籠罩著州牧府的亭臺樓閣,也籠罩著屋內各懷心事的姐妹倆。
曹昂抬頭望月,摸了摸下巴。
嗯,這是第幾次嘗試了?
第二次?雖然失敗了,但至少……埋下了種子?
不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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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略一思忖,腳下轉向了甄宓所居的靜軒。
夜色已深,軒窗內卻仍透出暖黃燭光,映著窗欞上疏影橫斜——是甄宓慣常晚讀的時辰。
他放輕腳步,未讓侍女通傳,徑自推門而入。
想象中的“嫻靜夜讀”場景並沒出現。
他家這位以詩書氣質聞名,自稱曹府內院最美的宓夫人,正對著一面小巧的銅鏡,指尖拈著一點嫣紅的胭脂,在唇上比劃,另一隻手還拿著一支新得的珠花在鬢邊比量。
聽得門響,她做賊似的慌了一下,胭脂盒和珠花“啪嗒”掉在裙襬上。
“夫、夫君?”甄宓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袖子裡藏,臉上飛起紅霞,“你怎麼來了?也不叫人通傳一聲……”
曹昂忍著笑,慢悠悠踱過去,俯身撿起那盒滾到腳邊的胭脂,指尖沾了點,在她下意識抿起的唇上輕輕一抹。
“看來宓兒今夜,頗有閒情逸致?”他語氣戲謔,“不是在用功,是在…研習妝容?”
甄宓嗔怪地瞪他一眼,奪回胭脂盒:“要你管!我、我試試新得的顏色不成麼?”
她眼波流轉,忽然想起甚麼,又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霜妹妹總來問我那些……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我不得提前琢磨琢磨怎麼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