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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鄒緣的秘密

見她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曹昂卻也不惱,慢悠悠道:“怎的,不許我空手而來?”

呂玲綺側頭睨他一眼,冷哼道,“誰稀罕!州牧大人每天周旋於各位夫人之間,事務繁忙,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話一出口她便悔了——紅姐姐分明囑咐要“穩得住”,怎的又成了這副口吻?

曹昂低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哦?聽呂將軍這意思,是嫌我來看你看得少了?”

“豈敢。”她攥緊弓背,“只是想著,州牧大人後苑紅顏如雲,或品茗弈棋,或軟語溫存,何苦來這滿是汗與塵的地界,聞這鐵鏽味?”

“原來玲綺是覺得,她們都比你好?”他忽然斂了笑意,目光沉靜。

呂玲綺心頭火起,脫口道:“是!她們一個比一個美,一個比一個會伺候人!自然比我這隻會揮戟的強!?曹子修,你看夠了奼紫嫣紅,還來招惹我這硬棘做甚麼?”

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曹昂靜默一瞬。

思緒流轉間,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向她額前碎髮探去,“哎喲,汗都流到眼睛裡了,我幫你擦擦。”

呂玲綺疾退半步,柳眉倒豎,戟尖已橫在身前:“曹子修!你敢放肆?!”

曹昂指尖僵在半空,隨即訕訕收勢,手腕輕翻間,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油紙包,遞到她面前:“喏,平輿老字號‘酥香齋’的杏仁酥,還熱乎著。”

呂玲綺狠狠瞪他一眼,卻還是一把奪過,背過身去,小口咬下。

酥皮簌簌落,她喉間輕輕一咽,像吞下某種妥協。

曹昂順勢坐在石鎖上,望著天邊燒雲:“慢點吃,沒人和你搶。說起來,再過幾日,我們便要動身前往徐州了。你可都準備妥當了?”

呂玲綺聲音悶悶的:“幷州兒郎,隨時可戰。有甚麼可準備的。”

“此次不同以往,”曹昂正色道,“徐州乃四戰之地,情況複雜,非比豫州。我們此去,是紮根,是經營,可能要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呂玲綺轉過身,嘴角還沾著一點酥皮屑,目光卻澄定如星:“我知道。既然答應隨你去,刀山火海也闖了,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何況...故地重遊。”

下邳二字在齒間一轉,終是嚥下。

曹昂溫聲道:“過去之事,已成雲煙。如今的徐州,將是新的開始。你的幷州狼騎,在那片開闊之地,正可大展拳腳。將來對袁譚,亦或防範孫權,都少不得倚重你們。”

“嗯。”呂玲綺輕輕應了一聲,低頭看著手中的半塊杏仁酥,忽然問道,“我們何時啟程?”

“三天後。”曹昂看著她,“你若還有甚麼私人物品需要收拾,抓緊時間。”

“沒甚麼特別要收拾的。”呂玲綺搖搖頭,“軍中兒郎,一杆戟一匹馬便是全部家當。”

曹昂朗聲一笑,忽然傾身奪過她掌中剩的半塊酥,在她錯愕目光中納入口中。

“你!”呂玲綺僵住,耳根驟然紅透。

曹昂掩飾性地輕咳一聲,理直氣壯地說,“怎就讓你全吃完了,我還沒嚐鮮呢!”

他咂咂嘴,起身撣衣,坦然自若。

不等她發作,他又匆匆轉身,大步流星朝月洞門走去:“忽然想起,晚膳時辰快到了,再遲些,好菜可要被霜兒搶光了。”

直到玄色衣袂消失在暮色裡,呂玲綺才猛一跺腳,戟尖劃地迸出火星。

“曹!子!修!無恥之徒!”

晚風捲著沙塵掠過,她撫上發燙的耳垂。

紅姐姐說的對,是該晾著他!

下回再見,她真怕自己會忍不住,一戟捅穿那副可惡的含笑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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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司空府,西廂院。

午後,陽光正好。

鄒緣獨坐案前,方才結束一段極其耗費心神的調息。

她臉色較平日更顯蒼白,這是將鄒家秘傳養生之術“靈樞蘊元法”煉至深處,元氣耗損後的必然景象。

這門秘術玄奧無比,欲以其本源之力滋養他人命元,尤其是逆天改命,為他人強行延壽續命,其代價遠超常人想象。

它不僅苛求施術者必須是處子純陰之體,更可怕的是反噬——

施展之後,施術者自身,輕則元氣大傷,折損自身;重則根基盡毀,香消玉殞。

嫁給曹昂後不久,她秘術其實就已大成,但她選擇了隱瞞。

無人知曉,她每一年的苦修,凝練出的那一縷本源之氣,都小心翼翼地蘊養著。

只因一個殘酷的交換——她多修煉一年這本源之氣,或許便能為他,多換取兩年壽數。

這是一場以她自身的生命和未來為賭注,默默進行的、絕望的豪賭。

她指尖微顫,再次展開那封來自平輿的信箋。

目光掠過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跡,當讀到“盼緣緣有以教我”時,那薄薄的絹帛竟似有千鈞之重,她幾乎要拿捏不住。

救甄宓?動用她苦修多年、視若性命、準備用來為他逆天續命的寶貴本源?

一個尖銳的聲音幾乎要衝潰理智的堤防:不可能!絕無可能!

這秘術是她心底的執念,更是她盼著能為他略盡綿薄的念想。

猶記當年,面對母親丁夫人盛怒雷霆,他將她牢牢護在身後,擲地有聲:“要驗她身,先驗兒臣生死。”

猶記當年,明知她是張濟遺孀,他卻不顧世俗眼光,以三書六禮之儀、明媒正娶之禮,將她迎入司空府,冊為嫡長媳。

歲歲年年,他待她始終是敬重呵護,未曾有過半分強求,那份珍視,早已刻進歲月肌理。

如今他風雨如晦、壽數無多,縱是燃盡神魂、逆改天命,她亦願以己之命換他歲月延長,不負他此生深情相護。

他曾親口對她坦言過那個驚世駭俗的秘密——他需要獲取那些傾國傾城美人的傾心,方能延續不斷流逝的生命。

從最初的荒誕難信,到如今的悄然揹負,她早已接納了這個沉甸甸的事實。

正因如此,他身邊才匯聚了貂蟬的嫵媚、大喬的溫婉、甘梅的嫻靜、馮韻的颯爽、小喬的嬌憨,乃至如今伏壽皇后的尊貴與甄宓的病弱絕美。

她早已逼著自己默許 —— 只因這是他賴以存續的唯一途徑。

可正因理解,此刻的刺痛才愈發錐心。

她看著那些女子因他而綻放出最明豔的光彩,與他肌膚相親、情意繾綣,更有伏壽這般,已為他孕育子嗣。

而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司空府嫡長媳,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續命之望,年復一年堅守著冰冷的處子之身,苦修那損己至深的秘術。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與旁人恩愛纏綿、開枝散葉。

這般近乎自虐的堅守,有時竟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

守著空洞的名分,做個既可笑又可憐的旁觀者,就連夫妻間最尋常的肌膚相親,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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