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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君子成人之美

許都,月色如水,靜靜灑在貂蟬所居的紅袖軒。

曹昂輕車熟路地走入庭院時,正見她獨坐廊下,就著一盞燈籠的暖光,垂首縫製一件未完工的冬衣。

針線在她指間輕盈穿梭,神情專注。

曹昂輕咳一聲,斜倚廊柱,語帶笑意:“紅兒這般賢惠,實是為夫之福啊。”

貂蟬並未抬眼,手中針線未停,只輕聲問:“少貧嘴。玲綺那邊可安置妥了?她可還好?”

曹昂斂容正色:“她護送溫侯靈柩回幷州守孝,想來應該到了。我已派人暗中護衛——你親自交代的事,我自然盡心。”

他略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呂姑娘精神尚可,只是……獨自支撐,終究不易。”

貂蟬輕輕吸了口氣,“多謝公子。奉先既去,我這已死之人,也只能託你多看顧她幾分,莫讓她受了委屈。”

“放心,”曹昂湊近一步,“有我在,不能讓人欺負她。”

見她眉間凝愁,他話鋒一轉,故意調侃:“只是紅兒……你對玲綺如此掛心,就不怕我轉而惦記上她?”

貂蟬驀地抬頭瞪他:“曹子修!休得胡言!她還是個孩子……”

話音未落,她忽然想起甚麼,眸光微動,“喔,是了,玲綺確已及笄。你……”

她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說笑罷了,莫要當真。”曹昂一陣心虛,及時岔開話頭,轉而問道:“你喚我來,是為何事?”

二人閉門入內後,貂蟬方壓低聲音:“公子,卞夫人的人又來了。這次是毒,混在採買的蔬果中,幸被我們截下。杜夫人終日惶恐,長此以往,終非善局。”

貂蟬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公子,你那卞姨娘是怕杜夫人入府爭寵。既然如此,何不由您先將杜夫人納了?”

“名分一定,卞夫人或許便肯罷手,杜夫人也能得安穩。”

曹昂一愣,抬起頭,笑了笑:“紅兒,你這回可看差了。我安置杜夫人,一是受文遠所託,二是憐其孤弱。我對她並無此意。”

他走到窗邊,語氣深沉:“我觀察許久,文遠喪偶多年,對杜夫人又多有迴護之心,其情可憫。”

“杜夫人對文遠,似乎也心存感激與依賴。若能成全他們,豈不美哉?”

“文遠得償所願,杜夫人得遇良人,終身有靠;亦能徹底絕了卞姨娘的念頭,更免了……未來可能的紛爭。”

畢竟我這便宜老爹,歷史上可是直接截胡關二爺,才拿下的杜夫人。

貂蟬眼眸一亮,恍然大悟,欽佩道:“公子深謀遠慮,紅兒不及!此計一石數鳥,確是上策!那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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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杜夫人的小院。

張遼一身便裝,悄無聲息地隱在院牆的陰影裡。

自從得知杜夫人曾連續遭遇刺殺,他便再也無法安心。

儘管知道曹昂安排了護衛,但他依舊每晚前來,默默地守護在院外。

院門輕啟,杜夫人提著一盞小燈,似乎想出來透透氣。

昏黃的燈光映著她略顯蒼白卻依舊動人的臉龐,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悸和疲憊。

“文遠將軍?”她一眼便看到了牆角的黑影。

張遼從陰影中走出,抱拳道:“夫人,夜寒露重,還請回屋歇息。”

杜夫人看著他,眼中泛起水光:“將軍又勞煩你了。大公子已派人保護,將軍不必如此辛苦。”

張遼搖搖頭,聲音低沉卻堅定:“遼職責所在。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夫人安危,遼不敢輕忽。”

在這亂世之中,患難與共的相知相惜,早已超越了尋常情誼。

“聽聞司空大人似乎……”杜夫人慾言又止。

曹操的魏武之風,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張遼眼神一黯,握緊了拳頭:“夫人放心!只要遼一息尚存,必護夫人周全!縱使粉身碎骨,也絕不讓人欺辱於你!”

杜夫人淚光盈盈,心中既感動又酸楚:“將軍切莫說此不吉之言。妾身只盼將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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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曹昂召見張遼。

酒過三巡,他屏退左右,直視張遼。

“文遠,此處並無外人。我知你與杜夫人舊識,更知你對她多有照拂,情深義重。”

“如今她孤苦無依,危機四伏,你可願真心待她,予她名分,護她母子一世周全?”

張遼渾身一震,猛地跪地:“公子!末將豈敢有非分之想!杜夫人她……”

他心中翻騰,既有對杜夫人的情意,又懼人言可畏,更怕主公曹操有覬覦之心。

曹昂扶起他,誠懇道:“文遠勿疑!你喪妻,她寡居,兩情相悅,有何不可?”

“我願為你做主,向我父親說明,成全你們!如此,杜夫人可免禍患,你得償所願,我也得一樁美事,全了朋友之義!”

張遼虎目含淚,激動得難以自持,重重抱拳:“公子知遇之恩,成全之德!遼縱粉身碎骨,難報萬一!若得如此,遼此生此世,唯公子馬首是瞻!”

隨後,曹昂又親往杜夫人宅中,將張遼的心意和自己的安排坦然相告。

杜夫人初時驚愕,繼而淚如雨下。

她向曹昂深深下拜:“公子活命之恩,成全之德,妾身與朗兒,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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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書房。

曹操正翻閱校事府密報,眉頭緊鎖。

滿寵垂手立於一旁。

曹操將一份帛書重重擲於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面色陰沉,語氣冰冷:“伯寧,這已是第幾次了?”

他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掃向窗外卞夫人院落的方向。

“為一己之私,接連動用死士,手段愈發下作!投毒、驚馬、夜闖民宅……這哪裡是司空府主母該有的氣度?簡直與市井潑婦無異!”

曹操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案几。

“她莫非以為,吾當真不知?還是覺得只要做得隱秘,便可瞞天過海?如此不識大體,攪得家宅不寧,傳揚出去,我曹孟德的臉面何在?!”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吾念她多年操持,生育子嗣有功,前番已借昂兒婚事旁敲側擊,望她收斂。她卻變本加厲!真當吾老了,糊塗了不成?”

滿寵躬身,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回主公,前後共計五次。兩次投毒,一次製造車駕驚馬,兩次夜間潛入。但杜府防範極嚴,手段老辣,所有行動均被挫敗。”

“此外……最後一次行動,刺客所用淬毒匕首,疑似出自宮內武庫流出之物。”

“宮內武庫?”曹操瞳孔收縮,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她的手伸得可真長!連宮裡的東西都敢動用了!這是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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