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玉凝定了定神,壓下翻騰的心緒,美眸在陸凜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地上黑煞那恐怖的傷口,以及那悄無聲息沒入山壁的深洞,心中對陸凜的實力評估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咳咳……”她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她之前被困陣中,又強行衝擊陣法,消耗極大,加上蝕靈香的侵蝕,此刻狀態頗為不佳。
陸凜見狀,屈指一彈,一枚散發著清香的淡青色丹藥飛向汪玉凝。
“此丹可助你穩定氣息,祛除體內毒素。”陸凜的聲音平靜無波。
汪玉凝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接過丹藥。
丹藥入手溫潤,藥香沁人心脾,顯然是品質極佳的上品靈丹。
她不再猶豫,仰頭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溫和的藥力流轉全身,迅速撫平著她翻騰的氣血,驅散著經脈中那令人滯澀的蝕靈香殘留,精神也為之一振。
“多謝陸……陸道友。”汪玉凝微微頷首致謝,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難言的波動。
“舉手之勞。”陸凜淡淡道,目光掃過周圍狼藉的山谷和遠處那些因為陣法崩潰、老大老二接連身死而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動彈的殘餘盜匪,“此地不宜久留。黑煞已死,餘下之人,你待如何處置?”
汪玉凝聞言,眼中寒光一閃,看向那些殘餘盜匪。
“除惡務盡。”她冷冷吐出四個字。
陸凜點點頭,不再多言,只是抬手一揮。
咻咻咻!
數十道細如牛毛,幾乎肉眼難辨的劍氣自他袖中飛出,精準地沒入那些殘餘盜匪的眉心。
他們連哼都未哼一聲,便齊齊軟倒在地,氣息全無。
做完這些,陸凜道:“我們先離開再說。”
汪玉凝也知此地不可久留,連連點頭。
兩人不再耽擱,各自架起遁光,一青一白兩道流光迅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氣的匪巢山谷,消失在茫茫山巒之中。
一路無話,兩人穿行在斷雲山脈的險峻山嶺之間。
汪玉凝默默調息,恢復著損耗的靈力和傷勢。
陸凜也並未多問,只是偶爾放出神識探查四周,避開一些妖獸盤踞的險地。
半日後,兩人終於飛出了斷雲山脈,前方地勢漸緩,人煙也開始出現。
遠方,一座規模不大,但看起來頗為熱鬧的邊境小鎮出現在視野中。
“前面是齊國的望山鎮,是進出斷雲山脈的一個補給點。我們不妨在此稍作休整,你意下如何?”汪玉凝開口道,經過這幾個時辰的調息,她的臉色好了許多,恢復了往日的幾分清冷與雍容。
月白色的法袍雖然略有破損,但依舊難掩其玲瓏有致的豐腴身段,行走間,髮髻上插著的鳳銜珠步搖、耳垂上墜著的明月璫、皓腕上戴著的羊脂玉鐲等首飾微微晃動,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更襯得她肌膚勝雪,貴氣逼人。
陸凜看了一眼遠處的小鎮,點了點頭:“可。”
兩人收斂氣息,將遁光落下,改為步行,如同普通旅人般走進了望山鎮。
小鎮雖地處邊境,但因靠近斷雲山脈,往來修士、商旅眾多,倒也頗為繁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丹藥、符籙、妖獸材料、靈草礦石等,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很快,兩人來到鎮中一家看起來頗為整潔寬敞的客棧前,牌匾上寫著“客來安”三個字。
走進客棧大堂,一名機靈的小廝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滿笑容:“兩位貴客,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上房。”汪玉凝清冷的聲音響起,隨手丟了幾塊靈石在櫃檯上。
掌櫃的是一名留著山羊鬍的築基中期老者,原本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聞言抬頭,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
瞥見汪玉凝身邊的陸凜朝自己使了個臉色,立馬會意。
他接過靈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哎喲,這位仙子,實在不好意思。”
“最近咱們鎮子來了好幾撥進山採藥獵獸的修士隊伍,小店的上房……只剩最後一間了。不光是咱們這兒,鎮子上其他幾家像樣的客棧,估計也都住滿了。您二位來得巧,剛好有位客人退房,這才空出一間來,您看……”
汪玉凝聞言,黛眉微蹙,下意識地看了陸凜一眼。
陸凜臉上沒甚麼表情,彷彿一切與他毫不相干。
汪玉凝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罷了,一間就一間吧。”
“好嘞!兩位貴客樓上請!天字三號房,乾淨又安靜,包您滿意!”掌櫃的頓時眉開眼笑,連忙吩咐小廝帶路。
只是在轉身跟著小廝上樓時,她那被月白輕紗遮掩的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粉。
陸凜跟在汪玉凝的大屁股後邊,卻悄然朝背後屈指一彈,一枚上品靈石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眼睛瞬間瞪大,嘿嘿一笑,立馬收起。
………………
上到三樓,小廝殷勤地推開天字三號的房門。
房間果然寬敞整潔,陳設雅緻,有桌椅、屏風,靠裡是一張寬大的雕花木床,鋪著乾淨的被褥。
窗明几淨,窗外還能看到小鎮一角。
“兩位貴客好好休息,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小廝恭敬地退下,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門一關,房間裡的氣氛似乎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汪玉凝走到房間中央,背對著陸凜,看似在打量房間,實則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陸凜,神色已恢復平靜,指了指那張大床:“床,一人一半。以此為界。”
說著,她並指如劍,一道犀利的劍氣劃過床鋪中間,在被褥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想了想,似乎覺得還不夠,她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寒氣森森,通體如秋水般的長劍,橫在了那道痕跡之上。
“誰若越界,休怪劍鋒無情。”汪玉凝語氣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那雙如秋水寒星般的眸子裡,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和強作鎮定。
陸凜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目光在她因為微微緊繃而更顯起伏的胸脯曲線,以及那橫陳玉腿、即便在法袍遮掩下也難掩豐腴飽滿的弧度上掃過,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道:“陸某有些好奇,你不在燕國皇宮待著,怎麼跑到這窮山惡水的斷雲山脈來了?還差點著了黑煞的道?”
提到這個,汪玉凝臉色微微一沉,在陸凜對面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那黑煞與其道侶白煞,原本是盤踞在此的散修盜匪,多年前被燕皇暗中收服,成為他安插在趙、齊兩國邊境的一顆暗子,替他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劫掠商隊,收集資源。”
“我此次前來,是奉了燕皇之命,前來敲打他們,讓他們收斂些,並收繳近年來的供奉。豈料這二人狼子野心,早已生出反意,假意逢迎,暗設陣法,意圖將我擒下,搜刮寶物。”說到此處,汪玉凝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髮髻上的鳳釵輕輕顫動,珠玉碰撞,發出清脆的微響。
陸凜恍然:“原來如此。看來燕皇御下不嚴,養虎為患。”
汪玉凝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她對燕皇本無好感,此次更是險些因他的棋子而萬劫不復,心中怨氣不小。
她話鋒一轉,看向陸凜:“你又為何會在此地?也是要到齊國?”
“嗯,去齊國辦點事。”陸凜放下茶杯,沒有細說。
汪玉凝也未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想了想,道:“我此番脫困,還需前往齊國境內一處地方。你若是不介意,或許我們可以同行一段。”
“哦?不知皇后娘娘要去何處?”陸凜隨口問道。
“攬月山,寒月宮遺址。”汪玉凝道。
陸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寒月宮遺址?怎麼好像在哪聽說過。”
“哦?”汪玉凝驚疑一聲,“你也知曉此地?”
“略有耳聞。據說那寒月宮遺址,如今被幾個勢力共同掌控把持,外人難以進入?”陸凜問道,他記得錢如意情報中提到過這個地方。
“不錯。”汪玉凝解釋道,“寒月宮遺址地處攬月山脈深處,因其遺留的極寒環境和可能存在的上古傳承、寶物,被周邊幾個宗門勢力共同佔據探索。主要是三家,以煉丹術聞名的青丹宗,擅長御獸的靈獸山,以及精於陣法的玄機門。三家約定共管,定期開啟遺址,允許門下弟子進入探尋機緣,同時也對外開放部分名額,但需繳納高昂費用或完成特定任務。”
正是和青丹宗有關,所以之前錢如意和陸凜提過一嘴這個地方,商會和青丹宗約定的交貨地點就在這攬月山中。
沒想到汪玉凝此行的目的地,完全和他一致,沒有絲毫偏差。
“倒真是巧了。”陸凜嘴角微勾,“我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這裡,不過不是去甚麼寒月宗遺址,而是受商會所託在此山和青丹宗的人交割貨物。”
汪玉凝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一些關於齊國和攬月山的情報,主要是汪玉凝在說,陸凜在聽。
夜色漸深,小鎮逐漸安靜下來。
“時候不早,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汪玉凝起身,走到床邊,看著橫在中間的長劍,又看了陸凜一眼,意思很明顯。
陸凜也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邊,和衣躺下,平靜無波。
汪玉凝見他真的老老實實躺在自己劃定的那半邊,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何,又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吹熄了燈,也和衣在裡側躺下,面朝裡,背對著陸凜。
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以及另一邊陸凜平穩悠長的呼吸。
那柄橫在中間的長劍,散發著幽幽的寒光,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夜漸深沉,汪玉凝雖然疲憊,但身處陌生環境,又與一個男子同處一室,即便對方是曾有過親密接觸的陸凜,她也難以立刻入睡。
腦海中紛亂地閃過這幾日的驚險,燕皇的可惡,對未來的迷茫,以及……身邊這個男人。
就在她思緒紛飛,漸有睡意之時,忽然感覺到身側的床鋪微微一沉。
她心中一緊,立刻清醒過來,正要有所動作,卻感覺到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那道界限,輕輕攬住了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
“你!”汪玉凝又驚又怒,正要催動長劍,卻發現那柄橫在中間的寶劍,不知何時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顫鳴著被挪到了床腳,根本無法響應她的召喚。
緊接著,一個帶著灼熱氣息的胸膛從背後貼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頸。
“你……別太過分!快放開我!”汪玉凝又羞又急,掙扎起來,豐腴的身軀在陸凜懷中扭動,反而更添幾分誘惑。
“你方才劃界的時候,可沒問陸某同不同意。”陸凜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無恥!登徒子!”汪玉凝又急又氣,但身子卻又很老實。
陸凜不再多言,用行動代替了回答,點燃一簇簇火焰。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終於恢復了寂靜。
黑暗中,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以及彼此逐漸平復的心跳。
長夜漫漫,客棧之外,望山鎮寂靜無聲。
而房間內,暖昧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便又立馬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