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部,陸凜暫居的靜室。
汪玉凝盤膝坐在軟墊上,周身靈氣氤氳,臉上已不復初見時的蒼白,多了幾分紅潤。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雙眼,眸中神光隱現,顯然傷勢已好了大半。
“陸凜。” 她看向不遠處同樣在閉目調息的陸凜,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悅耳,只是看向陸凜時,眼底深處仍有一絲複雜難明之色流轉,“這段時間,多謝你的庇護與丹藥。我的傷勢已無大礙,不能再繼續叨擾了。”
陸凜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看向她:“皇后恢復得不錯。可是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汪玉凝微微頷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刻有紫色雲紋的玉符。
此時,玉符正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傳遞著特定的訊息波動。
“紫光宗的聯絡玉符……安如絮,已進入草原,正在朝我的方位尋來,我需儘快與她會合。”她說。
“安如絮……” 陸凜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微凝,“此人與燕國皇室關係匪淺?”
汪玉凝沉默了一下,似乎對提及此人及其背景有些抗拒,但最終還是開口道:“安如絮不僅是紫光宗宗主,元嬰中期修士,更是燕皇的表姐,她自幼便被檢測出擁有極為罕見的先天風靈根,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又得宗門傾力培養,心高氣傲,眼高於頂。其容貌……亦是傾國傾城,豔冠燕都,只是性子……極為高傲冷漠,視尋常男子如無物。紫光宗與皇室之間,利益、聯姻、資源盤根錯節,早已繫結極深,幾乎可以說是皇室在修行界最鋒利的一把刀。而她,便是如今的持刀之人。”
陸凜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眼中幽光閃爍,似乎在權衡著甚麼。
片刻後,他看向汪玉凝,緩緩道:“如你這般說,她也算得上是燕皇的左膀右臂……”
汪玉凝心頭一跳,隱約猜到陸凜的想法,蹙眉道:“你想如何……”
陸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燕皇欲對我不利,我自然也要給他找點麻煩。安如絮既是他的表姐,又是其重要臂助,若能借此機會,削弱其羽翼,對燕皇而言,定是不小的打擊。”
汪玉凝面色微變,眼中閃過掙扎。
她與安如絮雖非同門,也非摯友,但同為燕國頂尖的女修,又在皇城中常有交集,關係算得上尚可。
甚至在某些方面,她對這位驚才絕豔,特立獨行的女宗主,還有幾分欣賞。
要她主動設計,將安如絮引入死局,她心中著實不忍。
“陸凜,” 汪玉凝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安如絮她……雖是皇室中人,但行事並非全無底線,且她修為高深,神通詭異,更有先天風靈根與奇風傍身,極難對付。對付她風險極大,要不算了吧?”
陸凜站起身,走到汪玉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皇后莫非忘了,你如今聽命於誰?我救你,還予你丹藥療傷,如今不過是讓你做一件小事,你便猶豫了?”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汪玉凝呼吸微微一窒。
她想起燕皇的冷酷無情,又想起陸凜這些時日的庇護與丹藥……
最關鍵的是她還受制於人,即便不願又能如何?
但她仍咬著唇,低聲道:“可是……”
“沒有可是。” 陸凜忽然俯身,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挑起她光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這個動作帶著幾分輕佻與不容拒絕的強勢,讓汪玉凝身體一僵,臉頰不受控制地浮起一絲紅暈,美眸中閃過一絲羞惱,卻又不敢掙扎。
“我尊貴的皇后娘娘,” 陸凜的臉湊得很近,氣息幾乎拂在她的面頰上,聲音低沉而帶著某種蠱惑,“你已別無選擇。要麼,按我說的做,要麼……”
“我……” 她艱難地開口,帶著幾分無奈,“我答應你就是。”
“我欲施驅狼吞虎之計。”陸凜便繼續說,“接下來如何聯絡安如絮,又能讓她不起疑心地,引她到我指定的地點?”
汪玉凝深吸一口氣,平復下紊亂的心緒和臉頰的微燙,從懷中取出另一枚更小巧的紫色玉符,道:“這是特殊的子母傳訊符,母符在她手中。我可以激發此符,向她傳遞我的大致方位。只是……她生性多疑,若我傳遞的方位太過模糊或偏離我最初求救訊號的位置太遠,她恐怕會起疑心。”
陸凜略一思索,道:“無妨。你就說,你受傷後一路逃亡,慌不擇路,最終在靠近蒼狼湖,原禿鷲部勢力範圍內的一處隱秘山谷中暫時藏身療傷。因傷勢未愈,且察覺附近有草原部族強者活動,不敢輕易移動,只能就地隱匿。”
“此地位於蒼狼湖南側約三百里,禿鷲部舊地邊緣,一處名為黑風谷的地方。那地方遠離蒼狼部,可免波及,也符合你逃亡的路徑。”
汪玉凝記下地點,點了點頭。
“然後呢?” 她問。
“然後,” 陸凜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就需要黑石部的兀朮首領出面了,借刀殺人!”
…………
數日後,黑石部王庭。
兀朮正高踞主座,與幾位心腹商議著搜捕燕國皇后的事宜,臉色頗有幾分不耐與煩躁。
那燕國皇后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他們聯合幾個大部落撒下天羅地網,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卻連個影子都沒摸到,這讓他頗為惱火。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入,躬身稟報:“大首領,蒼狼部首領阿娜,在帳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關乎……關乎那個燕國女修士的!”
“哦?” 兀朮精神一振,眼中精光爆射,“讓她進來!”
片刻後,一身草原勁裝、英姿颯爽的阿娜步入王帳,恭敬地對兀朮行了一禮:“阿娜見過大首領。”
“免禮!” 兀朮大手一揮,急切問道,“阿娜首領,你說有燕國修士的訊息?速速道來!”
阿娜按照陸凜事先的交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與一絲興奮,壓低聲音道:“回大首領,此事尚未完全確定,只是我部有牧民在蒼狼湖南邊,原禿鷲部舊地附近的黑風谷一帶放牧時,偶然遠遠瞥見一道身影,看其穿著打扮,絕非我草原修士,倒像是中原女子。那女子似乎受了傷,行動頗為隱秘,很快便消失在山谷深處。牧民不敢靠近,連忙回報於我。我擔心打草驚蛇,也未敢派人深入查探,只命人遠遠監視那片區域,並第一時間前來稟報大首領。”
“禿鷲部舊地?黑風谷?” 兀朮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狐疑的光芒,“中原女子,受傷,行動隱秘……時間、地點也對得上!很有可能就是那逃遁的燕國皇后!”
他站起身,在王帳內踱了幾步,沉聲道:“此訊息極為重要!阿娜首領,你做得很好,沒有擅自行動。此事若成,本首領記你一大功!”
“能為大首領分憂,是蒼狼部的榮幸。” 阿娜低頭道。
“嗯,” 兀朮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眼中兇光一閃,“不過,那燕國皇后修為不弱,且狡詐多端。為防萬一,本首領需親自走一趟!”
“再叫上金雕部的尼爾,和雪狼部的格勒!有我們三人聯手,任她插翅也難飛!”
金雕部首領尼爾,元嬰中期修為,以一手凌厲迅猛的金雕爪功聞名草原,目力極佳,擅長追蹤。
雪狼部首領格勒,亦是元嬰中期,修煉寒冰功法,性情冷酷,手段狠辣。
此二人與黑石部關係密切,是兀朮可靠的盟友。
“大首領英明!” 帳內眾人紛紛附和。
兀朮當即以秘法聯絡尼爾和格勒,他自恃三人聯手,那娘們必定插翅難逃!
…………
遠在蒼狼湖南側三百里外的黑風谷。
此谷地勢險峻,兩側山崖陡峭,谷中常年有黑色的怪風呼嘯,故而得名。
此刻,谷口處,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悄然浮現。
來人正是紫光宗宗主,安如絮。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姿高挑曼妙,穿著一襲剪裁合體的淡紫色宮裝長裙,裙襬上繡著流雲般的銀色暗紋,行動間流光溢彩,華貴非凡。
其容顏絕美,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樑高挺,唇色嫣紅,肌膚勝雪,整個人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羊脂玉像,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與高傲。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周身便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風,衣袂飄飄,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
“玉凝傳來的最後方位,便是此地了。” 安如絮秀眉微蹙,靈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仔細探查著山谷內外。
她能感覺到汪玉凝那枚子符殘留的微弱波動,就在山谷深處,但似乎又被某種力量遮掩,無法精確定位。
“她藏得倒是嚴實。” 她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
她與汪玉凝雖非同門,但同在燕都,又都是頂尖女修,彼此間倒也有幾分交情。
並且於公,汪玉凝是燕國皇后,不容有失;於私,她也確實不想看到這位還算順眼的弟妹香消玉殞在蠻荒草原。
她蓮步輕移,身隨風動,如同沒有重量般飄入山谷。
谷內怪石嶙峋,黑風呼嘯,更深處隱隱有霧氣瀰漫,遮蔽視線與靈識。
安如絮更加小心,指尖縈繞起一縷淡青色的風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她深入山谷約莫百丈,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亂石地帶時,異變陡生!
“哈哈哈!”一聲狂野的大笑如同驚雷般炸響,三道強悍無比的氣息從三個方向驟然爆發,如同三座大山,狠狠朝著安如絮壓迫而來!
與此同時,一張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大網從天而降,封鎖了上方空間,四周地面也同時亮起道道靈光,形成一座簡易的困陣,雖不精妙,卻足以短暫限制元嬰修士的移動。
兀朮、尼爾和格勒三人呈品字形,將安如絮圍在中央。
兀朮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巨棒,尼爾雙手套著泛著金屬寒光的利爪,格勒則握著一柄通體晶瑩的冰晶長矛。
三人氣息相連,殺氣騰騰,顯然是有備而來。
安如絮絕美的臉龐瞬間冰寒,她反應極快,在那張土黃大網落下的瞬間,周身清風驟然大作,形成一道青色的風障,將大網略微托起。
同時,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橫移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從地下刺出的幾根尖銳石刺。
“你們是何人?” 安如絮聲音清冷如冰,目光掃過三人,尤其是在感應到兀朮那元嬰後期的強橫氣息時,瞳孔微微一縮。
她瞬間明白,自己中了圈套!汪玉凝的求救訊號很可能是個陷阱,或者,她的行蹤早已暴露!
“本首領,黑石部,兀朮!” 兀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那天和汪玉凝交過手,記得她不長這樣啊?
不過眼前這女子同樣是元嬰中期的修為,又操著一口地道的燕國口音,即便不是之前那個女人,也絕對是個大人物,本質上幾乎沒差。
他的目光貪婪地在安如絮玲瓏有致的嬌軀和絕色容顏上掃過:“早就聽說燕國的美人多,果然如此!乖乖束手就擒,做本首領的妃子,可饒你不死!”
“跟她廢甚麼話!先拿下再說!” 金雕部首領尼爾性格急躁,厲喝一聲,身形如電,率先發動攻擊!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頭撲擊的金雕,雙手利爪撕裂空氣,帶起數道銳利無比的金色爪芒,從刁鑽的角度抓向安如絮周身要害!
雪狼部首領格勒不言不語,手中冰晶長矛一抖,漫天寒氣席捲,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霜,減緩安如絮的速度,同時數十道冰稜憑空凝聚,如同箭雨般攢射而去!
兀朮則獰笑著揮動狼牙巨棒,一股沉重如山的土黃色罡氣化為巨大的棒影,封死了安如絮最主要的退路,當頭砸下!他這一擊並未用全力,顯然打著生擒活捉的主意。
三大元嬰強者聯手一擊,威勢驚天動地,瞬間封死了安如絮所有閃避空間,狂暴的能量波動將周圍的亂石盡數震成齏粉!
面對如此絕境,安如絮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與高傲。
她貴為紫光宗宗主,燕皇表姐,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她清叱一聲,元嬰中期的磅礴靈力轟然爆發!
不見她有何動作,周身繚繞的清風驟然變得狂暴無比,化作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刃,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飆突進!
“天風亂刃!”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聲響起,尼爾的金色爪芒、格勒的冰稜箭雨,剛一接觸到這些看似輕柔的風刃,竟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攪碎!
就連兀朮那沉重如山嶽的棒影,也被無數風刃前赴後繼地切割、消磨,威力大減。
趁此機會,安如絮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柄通體青色、晶瑩剔透,宛如琉璃打造、樣式奇古的短尺——正是她的本命之寶,風屬性真寶巽風尺!
她將巽風尺往身前一劃,尺身上青光暴漲,四周的狂風彷彿受到了君王的召喚,瞬間匯聚而來,在她身後形成一對巨大的青色風翼!
風翼猛地一扇!
轟!
安如絮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殘影!
那殘影在尼爾、格勒的攻擊及兀朮削弱後的棒影中破碎,而她的真身,已然出現在數十丈外的半空中,衣袂飄飄,毫髮無傷!
“好快的速度!” 尼爾臉色一變,格勒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風系修士?還有這等遁速?” 兀朮也收起了幾分輕視,眼中貪婪之色更濃,“有點意思!不過,在老子面前,你逃不掉!”
“結陣!困住她!” 兀朮大喝,與尼爾、格勒迅速變換方位,三人氣息相連,隱隱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陣勢,將安如絮圍在中間。
他們三人顯然配合默契,並非第一次聯手對敵。
兀朮率先發難,將狼牙棒往地上一頓,一股厚重的土黃色靈光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範圍。
這片區域內的重力陡然增加了十倍不止,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尼爾身影一晃,彷彿分化出三道殘影,從三個不同方向撲向安如絮,利爪撕扯,道道金色爪芒交織成網,封死了安如絮上下左右所有閃避的角度。
格勒長矛點出,極寒之氣噴湧,不僅地面,連空氣都開始凍結,無數細小的冰晶瀰漫,進一步限制了安如絮的活動空間,同時冰晶中蘊含的陰寒之力,不斷侵蝕著她的護體靈光。
三大元嬰強者的領域與殺招疊加,威力倍增!
安如絮頓時感覺身形一沉,彷彿陷入了泥沼,四周空氣粘稠冰冷,凌厲的爪芒與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俏臉含霜,手中巽風尺青光流轉,在身前劃出一個圓融的弧線。
“風壁天旋!”
一圈凝實無比的青色風牆以她為中心急速旋轉擴張,將她牢牢護在中心。
金色爪芒、冰寒之氣撞擊在旋轉的風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大部分被彈開、攪碎,但仍有部分穿透風牆,在她身周的護體靈光上留下道道漣漪。
安如絮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她畢竟是以一敵三,對方還有兩位元嬰中期,一位元嬰後期,且配合默契,領域壓制。
她的風系法術雖以速度、靈動、切割力強著稱,但在這種硬碰硬的消耗和限制下,也顯得有些吃力。
“不能久戰!” 安如絮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先天風靈根全力運轉,周身氣息猛然一變,多了一股縹緲、靈動、彷彿源自天地本源的氣息。
緊接著,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蘊含著恐怖切割與速度意境的青色氣流,從她眉心祖竅緩緩飄出,纏繞在她指尖,隨即融入手中的巽風尺。
“奇風——無定青嵐!”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落下,巽風尺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青光,尺身彷彿化作了一道流動的青色光影。
她身形再次變得模糊,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軌跡,彷彿融入了風中,時而出現在東,時而出現在西,兀朮的重力領域對她的影響似乎減弱了許多!
嗤!
一道細若髮絲的青色風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驟然出現在尼爾身前!
尼爾大驚失色,他只看到青影一閃,護體罡氣便被輕易切開,胸前皮甲瞬間破裂,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浮現,鮮血飆射!
“啊!” 尼爾慘叫一聲,暴退數丈,臉色煞白,又驚又怒。
“小心!她有天地奇風傍身!” 兀朮臉色一沉,看出了那縷青色氣流的來歷,眼中貪婪與忌憚交織。
天地奇風,乃是風屬性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不僅能極大增幅風系法術威力,更能賦予修士種種神妙能力,這“無定青嵐”顯然賦予了安如絮極致的速度與詭異的穿透切割之力。
“一起上,別給她各個擊破的機會!” 兀朮怒吼,不再留手,狼牙巨棒揮舞得如同風車,一道道凝實無比的土黃色棒影如山嶽般砸落,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逼迫安如絮硬接。
格勒也全力催動寒冰功法,冰晶長矛化為一條猙獰的冰龍,咆哮著撲向安如絮,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安如融合了奇風無定青嵐,身法鬼魅,攻擊凌厲,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並以詭異的風線反擊。
但面對三人毫無保留的圍攻,尤其是兀朮那狂暴沉重的攻擊和格日勒無孔不入的寒冰侵蝕,她依舊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噗!
一道冰稜擦著她的肩頭飛過,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附帶的極寒之氣瞬間侵入,讓她半邊身子一麻,動作慢了半拍。
“好機會!” 兀朮眼中兇光爆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狼牙巨棒帶著崩山裂地之勢,狠狠砸向安如絮後背!
這一擊若是砸實,即便是元嬰後期修士,也非得重傷不可!
安如絮感受到背後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勁風,貝齒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竟不閃不避,反而將大部分靈力注入巽風尺,尺身青光大放,猛地向前一揮!
“巽風絕影——破!”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風刃,薄如蟬翼,卻蘊含著撕裂一切的風之真意,迎向兀朮的狼牙棒!
同時,她藉著反震之力,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飛掠,試圖衝出三人的包圍圈。
轟!!!
青色風刃與土黃色棒影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靈力亂流將周圍數十丈的地面整個掀翻,煙塵瀰漫。
“哇!” 安如絮嬌軀劇震,檀口一張,噴出一小口殷紅的鮮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畢竟是被動接招,倉促間難以發揮全力,硬撼兀朮蓄勢一擊,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她也藉著這股反震之力,速度再增,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三人的包圍圈,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外疾掠而去!
身後的青色風翼在奇風無定青嵐的加持下,速度快到極點,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
“想跑?留下吧!” 兀朮怒喝,他硬接了安如絮一記風刃,手臂也有些發麻,心中又驚又怒,沒想到這女人如此難纏,受傷之下還有如此遁速。
他毫不猶豫,立刻化作一道黃色遁光急追而去。
尼爾和格勒也強壓傷勢,緊隨其後。
然而,安如絮本就是風系修士,又有奇風加持,遁速之快,遠超元嬰後期。
兀朮三人雖全力追趕,距離卻被越拉越遠。
“該死!” 兀朮眼睜睜看著那道青色遁光消失在遠山天際,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
他雖有元嬰後期修為,但更擅長力量與防禦,在速度上並非所長,尼爾和格勒更是不及。
“讓她跑了!” 尼爾捂著胸前的傷口,臉色難看。
格勒則一言不發,只是眼神冰冷地望著安如絮消失的方向。
兀朮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煮熟的鴨子飛了,自己這邊三人聯手竟然沒能留下一個受傷的女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為何燕國的女強者會陸續出現在草原上,莫非這背後有甚麼陰謀?
“搜!給我仔細搜這黑風谷!她定然在此停留過,或許留下了甚麼線索!” 兀朮不甘地怒吼,命令隨後趕來的黑石部精銳士卒散開搜尋。
然而,除了大戰留下的狼藉現場,哪裡還有汪玉凝或者安如絮的半點影子?
…………
距離黑風谷數百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洞中。
安如絮踉蹌著落下遁光,剛一進入山洞,便再也支撐不住,背靠石壁軟軟滑坐在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紫衣。
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萎靡,肩頭的傷口被寒氣侵蝕,隱隱有冰晶凝結,體內經脈更是被兀朮那沉重的一擊震得隱隱作痛,靈力運轉滯澀。
“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痛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銀牙緊咬,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枚療傷丹藥服下,又運功逼出肩頭的寒氣,開始艱難地調息療傷。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汪玉凝的求救訊號為何會指向一個陷阱?
是汪玉凝背叛了她?還是汪玉凝的行蹤早已暴露,被草原人利用?
若非她是風系修士,又有奇風傍身,不然今日絕對在劫難逃。
一個個疑問在她心頭盤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恢復傷勢。
行蹤已經暴露,這片草原,如今對她而言,已是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