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香嫋嫋,清茶微沸。
陸凜在木竹居敞軒中的石凳上落座,竹仙子素手斟茶,將一盞碧色茶湯推至他面前,茶香清冽,隱有竹韻。
木仙子慵懶地倚著竹椅,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棋罐邊緣,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凜,等他道明來意。
陸凜沒有過多寒暄,輕啜一口靈茶,放下茶盞,開門見山:“陸某此次前來,是想請二位仙子相助,對付一個人。”
“哦?”木仙子黛眉微挑,饒有興致,“能讓陸道友如此鄭重其事,特意來這罪惡深淵尋我姐妹幫忙的,想必不是等閒之輩,不知是何方神聖?”
“紫龍王。”陸凜平靜吐出三個字。
敞軒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木仙子臉上的慵懶笑意淡去,竹仙子清冷的眸中也掠過一絲波動。
木仙子坐直了身體,語氣多了幾分認真:“陸道友,若妾身沒記錯,這位可是真正的四階高階妖皇,相當於我人族元嬰後期大修士,且其身為蛟龍之屬,血脈強橫,戰力在同階之中亦是佼佼者,你要對付他?”
“不錯。”陸凜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不瞞二位仙子,陸某,乃東海海龍殿殿主。”
此言一出,木仙子與竹仙子眼中皆閃過恍然之色。
海龍殿在東海也算一方不弱的勢力,前些年海龍殿遭逢大難,被紫龍王強勢攻滅,就此銷聲匿跡。
沒想到,那位眼前這人就是海龍殿的殿主,難怪他要對付紫龍王,如此血仇誰又能忍?
“當年之變,海龍殿基業毀於一旦,陸某僥倖逃生,流落至這罪惡深淵。”陸凜的聲音很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但那份深藏的冰冷,卻讓木竹二女都能清晰感知到,“這些年,陸某厲兵秣馬,積蓄力量,所為的,便是向紫龍王討還這筆血債,重振海龍殿聲威。”
他看向木仙子和竹仙子,目光坦然:“紫龍王實力強橫,麾下亦有妖兵妖將無數,盤踞東海,勢力根深蒂固。”
“陸某雖有復仇之心,卻也知此事艱難,單憑陸某一人之力,或可與其周旋,但欲斬此獠,奪回昔日基業,把握不足三成。”
“二位仙子修為高深,手段玄奇,當年於天霜宮遺蹟中又曾與陸某結了幾分情誼。故而今日冒昧前來,懇請二位仙子助陸某一臂之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紫龍王乃是元嬰後期存在,實力恐怖,此行兇險萬分。”
“陸某不敢強求,若二位仙子有所顧慮,不願涉險,陸某絕無怨言,可立刻離去,絕不再提此事。”
敞軒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假山流水潺潺,竹葉摩挲的沙沙聲。
木仙子與竹仙子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思索。
她們姐妹二人隱居在這罪惡深淵,經營木竹居,看似與世無爭,實則亦有自身圖謀。
陸凜此人,當年在結丹期便能於九嬰老怪手下救下她們,如今再見,氣息更加深沉如淵,方才言語間那份自信與氣度,絕非尋常結丹修士可比。
他坦言身份,直言相求,這份坦誠倒讓她們高看一眼。
但對手畢竟是紫龍王,元嬰後期妖皇,身份敏感,實力強絕,捲入這等恩怨,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片刻沉默後,木仙子緩緩開口:“此事……確實非同小可。紫龍王之名,妾身亦有所耳聞,其實力背景,非尋常之輩,可否容我姐妹二人私下商議片刻?”
“自然。”陸凜頷首,並無不滿,“二位仙子請便,陸某可在此等候,亦可暫避。”
“那便請陸殿主稍候片刻。”木仙子起身,對竹仙子使了個眼色。
竹仙子也放下茶壺,對陸凜微微頷首,兩女便轉身走向後院深處的一間靜室。
陸凜目送她們離去,端起茶杯,慢慢啜飲,神情平靜,不見半分焦躁。
他既然敢來,自然有所倚仗,但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畢竟,對付紫龍王,風險太大。
他坐了片刻,想起還在後園靈泉的溫妃,心念微動,起身走出敞軒,信步朝後園走去。
穿過月亮門,便見靈霧氤氳,奇花點綴。
那方暖玉靈泉中,水汽朦朧,隱約可見一道雪白的豐腴背影靠在池邊,青絲如瀑,散落水面,肌膚在乳白色泉水的映襯下,更顯瑩潤光澤,宛如一尊羊脂美玉雕成的玉人。
只是這玉人此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連陸凜走近都未察覺。
直到陸凜的腳步聲驚動了水面,溫妃才恍然驚覺,猛地回身,雙手下意識掩在胸前,待看清是陸凜,臉上飛起兩抹紅霞,又羞又急,連忙將身子往水下縮了縮,只露出脖頸以上,美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你……你怎麼進來了?”
陸凜走到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泉水清澈,雖有水汽與花瓣遮掩,但那驚心動魄的曲線輪廓依舊若隱若現。
他目光掃過她佈滿紅暈的俏臉,淡淡道:“與她們談些事情,出來走走。這靈泉可還舒適?”
溫妃臉頰更紅,含糊地“嗯”了一聲,將身子又往下沉了沉,似乎想避開他的目光。
陸凜隨意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開口問道:“你對燕皇瞭解多少?他如今是何修為?”
提到燕皇,溫妃神色一凜,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恐懼。
她沉吟片刻,答道:“燕皇之修為……深不可測。我入宮時,他便已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威壓朝堂。”
“這些年過去,他雖鮮少出手,但修為定然更為精進,宮中曾有傳言,說他早已觸控到化神門檻,只是不知真假。”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之強,絕非尋常元嬰後期可比,具體有多強……我也說不清楚。”
她頓了頓,看向陸凜,眼中帶著提醒:“你若有朝一日對上他,定要萬分小心。此人城府極深,手段狠辣,更掌握著大燕皇朝無數資源與秘法,絕非紫龍王可比。”
陸凜微微點頭,將溫妃的話記在心裡,燕皇是他未來的大敵,多瞭解一分總是好的。
看著溫妃在水中那副又羞又惱,敢怒不敢言的嬌態,陸凜忽然起了點戲謔的心思,低聲道:“看來這靈泉確實有奇效,養顏駐容未見得,倒是將某些鬱結之氣疏導了出來,也是好事。”
溫妃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調侃方才那事,頓時羞得無地自容,連脖子都紅透了,揚起一片水花潑向陸凜,嬌叱道:“你……你混蛋!還不快走!”
陸凜側身避開零星水花,見她真急了,也不再逗留,留下一句“老實待著”,便轉身離開了後園。
回到敞軒不久,木仙子與竹仙子也從靜室中走了出來,臉上神色已然恢復平靜。
………………
木仙子當先坐下,看向陸凜,緩緩道:“陸殿主,我姐妹二人商議過了。”
陸凜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紫龍王之事,我等可以相助。”木仙子語出驚人,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等有一個條件。”
“仙子請講。”陸凜心中一穩,有條件便好談。
木仙子與竹仙子對視一眼,竹仙子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姐妹二人,並非東鰲大陸之人。”
東鰲大陸,便是燕國腳下這片所屬的廣袤無垠、宗門林立的大陸之名。
陸凜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但並未打斷。
木仙子接道:“我二人乃是因一次意外,透過一座古老的單向傳送陣,自遙遠的中洲大陸流落至此。那傳送陣年久失修,已然損毀,無法回傳。而想要返回中洲,需橫渡一片名為死寂海的浩瀚海域。那片海域兇險至極,不僅天象詭譎,空間紊亂,更有無數強大海妖盤踞,其中不乏五階的恐怖大妖。以我姐妹二人之力,橫渡無望,因此這些年即便有歸家之心,也不敢貿然前往。”
竹仙子補充道:“我等所求,便是若陸道友將來有能力時,需助我二人返回中洲故土。當然,此事不急,可待陸殿主解決自身恩怨,修為更進一步之後再行籌劃。”
原來如此。陸凜恍然,怪不得這對姐妹修為高深,氣質獨特,卻一直隱居在這混亂的罪惡深淵,原來是被困於此。
返回故土,對任何流落異鄉的修士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執念。
“此事,陸某應下了。”陸凜幾乎沒有猶豫,鄭重道,“他日若陸某有能力,定當竭盡全力,助二位仙子返回中洲。”
這承諾並非空口白話。
一來,木竹姐妹修為不俗,且各有擅長,若能得她們真心相助,對抗紫龍王無疑大增勝算。
二來,助她們返回中洲,並非立刻就要做到,而是將來的事,屆時自己修為若真能更進一步,橫渡那死寂海,也未必沒有可能。
見陸凜答應得如此痛快,木仙子和竹仙子眼中也閃過一絲欣然,她們能看出陸凜並非虛言搪塞之人。
“好,既如此,我等便與陸道友結此盟約。”木仙子展顏一笑,恢復了那慵懶中帶著邪氣的風情,“對付紫龍王之事,我姐妹二人,便摻和一腳了。”
“多謝二位仙子。”陸凜拱手一禮,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木仙子元嬰中期的修為,竹仙子元嬰初期的修為,有此二人相助,他的計劃成功性將大大提升。
“既為盟友,自當坦誠。”陸凜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物,正是那面得自天霜宮遺蹟的寒光神照鏡。
鏡面古樸,邊緣銘刻著玄奧花紋,散發出清冷而強大的靈壓。
“此寶對修為要求頗高,陸某驅使,亦是難以發揮其全部威能。而二位仙子修為深厚,此物在二位手中,方能物盡其用,於對抗紫龍王時增添助力。”陸凜將寶鏡推向木仙子。
木仙子和竹仙子看到寒光神照鏡,眼中都掠過一絲意外,沒想到他能交出此物。
此物當年確實先被她們所得,後來遭遇九嬰老鬼,迫於無奈,為讓陸凜斷後,才暫交於他。
木仙子大大方方地接過寶鏡,素手撫過冰涼的鏡面,笑道:“有它相助,確是多添幾分把握。”
“不過紫龍王乃強敵,需得做好萬全準備。”她又補充道,“正好,我姐妹二人知曉一處秘地,內藏一物,若能取得,可再添一分勝算。”
“只是那處頗為兇險,尤其是入口處,有一條絕靈紫河阻隔,河水蘊含奇毒,觸之即腐,更麻煩的是,河上禁絕一切法術神通,無法御空,尋常寶物沾之亦損,極難渡過。”
她看向陸凜,眼中帶著考較與期盼:“聽妹妹提及,陸道友似乎精通毒道,修為深不可測。不知可有辦法,帶我姐妹二人渡過此河?”
陸凜聞言,心中微動。
聽起來那河水之中必定蘊藏驚人的毒元,若真如此那非但不是險地,而是一處福地!
“陸某對毒道略有涉獵,或可一試。”陸凜沒有把話說滿,“不知那秘地在何處?我們何時動身?”
“就在這罪惡深淵深處,一處隱秘的秘境之中。事不宜遲,若陸殿主方便,我們稍作準備,即刻便可出發。”木仙子行事頗為爽利。
“可。”陸凜點頭,隨即看向後園方向,“只是我這同伴……”
“陸殿主放心,讓她留在此地便是,木竹居雖小,禁制卻還完備,她出不去,外人也進不來,安全無虞。”木仙子笑道。
“如此甚好,陸某去交代幾句。”
陸凜再次來到後園靈泉邊。
溫妃已穿戴整齊,那身略顯緊窄的宮裝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俏臉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更添幾分豔色。
見陸凜去而復返,她臉上又是一紅,有些侷促地攏了攏衣襟。
“我與兩位仙子有事需外出一趟,你便留在此地,莫要亂走,也莫要觸碰任何禁制機關。”陸凜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此地安全,你在此好生修煉,穩固境界。若敢有異動……”他目光微冷。
溫妃嬌軀一顫,連忙低頭道:“妾身不敢,定當在此安心等候殿主歸來。”
經過這一個月的教訓,她早已認清現實,知道違逆陸凜絕無好果子吃,何況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有禁制,她也不敢亂跑。
“嗯。”陸凜見她乖順,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
與木竹姐妹匯合後,三人不再耽擱,悄然離開了墟市。
數日之後,三人來到一處不知名的偏僻所在,在一面石壁前駐足停留。
木仙子打出一道法訣,石壁上盪開漣漪,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通道。
三人魚貫而入,通道隨即閉合,恢復如常。
穿過長長的、佈滿禁制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來到了一處與罪惡深淵陰森氛圍迥異的山谷之中。
山谷不大,三面環山,峭壁如削,唯有前方被一條寬闊的河流阻斷。
河水是詭異的深紫色,粘稠如漿,靜靜流淌,不起波瀾,也無任何水聲,死寂得可怕。
河面之上,感覺不到絲毫靈氣,反而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正是絕靈特性,任何法術、靈寶在此區域都會失效,更別說御空飛渡了。
河邊寸草不生,泥土都呈現出一種被腐蝕的焦黑色。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甜腥氣,聞之令人頭暈目眩。
顯然,這河水之毒,非同小可。
木仙子指著前方深紫色的河流,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此河鮮為人知,因這山谷乃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封閉秘境,入口隱秘,且有重重禁制阻隔,若非特定手法開啟,外人難以進入。這河,是通往對岸的唯一路徑。”
“這些紫色的河水奇毒無比,更能侵蝕靈力和寶韻這些。”
“當年我姐妹發現此地,便止步於此,將之命名為絕靈紫河。河對岸那座山,便是我等目的地,那物就在山上。”
陸凜抬頭望向對岸,果然有一樣異寶存在,那是一柄插在山頭上的劍,最起碼也是件中品真寶!
木仙子走上前,並未貿然觸碰河水,而是翻手取出一副薄如蟬翼、閃爍著淡淡靈光的白色手套。
她小心地將手套戴在手上,解釋道:“此乃冰蠶雪絲套,上品靈寶,有一定抗毒避邪之效。”
說著,她蹲下身,試探著將一根戴著絲套的手指,輕輕點向那深紫色的河水。
嗤——!
一聲輕響,彷彿冷水滴入滾油。
只見那看似柔韌的冰蠶雪絲套,在與紫色河水接觸的剎那,竟然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煙,雪白的絲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消融!
木仙子臉色微變,立刻收手,但那副上品靈寶級別的手套,指尖部分已然被腐蝕出一個小洞,靈光盡失!
木仙子甩了甩手,將殘破的手套褪下,只見指尖肌膚雖未直接接觸河水,卻也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青紫色,她運功片刻,才將那絲毒氣逼出,臉色有些難看:“看來這河水之毒還在我預料之上!”
陸凜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卻是一動。
這毒河的毒性,果是猛烈,而且似乎對靈性物質有極強的侵蝕性。
不過他相信對於歪鼎來說,還是不成問題,應該可以扛得住。
但為了不過於驚世駭俗,他還是決定藏拙幾分。
他上前一步,也學著木仙子的樣子,伸出右手食指,緩緩靠近河面,指尖並未做任何防護。
“陸道友小心!”竹仙子忍不住出聲提醒。
木仙子也凝神看著。
陸凜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深紫色的粘稠河水。
沒有青煙,沒有腐蝕,陸凜的指尖安然無恙,甚至連顏色都未曾改變。
那足以瞬間腐蝕上品靈寶的恐怖毒水,竟似對他無效!
陸凜收回手指,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甚至還放到鼻尖輕嗅了一下,才淡然道:“此毒雖烈,但陸某尚可承受,帶二位仙子過河,應無問題。”
木仙子和竹仙子眼中皆露出驚歎之色。
她們知道陸凜不簡單,卻也沒想到他竟能肉身直接接觸此毒而無恙!
這份毒道造詣和肉身強度,遠超她們預料。
“陸道友果然深藏不露。”木仙子讚了一句,隨即問道,“只是,這河面無法施展法術,亦無法御使法寶承載,不知陸殿主打算如何帶我二人渡河?”
這也是關鍵,河不算窄,約有十餘丈寬。
不能飛,不能用法術,也不能用普通法寶船隻,難道馱著她們游過去?
陸凜打量了一下河面寬度,又看了看木仙子和竹仙子。
兩女皆身形窈窕,木仙子豐腴些,竹仙子清瘦些,但都不是重體型。
“倒是有一個笨辦法。”陸凜沉吟道,“我可揹負二位仙子,涉水而過,我之肉身不懼此毒,可保二位不沾毒水。只是,有些許冒犯二位仙子了。”
木仙子和竹仙子對視一眼,臉上皆閃過一絲不自然,如此自是避免不了親密接觸。
但似乎,這確是眼下最可行之法。
“事急從權。”竹仙子清冷的聲音響起,算是預設了。
木仙子也咬了咬紅唇,道:“只好如此了,只是……如何揹負?”
陸凜道:“二位仙子可分別坐於我左右肩頭,我以雙手扶穩二位腿側,如此最為穩當,亦可避免身體其他部位接觸毒水。”
坐肩頭?還要扶住腿?
木仙子和竹仙子臉上飛起紅霞,即便是木仙子這等灑脫性子,也覺得有些羞赧,但眼下確無更好辦法。
略作遲疑,木仙子率先點頭:“好,便依陸殿主之言。”
陸凜不再多言,走到河邊,率先踏入毒河之中。
深紫色的粘稠河水漫過他的小腿,他所穿的普通靴子與褲腳,在接觸河水的瞬間,便發出嗤嗤輕響,迅速被腐蝕消融,露出其下古銅色、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腿。
河水觸及他的面板,卻再無反應,彷彿只是普通的溪水。
他轉身,面向二女,微微蹲下身。
木仙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異樣,走到陸凜左側,略一猶豫,伸手扶住陸凜寬厚的肩膀,輕盈一躍,側身坐了上去。
她穿著的是深紫色廣袖長袍,此刻側坐,袍擺自然垂落,但坐姿之下,那豐腴圓潤的臀瓣不免完全壓在陸凜肩頭,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溫熱而充滿彈性的觸感。
竹仙子見狀,也抿了抿唇,走到陸凜右側,同樣側身坐上。
她身形更清瘦些,但臀形挺翹,分量也是不輕。
陸凜只覺左右肩頭同時一沉,兩具溫軟中帶著不同幽香的身軀貼近,尤其肩胛處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壓迫感,讓他心神也不由微微一蕩。
但他立刻收斂心神,神色平靜地伸出雙臂,一手從木仙子腿彎後穿過,穩穩托住她的大腿外側,另一手同樣托住竹仙子。
入手處,皆是溫軟滑膩,隔著裙袍,依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與曲線。
木仙子的腿豐腴柔潤,竹仙子的腿則修長緊實。
兩女被陸凜有力的手臂托住大腿,身體更是與他緊密相貼,鼻尖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男子氣息,臉頰都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
尤其是木仙子,她本就穿著廣袖長袍,此刻側坐,一條雪白修長的玉腿幾乎完全暴露在陸凜手臂之下,肌膚相親,讓她心跳都漏了幾拍。
竹仙子雖著長裙,但也被託得緊密,清冷的眸子低垂,不敢看陸凜。
“二位仙子,坐穩了。”陸凜沉聲道,隨即邁開步伐,向著對岸走去。
河水粘稠,阻力不小,更兼絕靈禁制,無法動用靈力,全憑肉身力量跋涉。
陸凜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雙臂更是穩如磐石,牢牢托住肩上二人,確保她們不會晃動滑落。
深紫色的毒水沒至他大腿,腐蝕著他殘餘的褲腳,卻對他古銅色的肌膚毫無作用。
他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在死寂的毒河中穩步前行。
肩頭,兩位風華絕代的仙子,一左一右,姿態旖旎,與這兇險詭異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木仙子和竹仙子起初還有些僵硬,但隨著陸凜穩健的步伐,她們也逐漸放鬆下來。
只是身體緊貼帶來的溫熱觸感,以及陸凜身上傳來的雄渾氣息,依舊讓她們心緒難寧。
木仙子甚至能感覺到,陸凜託著她大腿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那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十餘丈的距離,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在陸凜穩健的步伐下,三人平安抵達對岸。
陸凜踏上堅實的地面,微微蹲身,將二女輕輕放下。
木仙子和竹仙子腳踩實地,都暗自鬆了口氣,連忙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亂的衣衫,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木仙子還偷偷瞥了陸凜一眼,卻見陸凜神色如常,彷彿剛才那番親密接觸只是尋常揹負,心中不禁嘀咕這傢伙倒是鎮定。
陸凜抖了抖身上殘留的、被腐蝕得破破爛爛的褲腳,露出精壯結實的小腿,也渾不在意。
他看向前方,那是一座不算太高,卻陡峭嶙峋的黑色山峰,山上光禿禿的,不見草木,只有嶙峋的怪石。
“寶物便在山上。”木仙子定了定神,指向山峰某處。
三人不再耽擱,繼續前進。
行至半山腰一處相對平緩的崖坪時,木仙子停下腳步:“我看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
她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只聽鏘的一聲清越劍鳴,山頭那處驟然響起穿金裂石之聲!
下一刻,一道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劍氣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橫掃四方!
劍氣迅疾如電,鋒銳無匹,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地面堅硬的岩石被輕易割裂出深深的溝壑!
“小心!”木仙子嬌叱一聲,反應極快,皓腕一翻,那面寒光神照鏡已然出現在手,瞬間注入靈力,鏡面光華大放,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擋在三人身前!
陸凜和竹仙子也幾乎同時做出反應。
陸凜身形微側,竹仙子則是素手連揮,數道翠綠色的竹葉狀靈光飛出,在身前佈下層層防禦。
然而,這劍氣來得太過突然,且威力驚人!
嗤啦!嗤啦!
幾聲布帛撕裂的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木仙子首當其衝,儘管有寒光神照鏡所化光盾擋住了大部分劍氣,但仍有數道銳利的劍氣餘波穿透了光盾的薄弱處,將她那身深紫色的廣袖長袍割裂出好幾道口子!
尤其是一道劍氣斜斜掠過她胸前和腰側,衣襟撕裂,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甚至能看見裡面藕荷色繡著並蒂蓮的肚兜邊緣。
裙襬也被割開,一截圓潤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
竹仙子情況稍好,但翠綠竹紋長裙的袖口和裙襬也被劍氣割破,露出小半截欺霜賽雪的玉臂和一截纖細的小腿,清冷的面容上掠過一絲驚怒。
陸凜因為站在稍後位置,且反應迅速,又有木仙子的光盾在前,但一道刁鑽的劍氣還是擦著他的肋側飛過,將他身上的青袍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精壯結實、線條分明的腰腹肌肉,古銅色的面板上,甚至被劍氣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可見其肉身之強悍。
一時間,崖坪之上,三人衣衫破損,頗有些狼狽。
木仙子又羞又惱,連忙一手掩住胸前破損的衣襟,一手持鏡,加大靈力輸出。
寒光神照鏡光芒更盛,將後續襲來的幾道劍氣穩穩擋住。
“好厲害的劍氣!是那寶物自主護體!”木仙子美眸中閃過一絲火熱與凝重。
竹仙子也迅速靠攏過來,與木仙子、陸凜呈三角之勢,警惕地看向劍氣來源。
只見山頭,一道璀璨的銀光沖天而起,懸浮在半空,散發出凌厲無比的劍意與驚人的靈壓!
銀光之中,隱約可見一柄長約三尺、造型古樸、通體如銀水澆築的長劍,劍身之上,有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流轉不息,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上品真寶級飛劍!”木仙子眼中精光爆射,語氣帶著一絲激動。
她此行目標,正是此劍!
那銀色飛劍似乎感應到生人氣息,劍身輕顫,發出更清越的鳴響,更多的劍氣開始凝聚,眼看就要爆發更猛烈的攻擊。
“妹妹,助我催動寶鏡防禦!陸殿主,你從旁策應,伺機而動!”木仙子當機立斷,對竹仙子道。
竹仙子點頭,素手按在木仙子持鏡的手背上,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寒光神照鏡。
姐妹二人靈力同源,配合默契,寶鏡光華再漲,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籠罩三人的半圓形光罩。
陸凜則退後兩步,凝神戒備,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銀色飛劍,尋找其破綻。
“去!”木仙子嬌喝一聲,與竹仙子合力,頂著寒光神照鏡所化的光罩,一步步向那銀色飛劍逼近。
銀色飛劍感受到威脅,劍鳴更急,無數道凌厲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打在光罩之上,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聲響,光罩盪漾起層層漣漪,卻始終穩固不破。
頂著劍雨,三人艱難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越是靠近飛劍,劍氣越是密集凌厲,光罩的波動也越加劇烈。
木仙子和竹仙子額間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光罩消耗不小。
終於,在距離飛劍僅有三丈之遙時,木仙子眼中厲色一閃,對竹仙子道:“妹妹,穩住光罩!”
話音未落,她身形陡然從光罩中竄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撲那銀色飛劍!
人在空中,她雙手已結出繁複玄奧的法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紫色符文自她指尖飛出,如同鎖鏈般纏繞向銀色飛劍。
飛劍似有靈性,劇烈震顫,發出憤怒的尖嘯,劍光大盛,就要將那些符文鎖鏈斬斷。
“鎮!”木仙子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法印之中。那些紫色符文鎖鏈驟然光芒大放,變得更加凝實,硬生生抵住了劍光的衝擊,纏繞上了劍身。
飛劍掙扎更劇,凌厲的劍氣四散飛射,將周圍的山石切割得支離破碎。
木仙子臉色發白,顯然壓制這上品真寶級的飛劍對她負荷極大。
竹仙子全力維持光罩,抵擋著散逸的劍氣,為木仙子護法。
陸凜也全神貫注,一旦木仙子有不支跡象,他便要出手。
僵持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木仙子額上已見汗珠滾落,但她眼神堅定,口中咒文越發急促。
終於,那銀色飛劍的掙扎逐漸減弱,劍身上的銀色符文彷彿被紫色符文侵染,光芒漸漸收斂。
“收!”木仙子瞅準時機,玉手一招,那銀色飛劍發出一聲不甘的輕鳴,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她掌心,被她牢牢握住。
劍身依舊顫動不休,但已無法掙脫她的掌控。
木仙子長舒一口氣,臉色雖然蒼白,但眼中盡是欣喜。
她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冰涼的劍身,感受著其中浩瀚而凌厲的劍意。
“恭喜仙子,喜得神兵。”陸凜拱手道賀。
竹仙子也撤去光罩,走到姐姐身邊,清冷的眸子看著那銀色飛劍,也露出一絲笑意。
“多虧了妹妹和陸殿主相助。”木仙子笑道,翻手將銀色飛劍收起。
有此劍在手,她攻擊手段將更上一層樓,對付紫龍王又添一大利器。
“如今飛劍已得,寒光神照鏡便交由妹妹執掌。”木仙子將寶鏡遞給竹仙子。
竹仙子也不推辭,接過寶鏡。
得寶之後,三人不再停留,沿原路返回。
再次來到絕靈紫河邊,木仙子看向陸凜,意思是還要麻煩他帶她們過河。
對此,陸凜二話不說又立馬蹲下,示意她們上來。
有了之前的經歷,此刻三人都泰然許多,一路順暢的蹚過這條河。
……………
離開秘境後,陸凜卻道:“二位仙子先行一步,返回木竹居稍作休整。陸某在其他處尚有些私事,隨後便回。”
木仙子和竹仙子聞言,微微頷首,並未多疑。
“既如此,陸道友多加小心,儘早歸來,商議對付紫龍王的具體事宜。”木仙子說道。
陸凜點頭應下,隨後木仙子取出一物,一艘巴掌大小的銀色飛梭。
注入靈力後,飛梭化作丈許長,姐妹二人縱身躍上,咻的一下便飛得沒影。
目送二女乘坐飛梭離去後,陸凜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重新回到秘境之中,面向那條死寂的絕靈紫河,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這河中蘊含的奇毒,對他而言,乃是難得的大補之物!
方才揹負二女渡河時,他便已蠢蠢欲動,只是強壓內心的激動。
之所以支開木竹二仙子,便是要獨自在此,盡情吸收煉化這河中奇毒,提升毒功!
陸凜走到河邊,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
丹田之中,那尊看似不起眼的歪鼎微微震顫,散發出無形的吸力。
他往前,凌空立於河面之上,開始修煉。
頓時,異象陡生!
只見原本平靜死寂的深紫色河水,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緩緩旋轉起來,以陸凜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一絲絲精純無比,蘊含著驚人毒性的深紫色毒元,從河水中被剝離出來,如同百川歸海,爭先恐後地湧入陸凜體內。
那尊歪鼎虛影懸浮在丹田毒丹之上,緩緩旋轉,如同一個無底洞,將所有吸入體內的精純毒氣進一步淬鍊提純,化為最本源的毒道精華,反哺給陸凜。
時間一點點過去,河邊的漩渦越來越大,從最初尺許方圓,逐漸擴大到數丈,十數丈!
更多的深紫色毒氣被抽取出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紫色氣柱,源源不斷地灌入陸凜體內。
陸凜周身紫氣繚繞,衣衫無風自動!
整整七天七夜,陸凜如同石化般坐在河上,瘋狂吸收煉化著絕靈毒河中的奇毒。
原本顏色深紫、粘稠如漿的河水,顏色都變淡了很多,可見陸凜吸收之巨。
終於,在第八日早晨,陸凜緩緩睜開了雙眼。
雙眸開闔間,似有深紫色的電光一閃而逝,旋即恢復深邃平靜。
“呼……”陸凜感受著體內奔騰如大江大河的雄渾毒元,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完全是意外收穫,此番前來罪惡深淵只是為了請動木竹二位仙子,不成想還能有此機緣,毒功大進。
河裡的毒元被榨取的所剩無幾,也是時候回去了。
陸凜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炒豆般的爆響。
他看了一眼顏色略淺的毒河,不再留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掠過河面。
………………
離開秘境,返回墟市,一路無事。
當他再次回到木竹居時,木仙子和竹仙子正在院中品茶,溫妃也乖巧地在一旁。
見到陸凜歸來,且氣息似乎愈發深沉內斂,木仙子眼中異色一閃,卻未多問,只是笑道:“陸道友回來了。”
陸凜微微一笑:“讓二位仙子久等了。”
“無妨。”木仙子道,“我們已經準備就緒,何時動身前往東海,尋那紫龍王的晦氣了。”
“不急,先回我的大本營休整一番再說。”陸凜回道,而後帶著她們幾個離開了墟市,走出罪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