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
柳玉兒所說他如何不知,以他手裡的積蓄就是到了梧桐苑,也無濟於事。
不過他倒是想起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黑市!晚上剛好有個地下黑市。”
“說不定會有清元丹賣,黑市的東西能便宜一半多,或許還有希望。”他說。
“陸凜哥,原來你真的有一百靈石。”柳玉兒聞言,顯得有些驚訝。
“不行,就算黑市有賣,我們也不能買。”
“把錢都花在這,接下去的考核怎麼辦?”
“我已經廢了,但你用這錢買個丹爐寶鼎,這條路就還能繼續走下去。”
陸凜沉聲道:“當年是咱倆一起出來的,今後也得一起回去,不然我也沒法跟你爹孃交代。”
“就這麼定了,晚上去黑市碰碰運氣。”
柳玉兒拗不過陸凜,被他拉住處。
她躺在床榻上,眼中滿是感動和淚水。
“陸凜哥,你真好……”她呢喃道,伸手牽住了陸凜寬厚的大手。
不過陸凜沒有回應,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甚麼。
入夜之後,喬莊打扮後的陸凜穿梭在落霞山下的坊市裡。
在坊市有一間不起眼的沿街店面,掛著牌子是賣膏藥。
陸凜看了眼今日熱銷的果真是止痛帖,便一頭扎進店鋪,交了半塊靈石的入場費,進入這處黑市。
黑市裡的東西大多來歷不明,因此價格也便宜。
這地下黑市不大,賣東西的也就那麼幾號人,他挨個上去問。
他覺得今天運氣很好,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就這幾個人裡,還真有人有清元丹!
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以一百塊靈石的價格買下。
這已經是極限,差點人家就不賣給他。
為了救命,他十年的積攢一夜全無。
交錢的那一刻,陸凜的手都在顫抖,除了無奈也只有無奈。
黑市有自己的一套執行規則,所以陸凜倒也不擔心買到假貨。
而且他在靈丹閣打雜這麼多年,也能大致認得丹藥,手裡的應該是真貨。
買得清元丹後,他立即趕回住處,將丹盒遞至柳玉兒面前。
“陸凜哥,我下半輩子一定好好報答你。”她含情脈脈的看著陸凜。
陸凜向來不解風情,沒有甚麼情話,只說:“我給你倒水。”
在他轉身去倒水之際,柳玉兒卻眼疾手快,陡然將丹盒裡的那枚清元丹塞入袖中,藏了起來!
等陸凜倒完水走來,她就似已經將丹藥吞下,伸手接過茶碗,慢慢喝了幾口。
“吃了解毒的丹藥,睡一覺就沒事了。”陸凜說道。
“我就不打攪你了,你現在就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其他。”
柳玉兒輕嗯一聲,閉上了眼睛。
陸凜起身離開了房間,不過他其實並未走遠,而是在門口坐了一宿。
不遠處,門微微開啟一道門縫,正是早晨差點潑了陸凜一身臭的葉高嵐在偷瞄。
“可憐的陸小郎君,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老孃還真有些心疼你了。”她嘖嘖一聲,又立馬把門關上。
…………
第二天上午,聽到屋裡有動靜了,陸凜這才敲門。
開門後的柳玉兒神采照人,只是一個晚上,就完全變了樣子。
“清元丹果然功效非凡。”他說。
柳玉兒關切道:“陸凜哥,你怎麼看著有些憔悴,莫不是在門外守了一夜?”
“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陸凜擺了擺手,立馬轉身離開。
“要不就直接在我這睡吧!我這床也夠你睡的。”柳玉兒又說。
“不必,你我雖有婚約,但此地是女雜役的地盤,我在門外蹲守一夜已是不妥,莫要惹人閒話。”陸凜拒絕了,自顧自的離開。
柳玉兒一路相送,送走他以後,臉上的笑容似乎完全壓不住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凜拼命做工,找活幹。
不過接連半個月,拼死拼活也才賺到三塊靈石。
他沒再繼續,徹底停下。
他知道剩下兩個多月時間,即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賺不來買丹爐的錢。
他漫無目的的走在集市上,東張西望,想尋覓一些發財之道。
不過突然間,一個人從背後拍了他一下。
他心不在焉的,不知有人接近,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文良。
和他一樣,文良也是個老雜役了,兩人也是好友。
不過比起省吃儉用的他,文良更是灑脫,手裡藏不住錢。
他也不擔心今後的前途,只說大不了滾回家做買賣。
他雖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之人,但家裡人是做買賣的,怎麼也餓不死他。
“陸凜,看不出你這傢伙還挺有錢啊!”文良笑呵呵的說道。
“我有錢?你瞎說甚麼。”陸凜苦笑道,只覺得這廝是在消遣他。
文良:“柳玉兒不是你未婚妻嗎?”
“我剛才看到她在玲瓏坊買丹爐,豪擲一百塊靈石,買了一尊雲紋鼎呢!”
“你們是兩口子,你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是不是早就買好丹爐了?”
“不可能,你認錯人了吧!”陸凜聞言,驚詫道。
文良輕哼道:“你當我瞎啊!怎麼可能認錯人呢!”
“就是她,我還和她打招呼來著,不過她沒理我就是……”
“你要是不信,去問顏胖子。”
“剛才他也跟我一起的,總不能他也認錯人。”
“顏胖子他人呢?”陸凜將信將疑得問道。
文良指向前邊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只見一個大胖子正坐在那吃餛飩。
他屁股下邊的板凳,也不知能不能撐到他把這碗餛飩吃完,被他坐變形了,大胃袋很是誇張。
陸凜立馬上前,那正在吃餛飩的大胖子見到他,立馬把他拉著坐下。
“陸凜,你太不夠意思了。”他說。
“平日跟哥幾個哭窮,結果默不作聲的存了這麼多錢。”
陸凜一臉嚴肅得問道:“你剛才真看見柳玉兒在玲瓏坊買雲紋鼎?”
“是啊!所以我說你小子不厚道。”顏胖子說道。
此時陸凜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二話不說,立馬朝山北的梨花院趕去。
“欸!這人今天怎麼回事?”見陸凜這麼古怪,顏胖子不禁問道。
一旁的文良皺起眉頭,嘀咕道:“這裡邊有事,咱們就先別管。”
“以前我就覺得這柳玉兒不對勁,果然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你是說……”顏胖子不傻,大致體會到了文良的意思,不由的替陸凜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