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燭火微微照亮。
陸凜再次抬頭,確定門窗都已經鎖好之後,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
他解開這個布袋,將裡邊裝著的靈石倒出,細數。
靈石不大,一塊也就大拇指蓋的尺寸,像是從河邊撿來的小鵝卵石。
他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確定數目之後,才將這些靈石裝回布袋裡。
“來靈丹閣打雜快十年了,終於攢夠這一百靈石!”陸凜呢喃道。
既有感慨,又有一絲對自己多年辛勞的肯定。
一百靈石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一頓飯錢,但對他來說卻是十年青春。
他是窮人出身,註定一輩子要吃很多苦,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
若非當年外門的黃執事遭人襲擊,意外流落到他們村裡,他或許永遠也沒機會來到這。
黃執事一共從村子裡帶出兩個人,一個是他陸凜,另一個是柳玉兒。
兩家關係本就不錯,所以當年臨行前,兩家父母就商議著,讓他倆定親。
山裡人家沒甚麼見識,只覺得定了親,這兩個娃娃今後在外就是自己人,能彼此照應。
親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對此陸凜和柳玉兒也都預設。
因為離家遙遠,兩人又年紀尚淺,所以到了靈丹閣以後,確實是相互扶持,彼此照應。
這靈丹閣,乃是洛城三大宗門之一。
多少人擠破頭,也想進來,哪怕只是做個雜役弟子。
每年都有很多關係戶會被安排進靈丹閣當雜役,有人進,也就意味著必須也有人出。
老雜役弟子有道坎,也正是如今陸凜他倆所面對的。
自入門的那一天起,需要在十年之內達到煉氣三層,且擁有一尊屬於自己的煉丹爐。
如此方能繼續留在靈丹閣,升入外門弟子之列,否則就只能被淘汰。
如今兩人都已經修煉到該境界了,第一個條件已經達到。
只是一直沒錢買丹爐,所以無法晉升,所以只能慢慢熬。
在外生活,處處都需要用錢,他們又沒有依靠,這錢自然難攢。
柳玉兒那邊具體攢了多少錢,陸凜並不知。
每次詢問,她都打趣哭窮,說是要向他借些耍耍,陸凜也就沒有深究。
不過他如今攢夠一百靈石,已經足夠在集市上買一個雲紋鼎了。
雲紋鼎不算好,不過對他而言完全夠用,買了不虧。
數完自己的積蓄後,陸凜便吹滅蠟燭,上床睡覺了。
不過一想到他即將擁有人生第一個丹爐,他就興奮得睡不著。
不知不覺間,外邊已經快要天亮。
對修行者來說,一夜不眠不算甚麼,他精力尚好。
捯飭一番後,他便出門去往山北梨花院,也就是女雜役弟子的住處。
走著走著,左前方的屋子突然開門,一盆尿潑了出來。
陸凜只感覺一股騷氣直衝腦門,不由的破口大罵:“沒長眼啊!”
他憤怒得轉頭看去,只見潑尿的是一個身材高挑,又踩著一雙藍水晶高跟鞋的風韻女子。
此女名為葉高嵐,和陸凜剛好是同一年來的,不過兩人如今的發展卻迥然不同。
雖然接觸不深,但陸凜幾次看到她在山下集市裡大手筆的買東西,是個有錢的主。
另外她成天打扮得如此精緻,但在落霞山這魚龍混雜之地卻一直安然無恙,也耐人尋味。
在這裡,漂亮女人是強者的標配,很少像她這種獨來獨往的美女。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她不一般,因此陸凜也從來對她退避三舍。
“喲!原來是陸小郎君。”葉高嵐一手提著夜壺,一手搭在腰上,朝他邪魅一笑。
“老孃今個兒起晚了,著實不好意思。”
“你快進屋坐坐,我給你倒杯茶水謝罪。”
“不必,不必!”陸凜擺擺手,快步走開,不想與其糾纏。
葉高嵐也並未多言,只是見他朝柳玉兒的屋子那走去,在那一個勁的搖頭,似乎感到可惜。
………………
“玉兒。”陸凜上前,敲了敲門。
不過屋裡卻沒人答應。
他又敲了幾下,仍舊是沒人回應。
“奇怪,人怎麼不在。”他嘀咕道,“早就說好的,今日一起去集市買鼎,兩個人買還能討個便宜。”
嘎吱一聲,一旁的屋子有人走出,乃是住在柳玉兒隔壁的林芳。
“是林師妹啊!敢問……”陸凜有禮的問道。
不過還沒說完林芳就出言打斷,看著有些驚訝的樣子。
“陸師兄竟然不知?”她問道,“柳師姐她早幾天就住進梧桐苑了。”
“梧桐苑?她怎麼了!”陸凜聞言,滿臉震驚。
梧桐苑也在這落霞山中,不過是費醫師的地盤,雜役弟子但凡生病受傷都會往那去。
林芳見陸凜不知,便如實說來:“柳師姐前幾日採藥歸來,臉色就很難看。”
“後來我就見她收拾東西往梧桐苑去了,正巧我姐姐就在梧桐苑裡當差。”
“我聽她說,柳師姐這次外出採藥,被一條七日蝕心蛇咬傷了。”
陸凜聞言二話不說,立馬往梧桐苑的方向走去。
雜役弟子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由外門弟子帶隊,去往山脈採藥。
所以陸凜對於採藥途中可能遇到甚麼危險,可是一清二楚。
七日蝕心蛇絕對是所有采藥弟子最怕遇見的。
這種蛇很小隻,也很會隱匿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它咬中。
七日蝕心蛇的毒很厲害,中毒之人在七天之內若不醫治,便會危及性命。
靈丹閣不是做慈善的,每一枚丹藥都很寶貴,自然不會浪費在區區雜役弟子身上。
能解七日蝕心蛇毒的丹藥,極為昂貴,多少人都因為買不起藥而最終沒命。
陸凜急匆匆的趕往梧桐苑,不過剛走到半道,就迎面遇見一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未婚妻柳玉兒。
此時她臉色烏青,看著沒精打采。
但一見到陸凜,她又強撐著,一副十分倔強的樣子。
“今日起得走,我剛好出門溜達一下。”不等陸凜開口,她就先慌亂的解釋道。
陸凜:“我都知道了,你被七日蝕心蛇咬了。”
柳玉兒聞言,無奈的閉上眼睛,面露苦澀。
“陸凜哥,對不起。”她只一味道歉。
“並非我不願告訴你,只是你也明白的,被這蛇咬意味著甚麼。”
“這是我找費醫師看完後,還剩的六塊靈石,你拿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想要遞給他。
“費醫師給我用了個偏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我的造化。”
陸凜沒有理會,只是拉著她往梧桐苑那裡走去,想徹底治好她。
“沒用的,能解七日蝕心蛇毒的丹藥,最便宜的也就屬清元丹。”她掙扎著說道,十分抗拒。
“一枚品質最差的清元丹,也得賣兩百多,我們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