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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省廳利刃入場,黑警當場破防

2026-06-01 作者:墨裡藏鋒行

空氣裡混著劣質煙味和舊卷宗的黴味。

小李貼在檔案室門邊,透過走廊東頭半掩的門縫,死死盯著接待室。

陳麻仰在軟皮沙發上,兩條腿架著茶几,手裡夾著中華煙。

他右胳膊耷拉著,疼得臉皮直抽,卻還不忘朝地磚上吐一口帶血的唾沫。

旁邊四個掛彩的打手喝著冰鎮可樂,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茶館。

牆上那面紅底白字的“秉公執法”錦旗,被他們襯得格外刺眼。

小李抬腕看錶。

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跳。

距離師傅馬振國結束通話電話,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從縣城趕到雙河鎮,就算一路鳴笛,也還得再撐一陣。

他攥緊褲縫,掌心全是汗。

走廊西頭,第一詢問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五分鐘前,所長孫平帶著兩個心腹警員進去了。

小李喉結滾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第一詢問室內,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鐵桌兩側,氣氛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郭志遠坐在摺疊椅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背挺得很直。

沒有半點“嫌疑人”的慌亂。

孫平把警官證往鐵桌上一拍。

“啪!”

聲音很脆。

“郭記者,規矩大家都懂。”

孫平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壓過去。

“你們的人下手太重,把幾個本地村民打成這樣。性質已經變了。”

他盯著郭志遠,一字一頓。

“手機、相機、記錄本,全部交出來。配合我們調查。”

郭志遠抬眼看他。

“孫所長,用詞要準。”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

“是五名持械人員強行攔車,並試圖施暴。我們的安保人員,是正當防衛。”

孫平扯了下嘴角。

“正當防衛?”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地上躺了五個,你們的人連皮都沒破一點。郭記者,法律不是靠嘴皮子定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硬。

“案發在雙河,現場處置權就在我們所。材料怎麼定,性質怎麼寫,也得先按屬地程式走。”

郭志遠不急不惱,甚至抬手撣了撣袖口。

“定性當然不是我說了算。”

他看著孫平。

“但一群地痞,拿著鍍鋅水管,精準堵住省報記者的車。這叫尋釁滋事。”

郭志遠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

“更巧的是,歹徒剛被制服,你們的警車就從樹林那邊開出來了。”

“連我們報警求救的時間都沒有。”

他抬頭,目光平靜得讓人發毛。

“孫所長這是會算命,還是早就蹲在旁邊等著收網?”

這幾句話,扎得太準。

孫平臉上的肉抽了一下,眼角也跟著跳了跳。

對方沒有怕。

不但不怕,還像坐在審訊席另一邊的人。

孫平直起身,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臉。

“郭記者,大家都忙,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壓低聲音。

“保鏢護主心切,跟兩位記者本身沒多大關係。交出裝置,我們提取現場影片,還原真相。”

“只要查清跟你們無關,現在就能走。”

他停了一下,語氣又軟了半分。

“以後你們報社的訂閱任務,我們所全包了。就當交個朋友。”

郭志遠笑了一聲。

很輕。

“提取影片?”

他抬眼。

“是為了找證據,還是為了清空我們在清河縣拍到的底稿?”

孫平臉色一沉。

郭志遠繼續說道:

“用訂閱任務買斷新聞監督權?”

“孫所長,清河縣的大局,大得過黨紀國法嗎?”

孫平徹底沒了笑意。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上硬菜。

吳德才書記下了死命令。

東西,絕不能讓他們帶出清河縣。

今天就算把臉撕破,也得留下。

孫平往後退了一步,冷聲下令。

“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搜身,保全證據。”

身後兩名心腹警員立刻上前。

一人從腰帶上扯出塑膠約束帶,另一人伸手就要去按郭志遠的肩。

一直沉默的王俊毅猛地站起身。

他擋在郭志遠前面,像一堵牆。

眼神冷得嚇人。

衝突只差最後一根火星。

就在這時。

“咔噠。”

門被推開。

“孫所!”

小李抱著一摞沾灰的白紙,故意拔高嗓門,風風火火闖進來。

“您剛要的空白筆錄紙拿來了!內網系統壞了,我去後勤庫房翻了半天。”

孫平動作被打斷,眉頭擰成一團。

“我甚麼時候要紙了?滾出去!”

小李像沒聽懂,硬擠到桌邊,慢吞吞整理紙張。

“您不是說要按刑事標準做筆錄嗎?我看外頭那些紙都受潮了……”

“閉嘴!”

孫平指著他的鼻子罵。

“出去!把門關死!”

小李咬著牙,拖著步子往後退。

門縫快要合上的瞬間,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下一秒。

第一詢問室的鐵門發出一聲巨響。

不是推開。

是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鐵門重重砸在牆上,震得燈管都晃了一下。

馬振國套著黑色戰術馬甲,站在門口。

汗溼的衣領被穿堂風吹得貼在脖子上。

他身後,七八名刑警骨幹魚貫而入,手都按在槍套旁。

沒人喊口號。

可那股氣勢,硬生生把屋裡的空氣壓低了一截。

“孫平!”

馬振國聲音沉得像鐵。

孫平驚得後退半步,撞倒了身後的摺疊椅。

“馬……馬局?”

他喉嚨發乾。

“您不是去醫院急診了嗎?”

馬振國沒理他。

他大步進屋,目光掃過兩個正拿著約束帶的警員。

“退下!”

一聲暴喝。

兩個警員立刻僵住,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貼著牆站好。

馬振國轉身,盯住孫平。

“剛才誰說,拿手機保全證據合法合規?”

孫平硬著頭皮開口:

“馬局,他們涉嫌聚眾鬥毆。案發在轄區,我按屬地原則辦事。”

“聚眾鬥毆?”

馬振國冷笑。

他反手指向走廊東頭。

“陳麻帶人持械攔車,這是現行的涉黑惡尋釁滋事!”

“你孫平在基層幹了這麼多年,陳麻是甚麼貨色,你不清楚?”

孫平臉色發白。

馬振國沒給他繼續狡辯的機會。

“老張!”

門外一個面板黝黑的老刑警立刻挺身。

“到!”

“去接待室。”

馬振國一字一句。

“陳麻和那四個馬仔,全部銬上。”

“屋裡兩位同志,是關鍵證人和受害人,一併請回縣局。”

“今晚連夜突審。”

“是!”

老張拔出手銬,帶人直撲接待室。

不到五秒,走廊東頭就響起陳麻撕心裂肺的喊聲。

“哎喲!輕點!孫所!孫所救我!”

緊接著,是手銬合上的“咔咔”聲。

馬振國走到鐵桌前,衝郭志遠點了點頭。

“郭記者,受驚了。”

“跟我走。”

郭志遠緩緩站起身,理了理外套。

他多看了馬振國一眼。

這個能拿老婆急診當藉口尿遁的副局長,骨頭還沒軟透。

至少,血還是熱的。

一行人護著郭志遠和王俊毅往外走。

剛邁下辦公樓臺階,來到院子裡。

孫平徹底急了。

如果郭志遠被帶走,吳書記交辦的事就砸了。

陳麻一旦進縣局,被馬振國連夜突審,半年前那起女高中生案也可能被翻出來。

到那時,他孫平身上的警服都保不住。

“把門堵住!”

孫平紅著眼大吼。

十幾個不明真相的輔警和幹警,在幾個心腹的裹挾下,衝向院門。

他們硬是在警車前拉起一道厚厚的人牆。

刑偵大隊和派出所,兩撥人馬在太陽底下頂住了。

院裡熱得冒氣。

可所有人心裡都發涼。

“孫平!”

馬振國臉色鐵青。

“讓開!”

孫平咬牙,直接掏出手機,按下擴音。

“馬局長,縣局黨委沒開會,你憑甚麼越權提人?”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揚聲器裡傳來劉忠明的聲音。

“孫平,事情辦利索沒有?”

孫平立刻拔高嗓門。

“劉局!馬副局長帶人衝進所裡,強行要提走陳麻和兩個記者!”

“他還阻止我們提取物證!”

孫平死死盯著馬振國,語氣裡帶著挑釁。

“馬局長這架勢,是想翻天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劉忠明的怒吼從揚聲器裡炸開。

“馬振國!你發甚麼瘋?”

“馬上停止一切行動!”

“顧全大局這四個字,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誰給你的權力搶案子?”

劉忠明罵得很急。

“帶人原地待命,我馬上帶督察過去!”

“郭志遠他們必須留在所裡固定證據!”

“你敢亂動一下,趁早把警服脫了滾蛋!”

電話被結束通話。

盲音在院子裡響著。

一聲一聲,刺耳得很。

孫平的腰桿一下挺直了。

有局長這句話,他像是又拿回了底氣。

“馬局,聽見沒?”

他揮了揮手。

門口幾個心腹抽出橡膠警棍,握在手裡掂量。

但更多輔警和老幹警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這種場面,誰都知道不對勁。

小李卻沒退。

他越過人群,站到了馬振國身側。

老張的手已經扣在快拔槍套上。

只差一點,事情就要失控。

郭志遠站在風暴中心,卻像旁觀者一樣平靜。

他看了馬振國一眼。

“馬局長,劉局長馬上到,孫所長又誓死不退。”

“今天這案子,有點難辦啊。”

馬振國腮幫子繃得很緊。

局長當眾下了通牒。

他在清河縣公安系統裡的路,基本走到頭了。

既然沒退路,那就把桌子掀乾淨。

“郭記者放心。”

馬振國右手按住槍套,目光沉得嚇人。

“只要我馬振國今天還喘氣,這群渣滓,還有兩位,我一定帶回縣局。”

“咔噠。”

保險扣彈開的聲音很輕。

可院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引線,燒到頭了。

就在警內衝突即將爆開的瞬間。

派出所外的主幹道上,突然傳來重型引擎的轟鳴。

輪胎摩擦地面的剎車聲,尖得刺耳。

孫平愣了一下。

劉局長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下一秒。

三輛沒有地方標識的黑色重型越野車衝進院門。

三輛車在院內呈扇形停住。

車身卡住出入口,位置極準。

退路,被封死了。

車門同時開啟。

戰術靴落地的聲音密集響起。

十四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散開,控制院內製高點和死角。

沒有多餘喊話。

沒有亂糟糟的腳步。

槍口下壓,站位封死,動作乾淨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剛才還叫囂的幾個輔警,腿當場就軟了。

橡膠警棍掉了一地。

不少人直接蹲下,雙手抱頭,大氣都不敢喘。

孫平手裡的警棍也掉了。

“你……你們哪個單位的?”

他牙關打顫,還想拿屬地規矩撐場子。

“這裡是雙河鎮派出所!”

“你們不是縣局的人,憑甚麼進來?沒有省廳的協調,你們在這沒有執法權,不知道規矩嗎?”

帶隊的特警大隊長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孫平一眼。

那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隨後,大隊長向側後方退了半步,打出一個避讓手勢。

特警隊伍向兩側分開。

一條通道讓了出來。

一雙鋥亮的皮鞋,踩上派出所院裡的水泥地。

省公安廳廳長李剛,披著一件深黑色風衣,大步走入場中。

他是全場唯一穿便衣的人。

可所有特警在他經過時,肩背都下意識繃直。

這不需要介紹。

服從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馬振國死死看著這個黑衣男人,腦子裡像被人敲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那兩個記者從頭到尾都穩得不像話。

難怪他們身邊跟著能徒手放倒五個惡霸的頂級安保。

這哪裡是甚麼省報記者下基層打秋風?

這是省裡有人親手撒下來的網。

網口扎得很緊。

連他這個副局長,也只是剛剛撞上邊。

孫平用力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吼道:

“你又是誰?”

李剛沒有看他。

他徑直走到郭志遠和王俊毅面前,先確認兩人沒有受傷。

隨後,他才緩緩轉身。

冰冷的目光落在孫平臉上。

孫平額頭上的汗,一下流進眼角。

李剛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院子沒人敢動。

“收起你那套威風。”

他看著孫平,一字一句。

“等你們劉局長到了,他自然知道我是誰。”

說完對著特警隊長下令。

“控制現場,封存監控,所有人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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