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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不點破的底牌:毫米級的收編博弈

2026-04-02 作者:墨裡藏鋒行

專車提速。

十五分鐘後,駛入省委定點招待所幽靜的後院。

二樓的“梅花廳”包間門外。

青陽市委書記周正已經提前十分鐘站在走廊裡等候了。

他穿著深灰色夾克,雙手用力搓了搓。

作為省委常委兼省會一把手。

以這種姿態迎接省長,實屬罕見。

“叮——”

電梯門滑開。

楚風雲大步走出,氣場沉穩如山。

“楚省長,您辛苦了。”

周正立刻迎上前兩步,姿態放得極低。

楚風雲伸出右手與他輕輕一握,一觸即收。

“周書記久等了,走,進去聊。”

包間內佈置考究。

楚風雲自然落座主位。

周正在他右手邊落座。

方浩安靜地走到楚風雲左後方。

他把那臺螢幕亮度調到最高的平板,端正地放在桌面上。

螢幕常亮,絕不息屏。

按照官場飯局的默契,誰先開口談正事,誰就落了下乘。

楚風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宛如拉家常。

“周書記,我看了青陽市去年的經濟報表。”

“省會城市的底子還在。”

“但營商環境似乎遇到了一點瓶頸?”

周正捏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

他迅速接話表態。

“省長批評得對,青陽市這兩年轉型步子確實沉。”

“市委堅決跟著省裡的指揮棒走。”

“只要您劃出道來,市裡絕無二話。”

這番話極其圓滑。

他主動交出城市規劃權,試圖換取李達海落馬後的政治安全感。

楚風雲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極輕的“篤”響。

“規劃是錦上添花。”

“咱們現在連雪中送炭都沒做好。”

楚風雲直視周正的眼睛,氣壓驟降。

“金玉滿堂停擺大半年。”

“這七萬戶可全都是青陽市民。”

“市委的擔子,不輕啊。”

周正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收緊。

他的餘光極其不自然地掃向楚風雲側後方。

方浩面前那臺發亮的平板電腦上,滿是密密麻麻標紅的市建委審批流程圖。

那一排排鮮紅的標記,扎得他心底發寒。

楚風雲看著周正微微收緊的下頜線。

他雙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

“周書記,青陽市在這個爛尾專案上的歷史責任,組織上是會客觀看待的。”

“關鍵是,從現在起。”

“市委能不能真正站在老百姓這邊,把遺留的膿血徹底擠乾淨。”

這幾句話點破了生機。

提歷史責任,意味著隨時能查。

提現在配合,意味著留一線生機。

周正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李達海進去了,華都的靠山連電話都不接。

他現在就是個孤家寡人。

如果此時還不跳船,等省裡順著紅槓表格往下查。

整個青陽市本土派都會萬劫不復。

周正深吸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省長,青陽市委堅決擁護省裡的統籌安排。”

他雙手捏著檔案袋邊緣,微微發抖。

“過去幾年,專案審批受到的外部干擾很大。”

“市委辦單獨留存了一份未被刪減的過會紀要和簽字底稿。”

“有很多‘特別打招呼’的記錄,全在裡面。”

周正雙手遞出檔案。

他的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在賭。

賭楚風雲首要的目標是本土派核心李達海等人。

這份材料足以把高層的爛賬全掀出來。

只要楚風雲把槍口對準上面。

他周正大不了順勢把小舅子吳濤當成“被逼無奈的白手套”推出去獻祭。

只要保住自己的烏紗帽,斷臂求生在所不惜。

楚風雲站起身。

他拎起桌中間那把名貴的紫砂壺,微微傾斜。

琥珀色的茶水注入周正面前的茶杯,剛好七分滿。

在森嚴的官場語境中。

正部級的省長給副部級的市委書記親手倒茶。

這是最高規格的接納訊號。

“周書記。”

楚風雲放下紫砂壺,伸手將那份絕密檔案按在掌心。

指尖觸碰到牛皮紙袋的瞬間,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譏諷。

他清楚周正打的甚麼算盤。

這不過是用同僚的黑料,換自己全身而退。

但這杯茶,只是為了穩住這隻待宰的獵物。

那張兩億洗錢的底單,依然穩穩壓在方浩的公文包裡。

它如同一把懸在周正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只等這顆棋子榨乾最後一滴價值,就會連根斬落。

“這杯茶,我敬青陽市委的大局觀。”

本土派常委陣營那塊堅不可摧的鐵板。

在楚風雲的極致手腕下,正式裂開了致命的縫隙。

同一時間。

省委家屬院,楚風雲家。

二樓書房沒有開大燈。

只有一盞落地臺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李書涵穿著素淨的真絲睡衣。

她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安神茶。

她隨意翻看著手裡的慈善基金會報表。

“嗡——嗡——”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閨蜜蘇月夕的微信頭像。

李書涵眼神一凝。

她立刻放下報表,拿起手機解鎖。

點開加密對話方塊。

蘇月夕發來的是一連串極其精煉的情報。

“書涵,查到了。”

“交通部綜合規劃司的田國良,平時深居簡出。”

“圈子裡口碑極其‘乾淨’。”

“但他最近一週,行蹤很不正常。”

緊接著是第二條。

“他連續兩次,在下班後避開專車。”

“自己打車去了華都西山腳下的‘聽松苑’私人會所。”

李書涵微微蹙眉。

聽松苑。

她從小在華都高幹圈子裡長大。

對這些隱秘的地標再清楚不過。

那家會所表面上是個只接待高階商務的茶室。

實際上,那是前些年秦家鼎盛時期,舊部們最喜歡聚首的據點。

蘇月夕的第三條資訊彈了出來。

“監控拍不到包間裡的人。”

“但我買通了裡面的一個核心領班。”

“領班確認,兩次跟田國良在包間裡密會的,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操著中原省口音、身份不明的中年男人。”

螢幕上繼續跳出文字。

“這男人警惕性極高,全是現金結賬。”

“從不走正門,車子直接開進地下專屬通道。”

“我的人正在設法調取周邊路口的探頭錄影,查那輛車的車牌號。”

李書涵盯著螢幕上的文字。

她呼吸逐漸放輕。

中原省口音。

秦家。

田國良。

這三個片語合在一起。

完美印證了楚風雲昨晚在白板上的推演。

秦衛國確實啟用了部委裡的這顆死棋。

但那個身份不明的中年男人是誰?

李書涵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這個時候,楚風雲可能正在一線跟對手殊死博弈。

把一條還沒徹底查實身份的線索遞過去,只會分散丈夫的精力。

絕不打草驚蛇。

李書涵手指在螢幕上輕敲。

“月夕,辛苦你。”

“查車牌的事務必極其小心,千萬別驚動對方。”

“那個中年男人的身份一旦確認,第一時間發給我。”

她又補充了一句。

“在此之前,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傳送完畢。

她長按對話方塊,將聊天記錄徹底清空。

李書涵端起那杯安神茶。

她走到窗前。

深秋的夜風吹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呼嘯。

她靜靜地望著華都重鎮的方向。

眼神中褪去了白日的溫婉,透出一抹決斷的凌厲。

那個藏在西山會所裡的中年男人。

絕對是引爆這場跨省死局的終極導火索。

她轉回書桌前,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沒有聯網的舊款備用手機。

熟練地撥通了其中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的號碼。

“齊叔。”

電話接通,李書涵的聲音壓得很低。

“書涵啊,這麼晚打電話,是嶺江那邊出甚麼事了嗎?”

聽筒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

齊遠山,交通部辦公廳主任。

他是跟著父親李國忠長達十五年的心腹。

掌管著部裡所有機要公文的流轉樞紐。

“我這邊沒事,是我爸那邊有隱患。”

李書涵目光冷厲,直切要害。

“最近這兩天,請您務必把控好辦公廳的公文流轉關口。”

“尤其是綜合規劃司田國良呈遞上來的所有檔案。”

“每一份,都必須先過您的眼。”

李書涵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除非楚風雲點頭,千萬不要讓我爸籤任何有關嶺江基建專案的‘加急批覆’。”

“一張紙都不行。”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重了一分。

能在部委摸爬滾打到辦公廳主任的位置。

齊遠山瞬間嗅到了危險的訊號。

“田國良有問題?”

“這老小子背後有人在做局?”

“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楚風雲正在往下挖底牌。”

李書涵叮囑道。

“您只要在程式上卡死他,別讓他把髒水潑到我爸桌上就行。”

“我明白了,你放心。”

齊遠山的聲音冷硬如鐵。

“在交通部大樓裡,從明天起,他田國良的一張請假條都別想越過辦公廳。”

結束通話電話,李書涵將舊手機重新鎖進抽屜。

這場戰爭,不僅在嶺江打響。

後院,她必須親自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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