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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論功行賞,“過江龍”成下酒菜

2026-03-11 作者:墨裡藏鋒行

晚上七點。

中原省委大院,第二招待所。

小食堂最深處的“松濤”包廂,門窗緊閉。

雨後的夜風透著寒意,吹得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楚風雲站在窗前。

他脫了常穿的行政夾克,只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白襯衫。

袖口向上挽起兩道,露出結實的小臂。

秘書方浩領著兩名服務員,將餐具一一擺放整齊。

桌面不設高腳杯,全是厚實的白瓷小碗。

桌角放著兩瓶撕了標籤的特供茅臺。

方浩湊近了些彙報道:“老闆,冷盤齊了。”

楚風雲轉過身,視線掃過這張能容納十二人的紅木圓桌。

“把那道陳醋蟄頭撤了,錢峰書記胃病剛犯,忌酸。”

方浩點點頭,朝服務員打了個手勢。

走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周毅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黑皮衣。

身上甚至還帶著些許廢機油和潮溼泥土的混雜氣味。

周毅走到楚風雲面前,嗓音帶啞:“老闆。”

楚風雲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連熬了幾個大夜,一會兒多喝兩盅。”

兩人說話間,省紀委書記錢峰也走了進來。

三人目光交匯。

連日來聯手絞殺各路牛鬼蛇神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七點一刻。

門外響起平和的談笑聲。

省委辦公廳秘書長陳小明推開包廂大門。

省委書記皇甫松與省委副書記、代省長沈長青並肩走入。

中原省黨政兩位最高首長結伴赴宴。

楚風雲大步迎上前。

“書記,省長。”

皇甫松擺了擺手:“下了班,大院裡那些規矩就免了。”

他走到主位前,並沒有直接落座。

而是拍了拍右側副主陪的椅背。

“風雲,你坐這兒。”

楚風雲未作推辭,坦然拉開椅子坐下。

沈長青推了推無框眼鏡,在左側二把手的位置落座。

包廂門重新關嚴。

方浩擰開茅臺瓶蓋。

醇厚的醬香味在密閉的空間內散開。

皇甫松面前的白瓷碗被倒滿。

他端起酒碗,碗底在玻璃轉盤上碰出清脆的聲響。

“這幾天,中原省的天被人捅了個大窟窿。”

皇甫松的目光在桌上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有人想借著雨水,在咱們家門口翻江倒海。”

“好在風雲的定海神針扎得深,周毅和老錢的刀子拔得快。”

皇甫松仰起脖頸。

一兩半的烈酒,一飲而盡。

“這杯酒,敬在座的諸位。”

眾人齊刷刷舉碗,滴酒不剩。

三杯酒下肚,原本肅殺的氣氛逐漸緩和。

熱菜一道道端上桌。

最後送進來的壓軸大菜,盛在一個黑釉大砂鍋裡。

鍋蓋揭開。

濃郁的醬香混著胡椒的辛辣味撲面而來。

鍋底盤著一整條成人手臂粗細的紅燒大黃鱔。

皮色油亮,肉質緊實。

皇甫松拿起公筷。

他在魚腹最肥美的位置,穩穩夾起一截。

手腕微微轉動,魚肉落進了楚風雲面前的白瓷碟中。

皇甫鬆放下筷子,接過熱毛巾擦拭手指。

“這道菜有個講究,叫‘紅燒過江龍’。”

他看著楚風雲。

“別的地市,這道菜的火候總是差了那麼幾分。”

“還是咱們中原的廚子做出來最地道。”

楚風雲拿起筷子,夾起那段黃鱔。

“過江龍再怎麼張牙舞爪,到了咱們中原的這口大鍋裡。”

楚風雲咬下一口魚肉。

“最終也只能是一盤下酒菜。”

沈長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盤菜,油水可是足得很。”

沈長青放下杯子。

“發改委下午剛報上來的材料,四家央企已經全面接管大堤工程。”

“加上從趙家手裡依法劃撥的那一百個億。”

“咱們中原省今年的水利基建賬本,富裕得驚人。”

楚風雲拿起茶壺,給沈長青添了半杯熱茶。

“有勞長青省長費心籌謀,省裡手裡有糧,下面幹事的人腰桿才硬得起來。”

楚風雲話鋒微微一轉。

“不過,好鋼還得用在刀刃上。”

“這次地方上有些同志,面對大是大非,經受住了組織的考驗。”

他抬起視線,點到即止。

“懷安縣的局勢,算是徹底穩住了。”

聽到懷安縣這三個字。

周毅剝開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碎。

“廖志遠這個人。”

周毅嘴角扯動了一下。

“平時看著像個受氣包,做事習慣和稀泥。”

“真碰上要命的關口,他遞刀子的速度比我手底下的特警都快。”

錢峰附和道:“昨晚連夜派人送來的那支錄音筆,沒有留下任何首尾。”

“是個實用的聰明人。”

楚風雲放下茶杯。

“廖志遠同志的這根弦,一直沒有松。”

皇甫松靠向椅背,聽出了楚風雲話裡的用意。

作為省委組織部長,有功必賞是立威的根本。

“在基層泥沼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

皇甫鬆手指敲擊著桌面。

“還能保持這種敏銳的政治嗅覺,很難得。”

“說明這塊料子還能用,組織上可以考慮給他壓一壓擔子。”

“不能讓真正幹事的同志受委屈。”

一把手既然定了調子。

沈長青順水推舟接過了話頭。

“鄭城市那邊,目前正好空缺一位分管農業的副市長。”

沈長青語氣平緩。

“懷安本就是農業大市的下屬縣,老廖去市裡主抓這一塊,正好發揮特長。”

“至於懷安縣接下來的攤子。”

沈長青看向楚風雲。

“林棟同志目前完全壓得住陣腳。”

楚風雲微微點頭。

“長青省長考慮得很周全。”

“廖志遠同志到了市裡,懷安的舞臺正好留給更有衝勁的年輕人。”

幾人一來一往。

一個省會城市的副廳級實權崗位。

就在這頓沒有記錄的私下飯局上,完成了最終的歸屬。

不需要下發檔案,不需要召開常委會。

這是高層政治生態中最核心的運作方式。

晚上九點。

桌上的殘席被服務員盡數撤下。

方浩換上了新泡好的信陽毛尖,給每人添滿開水。

隨後退出包廂,將大門嚴絲合縫地關死。

他獨自站在走廊外守著。

楚風雲端起茶杯,吹散水面上漂浮的茶葉。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極具侵略性。

“書記,省長。”

楚風雲語氣轉沉,先前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

“防洪大堤的雷排乾淨了,趙家這條過江龍也剁碎了。”

“但這頂多算是給咱們中原省打了一劑退燒針。”

楚風雲視線掃過在座的四位中原最高權力掌控者。

“要想讓中原省這副軀體真正脫胎換骨。”

“單靠那四百億的基建專案,還遠遠碰不到核心。”

皇甫松夾著香菸的手指停滯在半空。

沈長青也收起了臉上的隨和。

錢峰和周毅挺直了脊背。

他們都清楚楚風雲的行事風格。

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必定是一張掀翻整個棋盤的戰略藍圖。

“風雲。”

皇甫松將香菸摁滅在玻璃菸灰缸裡。

“你的胃口從來就不小。”

“直說吧,接下來你想動哪裡?”

楚風雲將手中的白瓷茶杯,穩穩放在紅木桌面上。

瓷器與木材碰撞出一聲悶響。

“我答應過前任趙安邦老書記。”

楚風雲一字一頓。

“我會重振中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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