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47章 老宋走好!華都來的過江龍,我楚風雲一併埋了!

2026-03-11 作者:墨裡藏鋒行

大堤上。

雨水順著楚風雲的下顎,匯成水線,一滴滴砸進腳下的泥漿。

電話那頭,皇甫松的呼吸聲像是被砂輪磨過,粗糲而沉重。

“風雲,醫生轉述了老宋最後的話。”

皇甫松的聲音頓住,似乎在用盡全身力氣壓制喉嚨裡的哽咽。

“他說,他欠黨和人民的賬,今天……拿命還了。”

“他還說,他走得乾乾淨淨。就是放心不下家裡的孤兒寡母。他請你幫他照顧家人。”

他的視線穿透雨幕,落在遠處那條終於被徹底鎖喉的黑色江龍上。

耳畔,宋光明在電視直播裡那一聲聲嘶力竭的“閘在人在”,彷彿還在迴響。

“我楚風雲,知道了。”

他只回了這七個字。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確認了一項工作的完成。

他直接切斷了通話。

楚風雲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方浩。

“方浩。”

“老闆,我在。”方浩的心猛地一沉,他從老闆這異乎尋常的平靜裡,嗅到了風暴的味道。

“通知李浩,書雲基金的烈士撫卹名單,第一行,寫上宋光明的名字。”

方浩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瞳孔裡滿是驚駭。

省委常委,副部級高官,就這麼……沒了?!

“規格,提到最高。”楚風雲彎腰,撿起泥地裡那件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黑雨衣,隨手搭在臂彎。

“他家人的所有開銷,從今天起,書雲基金養了。”

“是!”方浩的聲音已經發顫,眼圈瞬間通紅。

楚風雲的目光,轉向剛從休克中甦醒、還躺在擔架上的臨江市委書記鄭強。

鄭強的眼神,正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恐懼和一種近乎仰望神只的敬畏,死死盯著他。

“鄭強。”

楚風雲走到擔架前,影子將鄭強完全籠罩。

“楚書記……我……”鄭強掙扎著想坐起來。

楚風雲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卻重如山嶽。

“今天這一跳,你頭頂的帽子,保住了。”

“大水退去,臨江的重建,盤子至少兩百個億。”

“管好你的手,也管好你下面所有人的手。老宋是拿命給中原省的底子刷了一層白漆,誰敢往上面濺一滴泥,我楚風雲,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鄭強渾身劇烈一顫,點頭如搗蒜,冷汗混著雨水,冰冷地灌進衣領。

楚風雲沒再看他。

他轉身,走向那輛陷在泥濘中的紅旗轎車。

龍飛無聲地拉開車門,像一尊鐵塔,為他隔絕了身後的風雨。

……

半個月後。

中原的天,終於徹底放晴。

那場五十年不遇的天災,在中原省新班子近乎瘋狂的血戰之下,以一個低到不可思議的傷亡數字,被硬生生扛了過去。

省委大院,一號會議室。

氣氛肅穆。

全省各地市的一把手悉數到場,每個人的胸前,都彆著一朵素淨的白花。

皇甫松坐在主位,用沉穩的語調,宣讀了中央關於追授宋光明同志“全國優秀黨員”和“抗洪英雄”稱號的決定。

臺下,掌聲如潮,許久沒有平息。

這場大水,也徹底沖刷了中原的官場。

宋光明的死,和他死前在鏡頭前立下的血誓,化作了一柄利劍,懸在全省所有幹部的頭頂。

那些妄圖在兩千億救災資金裡撈一筆的各路神仙,全都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手。

省紀委的鐵軍,帶著幾十個督查組,像門神一樣釘死在所有物資調撥和工程招標的關鍵節點上。

誰伸手,就剁誰。

會議上,楚風雲起身,做災後組織人事調整通報。

“同志們。”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抗洪是一面鏡子,照出了誰是金子,誰是沙子。”

“經省委常委會研究決定。”

“防汛一線,擅離職守者三十二人,就地免職,移交紀委。”

“搶險一線,發揮帶頭作用,捨命立功者六十八人,破格提拔,即刻上任。”

名單唸完,全場鴉雀無聲。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楚風雲借滔天洪水,完成了對中原權力中層的最終洗牌。

能做事、敢拼命的,被他親手推上牌桌。

那些依附舊勢力的牆頭草,被連根拔起,扔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至此,中原省的天空,徹底清朗。

……

深夜。

省委常委院,三號首長樓。

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車庫。

龍飛熄火,身影融入黑暗。

楚風雲推門下車。

連軸轉了半個月,他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此刻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眼底的青黑,連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都遮不住。

推開家門。

客廳裡,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靜靜亮著。

空氣裡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李書涵穿著寬鬆的真絲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線裝版的《資治通鑑》。

聽到動靜,她放下書卷,迎了上來。

沒有多餘的話,她自然地接過楚風雲脫下的外套,掛好。

“孩子們睡了?”楚風雲換上拖鞋,聲音裡是化不開的疲憊。

“睡了,大寶睡前還在電視上找你,說爸爸跳進泥水裡去抓大魚了。”

李書涵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楚風雲手臂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血口子,眼神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轉身進廚房,端出溫好的熱茶。

楚風雲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沒有碰茶杯,只是閉上了眼。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牆上掛鐘輕微的擺動聲。

“書涵。”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嗯,我在。”李書涵在他身邊坐下,纖長的手指,輕輕按上他緊繃的太陽穴。

“今天,給老宋開了追悼會。”

楚風雲的喉結動了動。

“我看著他的骨灰盒,蓋著國旗。”

“聽著下面的人,哭成一片。”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繁複的水晶燈。

那雙總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裡,此刻卻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掙扎。

“郭振雄倒臺時,老宋的黑材料,就在我手上。”

“我壓下了,找他談話,給了他兩條路。”

楚風雲坐直身體,雙手交錯,手肘抵著膝蓋,像一尊雕塑。

“一條路,進去,身敗名裂。”

“另一條路,把吃下去的吐出來,戴罪立功,拿命去贖。”

“他選了後者。”

楚風雲的聲音低沉下去。

“我在想,如果當初,我直接把他辦了。他最多判個十年,至少人還活著,還能隔著鐵窗看看老婆孩子。”

“是我,把他逼上了絕路。”

“九孔閘,是他用命填的。”

滾燙的茶水,似乎也暖不了他指尖的寒意。

那個在官場上翻雲覆雨,揮手間砸下兩千億的楚風雲,此刻,終於在一個死去的同僚面前,流露出了片刻的脆弱。

李書涵靜靜地聽著。

直到他說完,她才伸出手,覆在他緊握茶杯的手背上。

“風雲。”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問題的核心。

“你覺得,是你逼死了他?”

“不。”

“是你給了他,一個‘人’的死法。”

楚風雲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李書涵凝視著他,目光清澈而通透。

“如果你把他交給紀委,他能活。但那種活,是跪著活。他會在審訊室裡交代所有不堪,在警示教育大會上念悔過書,成為所有同僚的笑柄。他的妻子一輩子抬不起頭,他的孩子會被人指著脊樑骨罵。”

“到了他那個級別,清名,比命重。”

“你壓下材料,是給了他一次機會,一次洗刷恥辱,站著去死的機會。”

李書涵傾身向前,一字一句,如同敲鐘。

“現在呢?”

“他以省委常委之身,在全省人民面前立下血誓,殉職在抗洪一線。”

“中央追授英雄,皇甫書記親致悼詞,他的名字會刻在紀念碑上,他的家人將作為烈士家屬,受人敬仰一生。”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楚風雲緊鎖的眉心。

“風雲,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他用自己的死,換來了身後哀榮。”

“這是一場,他必須完成,也樂於完成的交易。”

“你沒有逼死他。”

“你成全了他。”

死寂。

長久的死寂。

楚風雲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那番近乎冷酷的剖析,卻像一道光,驅散了他心中鬱結了半個月的陰霾。

官場棋局,落子無悔。

宋光明是棋子,也是賭徒,他用命,賭贏了最後一局。

“書涵。”

楚風雲反手握住她的手,很緊。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那一絲軟弱與掙扎,被徹底焚燒殆盡。

剩下的,是比以往更加冷硬的鋒芒。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李書涵淺淺一笑。

“別誇我,你只是太累了,身在局中而已。”

她站起身,端起那杯已經溫涼的茶。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災後重建這塊數百億的蛋糕,不知道有多少雙筷子,已經伸到中原省的盤子裡了。”

……

次日,上午九點。

組織部部長辦公室。

楚風雲一身筆挺的藏青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昨夜那個疲憊的男人,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手握全省人事大權的省委副書記。

“咚咚咚。”

方浩推門而入。

“老闆。”

“說。”楚風雲頭也沒抬,紅藍鉛筆在桌上一份名單上圈點著。

“華都趙家的人,昨晚到的中原。今天一早,就進了沈省長的辦公室。”

方浩的聲音壓得很低。

“目標是淮北到臨江那條防洪大堤加固維修工程。”

那是一條上百億的大動脈。

楚風雲的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

“沈長青甚麼態度?”

“沈省長說,工程的事,要上常委會,尤其要聽楚副書記您的意見。”方浩回答。

“呵。”

楚風雲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這個沈長青,是越來越聰明瞭。他這是把一隻滾燙的山芋,不偏不倚地拋到了我的桌案上。”

他將鉛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通知發改委新上任的一把手。”

“防洪大堤加固維修,全國公開招標。門檻,給我提到天上去!施工資質和資金墊付能力,我要看到國內最頂尖的那幾家國字頭的名字。”

楚風雲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華都的手,想伸進我的鍋裡來?”

楚風雲轉過身,將那份名單反手扣在桌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中原的水,既然能淹死貪官。”

“就一樣能淹死過江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