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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我替皇甫書記磨好了

2026-01-27 作者:墨裡藏鋒行

次日,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中原省委一號辦公樓,省委書記辦公室。

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前,楚風雲獨自站立,身影挺拔如松。

他提前了五分鐘。

他沒有讓秘書方浩跟隨。

有些談話,只適合兩個人。

也只能是兩個人。

門虛掩著,皇甫松的秘書陳小明從裡面迎出,臉上是滴水不漏的職業化微笑,熱情與分寸拿捏得宛如教科書。

“楚書記,您來了,皇甫書記在等您。”

楚風雲頷首微笑,邁步而入。

目光一掃而過。

巨大的辦公桌,頂天立地的書櫃,一套樸素的布藝沙發。

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版的《江山如此多嬌》。

除此之外,再無半點多餘的裝飾。

整個辦公室透著一股近乎苦行的氣息,嚴謹、自律,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精神潔癖。

這,就是皇甫松。

皇甫松正坐在辦公桌後,紋絲未動。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朝對面那張椅子虛虛一指。

“風雲同志,坐。”

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楚風雲從容落座,腰背挺得筆直。

陳小明悄無聲息地奉上兩杯茶,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隨著一聲輕響,將門帶上。

辦公室內,只剩下茶杯裡升騰的氤氳霧氣,和一種名為權力的沉默。

“昨天,發改委的魏主任來向我彙報。”

皇甫松率先開口,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在桌上搭成一個穩固的塔尖。

他的目光,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一寸寸地審視著楚風雲。

“他很焦慮。”

“安陽的宏源礦業全面停產,下游幾十家冶煉、加工企業的生產計劃,全亂了。”

“更重要的是,省裡上半年的稅收指標和工業產值,會因此出現一個不小的窟窿。”

皇甫松的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緊接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省級一把手的絕對分量:

“這件事,是你主導的。”

“風雲同志,你是省委副書記、組織部長,你是管人的,不是管經濟的。”

“我想聽聽你的解釋,為甚麼要越俎代庖,去動全省的納稅大戶?”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都凝重了幾分。

這是敲打。

是明明白白的問罪。

楚風雲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他端起茶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臉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看不到。

“書記,這件事確實與我有關。”

“但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請問書記一個問題。”

“如果一家企業的存在,是建立在挖國家牆角的基礎上,那所謂的利稅指標,還有意義嗎?”

皇甫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甚麼意思?”

“宏源礦業不是企業。”

楚風雲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直直地釘了過去。

“它是一個長在中原經濟大動脈上的毒瘤。”

“如果不先把毒瘤切了,就讓它重新開工,那我們掙的每一個鋼鏰,都是在為腐敗分子填充腰包!”

皇甫松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把話說清楚!”

“宏源礦業這些年,一直暗中與張承業合作,張承業就是中原省光復會的負責人。他們透過走私渠道,大量盜取並向海外輸送我國的戰略級稀土資源!”

楚風雲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皇甫松的心口上。

“甚麼?!”

“啪!”

一聲巨響,皇甫鬆寬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整個人霍然站起。

作為紅色家族的核心成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稀土”這兩個字的分量!

“證據呢?”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死死地盯著楚風雲。

“證據確鑿。光復會已經被打掉,宏源礦業就是他們在境內的輸血管。”

楚風雲毫無退縮。

“而這個毒瘤的根,就在我們省委大院裡。”

皇甫松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聲音裡像是淬了冰渣。

“你是說……郭振雄?”

“是。郭振雄以宏源礦業為錢袋子,編織了一張覆蓋全省的利益網。”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甫松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不規律的“嗒、嗒”聲,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片刻後,他突然抬起頭。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鋒利,彷彿要撕開楚風雲的血肉,直視其內心的盤算。

“既然你早就掌握了這些情況,為甚麼不向紀委報告?為甚麼不向我彙報?”

皇甫松的智商在這一刻完全上線,瞬間抓住了整個邏輯鏈條裡最致命的漏洞。

他的聲音裡,浸透了被愚弄的憤怒。

“楚風雲,既然郭振雄早就是你的傀儡,那你和他之前在常委會上劍拔弩張,是在幹甚麼?”

“演雙簧?”

“你們兩個在常委會上唱戲,是把我這個書記當傻子嗎?!”

雷霆之怒,撲面而來。

楚風雲卻緩緩站起身,對著皇甫松微微欠身,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慌亂,只有絕對的誠懇。

“書記,這件事,我要向您檢討。”

“但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我當初直接把郭振雄的證據交給中紀委,會是甚麼後果?”

皇甫松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但眼神示意他繼續。

“第一,政治影響。”

楚風雲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沉穩如山。

“前政法委書記高建軍剛剛落馬,緊接著省長再倒臺。幾天之內,一個省的兩名核心常委接連出事,中原,會成為全國的笑話。”

皇甫松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這一點,他無法反駁。

“第二,內耗的變數。”

楚風雲伸出第二根手指。

“郭振雄倒了,中央必然會派一位新省長來。這位新省長是敵是友?和我們是否一條心?都是未知數。與其迎來一個不確定的變數,增加新的內耗,不如把郭振雄這隻‘死老虎’的辮子抓在手裡,讓他為我所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楚風雲的目光變得深邃。

“郭振雄這張網,是他自己織的,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由他親手來拆,事半功倍。他去得罪人,他去清理門戶,遠比我們自己動手,引發整個官場的劇烈反彈,要穩妥得多。”

三點理由,層層遞進。

高層政治,地方維穩,具體操作。

一個複雜的死局,被他剖析得淋漓盡致。

皇甫松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某種程度的震撼。他原以為的莽撞,竟是如此深沉的老辣。

“好,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有道理。”皇甫松的語氣明顯緩和,但依舊緊追不放,“那常委會上的雙簧,又作何解釋?”

“書記,那恰恰是我演給您看的。”

這一句,石破天驚。

皇甫松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沒想過,楚風雲會坦誠到這種地步,不加任何遮掩!

“因為我不瞭解您。”

楚風雲的語氣坦誠得像一面鏡子。

“我需要做事,所以我絕不能讓自己成為您的威脅。”

“您想一想,一個新上任的省委書記,如果發現他手下的副書記,已經能輕易壓制住省長,徹底掌控了常委會,您會怎麼想?”

皇甫松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任何一個一把手,都會對這樣的下屬,生出最深的忌憚。

“一個能輕易掌控常委會的副書記,在任何一把手眼裡,都是‘權臣’。”

楚風雲直視著皇甫松,一字一句。

“所以我必須在明面上和郭振雄鬥得你死我活,必須讓外界、也讓您看到,我推行任何一項工作都阻力重重。”

“這樣,既能麻痺郭振雄的舊部,也能讓我的處境,顯得不那麼扎眼和危險。”

“我需要的是做實事,而不是成為您眼中的威脅。”

“在與您建立起真正的政治互信之前,我只能選擇這種方式來‘自保’,並確保我的改革方針,能夠推行下去。”

皇甫松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

他原以為楚風雲在搞山頭,在架空他,在玩弄權術。

卻沒想到,對方的每一步,竟然都將他這個一把手的感受和反應,清清楚楚地計算了進去。

這是何等可怕的政治心計!

他之前從秦家那裡聽來的那個囂張、霸道、不擇手段的楚風雲,和眼前這個為了做事不惜自汙、步步為營的孤臣形象,猛烈地撞擊在一起。

看來,得重新認識這位副手了。

就在這時,楚風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輕輕放在皇甫松的辦公桌上。

動作很輕,聲音卻很重。

“這是郭振雄今天交給我的,他利用宏源礦業輸送利益的官員名單,還有高建軍交給我的證據,全都在這裡。”

皇甫松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隨身碟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是他的命脈,他為甚麼肯交出來?”

“因為他唯一的兒子在米國被綁架了。”

楚風雲淡淡地說。

“是我的人,把他兒子救了回來。這是我和他的交易。”

“現在,郭振雄這把刀,我已經磨好了。”

“把柄、時機、大義,我都替您準備妥當。”

楚風雲後退半步,神色肅穆。

“書記,這把刀,現在交給您了。”

“如何處置郭振雄,您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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