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殿外，十道身影踏空而立。
塵葉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宮殿。殿門已然閉合，環繞宮殿的百萬條神帝靈脈漸次黯淡，彷彿完成了使命的守護者，終於得以安息。
“走吧。”
十人轉身，向神帝天最深處飛去。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金色光門，高千萬丈，門上刻著三個古篆：神尊天。
門後，是更高的境界。
三天後，他們到達光門前。
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淡青色長裙，長髮及腰，背對著他們。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她的氣息——神尊一層。
比神帝巔峰整整高了一個大境界。
女子轉過身。
她容貌極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青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粹的青。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金曦身上，笑了。
“曦兒。”
金曦愣住：“祖……祖奶奶？”
女子點頭：“三千年了，你終於長大了。”
她看向塵葉：“我叫金月青，金曦的祖奶奶，金月兒的姐姐。神尊天金家老祖。我在等一個人——等一個能帶金曦回來的人。”
塵葉沉默。
金月青繼續道：“你們殺了紫衣老鬼的後人，打傷了他本人。他奈何不了你們，但他背後的人，你們惹不起——神尊天紫家，紫衣老鬼的哥哥，紫衣侯的父親，紫衣神尊。神尊三層。”
她看著塵葉：“怕嗎？”
塵葉搖頭：“不怕。”
金月青笑了：“好。跟我來。”
十人踏入光門。
門後，是神尊天。
天空青色，懸浮著九輪巨大的青色太陽——那不是實體，而是九種神尊法則的顯化：時間、空間、因果、輪迴、生死、造化、毀滅、混沌、虛無。大地上，山川由神尊靈晶堆積而成，河流由神尊靈液液化而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神尊之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修為的緩慢提升。
金月青帶他們來到金家祖地——一座巨大的青色宮殿，比神帝殿大百倍，周圍環繞著千萬條神尊靈脈。
“先住下。三個月後，神尊秘境開啟。那裡有成為神尊的機緣。如果能活著出來，就能突破神尊。”她看著塵葉，“但紫家的人，也會進去。”
三個月後。
神尊秘境入口。一座巨大的青色石門懸浮在虛空中，門高萬丈，刻滿古老的紋路。門前已聚集上千人，最低神帝巔峰，最高神尊三層。
塵葉十人站在人群中。
金月青低聲道：“進去後小心，紫家的人會針對你們。”
塵葉點頭，看向九女。
九人同時點頭。
紫瓔道：“準備好了。”
林霜道：“劍已出鞘。”
星漪道：“眼睛還能看見。”
雲霞道：“丹藥還夠。”
碧姬道：“戰血還在。”
姜月道：“劍陣已成。”
白素素道：“白家本源與你們同在。”
金曦道：“神帝本源已經穩固。”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看向石門：“走。”
十人踏入石門。
門後是無盡虛空，漂浮著無數塊破碎的大陸。每一塊大陸上景象各異——有的火焰滔天，有的冰封萬里，有的雷電交加，有的劍光縱橫。
“這是神尊秘境的試煉場。”星漪說，“每一塊大陸，都是一重考驗。”
塵葉看向最近的火海大陸：“先去那裡。”
十人飛向火海大陸。踏上大陸的瞬間，無數火焰生靈撲上來——最低神帝巔峰，最高神尊一層。
塵葉一劍斬下，劍光橫掃，十頭火焰生靈化為灰燼。
九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神尊星海困住三十頭火焰生靈；林霜的斬天劍連殺二十頭；星漪的青色眼睛推演出所有火焰生靈的位置；雲霞引爆一百枚丹藥，貫穿一百頭火焰生靈的心臟；碧姬的戰血光盾擋住攻擊，反手一拳轟碎一頭；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流光穿梭；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神尊星海融合，化作青色光刃；金曦的神帝本源燃燒成光芒護住眾人；小青噴出九色神尊雷電，每一道都能重傷一頭火焰生靈。
半個時辰後，火海大陸上的火焰生靈全滅。
大陸中央出現一團光芒，其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珠子——神尊源珠。煉化一枚，可突破一層。
塵葉收起珠子：“繼續。”
冰原大陸。雷海大陸。劍冢大陸。魂域大陸。因果大陸。輪迴大陸。時空大陸。神尊大陸。
九塊大陸，九重考驗。每一重都比前一重難，每一重都九死一生。
但他們撐過來了。
因為他們在彼此身邊。
三個月後。
十人站在最後一塊大陸——神尊大陸上。大陸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宮殿：神尊殿。傳說神尊的傳承就在裡面。
塵葉看著那座宮殿，回頭看向九女。
紫瓔道：“進去。”
林霜道：“進去。”
星漪道：“進去。”
雲霞道：“進去。”
碧姬道：“進去。”
姜月道：“進去。”
白素素道：“進去。”
金曦道：“進去。”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推開殿門。
殿內是一片虛無。虛無中站著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長袍，面容威嚴。他的氣息——神尊巔峰。
他看著塵葉十人，看著他們身上的傷，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笑了。
“能走到這裡，不錯。”他看向塵葉，“你叫甚麼？”
“塵葉。”
神尊點頭，抬手喚出一柄青色長劍：“能接下我一劍，神尊傳承就是你們的。”
他一劍斬下。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強。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沒有退。他握緊劍。身後，九女同時上前。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十色青光，與那道劍光相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崩塌。
十色青光崩散，劍光也崩散。十人倒飛出去，個個重傷。
神尊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青色的血液。他低頭看著胸口——那裡有一道很淺的劍痕。
他看著塵葉，眼中滿是欣賞：“好一個‘融為一體’。”他收起劍，“神尊傳承，歸你們了。”
一團青光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珠子——神尊源心。煉化它，可成神尊。
塵葉接過源心：“多謝。”
神尊擺手：“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走過來的。”他的身影開始變淡，“神尊之上，還有神主。神主之上，還有神皇。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光芒散盡，神尊的身影徹底消失。
塵葉握著神尊源心，轉身看向九女。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茶還是熱的。兩千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好喝。”
他放下茶盞：“一起煉化。”
九女同時點頭。十人盤膝而坐。神尊源心化作十道光芒，沒入十人體內。
剎那間，十道青光沖天而起，將整片虛空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之中，十人的氣息瘋狂攀升——
神尊一層。二層。三層。四層。五層。六層。七層。八層。九層。
神尊巔峰。
十人，同時突破。
光芒散盡。塵葉睜開眼。神尊巔峰。
他看著九女——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小青，全部神尊巔峰。
紫瓔走到他面前，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好喝。”
他放下茶盞，看向九女：“走吧。”
十人向神尊殿外走去。
身後，神尊殿緩緩關閉。前方，是神尊天的出口，是神主天的入口，是他們繼續走下去的路。
但剛走出神尊殿，十人停住了。
殿外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紫色長袍，白髮白眉，面容陰鷙。他的氣息比剛才那位神尊巔峰還要強——神主一層。
他看著塵葉十人，笑意很冷。
“殺我後人，傷我兒子。今天，你們得死。”
紫衣神尊。
神主一層。比神尊巔峰整整高了一個大境界。
十人看著那老者。
塵葉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兩千年來每一次面對生死時的坦然。
“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