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府。
回到大道神城的第七日，平靜被打破了。
紫瓔正在茶室裡沏茶。茶香嫋嫋，瀰漫在大廳中。塵葉坐在窗邊，看著街道。兩千年，他早已習慣這樣的清晨——茶香，陽光，還有身邊的她們。
星漪從樓上衝下來。
“來了。”
她的紫金色眼眸泛起異芒，臉色凝重至極。
“多少人？”塵葉起身。
“五百。最低神皇三層，最高神皇巔峰。帝無道親自帶隊，還有帝家五位太上長老，皆是巔峰。”
神皇巔峰。
與他們同境。
但人數，五十比一。
塵葉沒有猶豫。
“叫她們。”
片刻後，九女齊聚大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
還有小青。
十人一獸，立於塵葉面前。
他看著她們。
兩千載歲月，未在她們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紫瓔依舊溫柔，林霜依舊冷峻，星漪的眼依舊深邃，雲霞的笑依舊燦爛，碧姬的眼神依舊堅定，姜月的氣質依舊出塵，白素素的韻味依舊優雅，金曦的驕傲依舊分明。
小青趴在他肩頭，用腦袋蹭著他的臉。
“怕嗎？”塵葉問。
九人同時搖頭。
紫瓔道：“不怕。”
林霜道：“劍在人在。”
星漪道：“眼還能見。”
雲霞道：“丹已備齊。”
碧姬道：“血猶可戰。”
姜月道：“陣已布好。”
白素素道：“本源與你們同在。”
金曦道：“神府穩固。”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那就走吧。”
十人走出神府。
門外，五百人已將整條街道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與帝無雙有七分相似，氣息卻強了十倍不止。
帝無道。
神皇巔峰。
他身後站著五名老者，皆是神皇巔峰。再往後，是五百名帝家子弟，從神皇三層到八層不等。
帝無雙站在父親身邊，看到塵葉出來，眼中滿是怨毒。
“父親，就是他！”
帝無道看著塵葉，看著他身後九女，看著小青。
笑意很冷。
“十個神皇巔峰，殺我帝家十幾人，傷我兒。”
他看著塵葉。
“今日，你們得死。”
塵葉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大道神劍在手。
劍身上，九道紫金色紋路愈發璀璨，每一道都蘊含著一種完整的大道神則。
九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大道神星海展開，化作紫金光幕，籠罩方圓百里。
林霜的斬天劍出鞘，劍光如開天闢地。
星漪的紫金瞳流轉，五百名敵人的弱點同時浮現在她腦海。
雲霞取出五千枚神皇級丹藥，懸浮周身。
碧姬的戰血光盾展開，將十人護在其中。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紫金流光，結成巨大劍陣。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與紫瓔的星海融合，化作紫金光柱沖天而起。
金曦的大道神本源燃燒，融入光柱。
小青的羽毛豎起，九色大道神雷電在周身流轉，天空驟然暗沉。
十人一獸，面對五百人。
帝無道冷笑。
“螳臂當車。”
他一揮手。
五百人同時出手，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一劍斬下。
劍光橫掃，三十名神皇三層當場殞命。
九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星海困住百人。
林霜的斬天劍連斬五十人。
星漪推演出所有人的弱點，指引攻擊。
雲霞引爆兩千枚丹藥，丹光如暴雨傾瀉。
碧姬的光盾擋住數百道攻擊，反手一拳轟碎一人的頭顱。
姜月的劍陣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都帶走幾條性命。
白素素與紫瓔的光柱轟向人群，一擊滅殺三十人。
金曦的本源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帝無道。
小青的九色雷電劈向敵陣，每一道都能重創一人。
戰鬥持續。
一刻鐘。兩刻鐘。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敵人倒下三百人。
十人也受了重傷。
紫瓔臉色蒼白，本源只剩三成。林霜虎口崩裂，渾身浴血。星漪的眼眸暗淡了許多。雲霞的丹藥用去三千枚。碧姬的光盾佈滿裂紋。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四柄。白素素的本源只剩三成。金曦的本源只剩兩成。小青渾身焦黑，羽毛掉落大半。
但他們依舊站著。
帝無道臉色鐵青。
三百人，殺不了十人？
他低估了他們。
但他還有底牌。
他抬手。
剩餘的人同時後退。
帝無道上場。
他身後，五名太上長老也上前。
六人對十人。
但六人，皆是神皇巔峰中的巔峰。
帝無道看著塵葉。
“我親自殺你。”
他抬手。
一柄紫金色長槍出現在手中。
帝家鎮族之寶，弒神槍。
半步神主級神兵。
比大道神劍高出一個層次。
他一槍刺出。
槍芒如蛟龍出海，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停滯，因果斷裂。
五名太上長老同時出手。
五道攻擊從五個方向轟向十人。
塵葉看著那道槍芒。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光柱，與槍芒相撞。
轟——
整座大道神城都在震顫。
無數建築倒塌，無數人驚叫著逃竄。
十色光柱崩散。
槍芒也崩散。
十人倒飛出去，砸落在廢墟中，個個重傷垂危。
帝無道連退千丈，口吐鮮血。
五名太上長老也倒飛出去，人人帶傷。
帝無道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很深。
傷及本源。
他看著塵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們……”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渾身浴血，身上至少添了千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右腰，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但他依舊站著。
他看著九女。
紫瓔倒在廢墟中，本源只剩一絲。
林霜以劍拄地，渾身是血。
星漪的眼睛徹底暗淡，昏迷不醒。
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臉色慘白。
碧姬的戰血本源燃盡，昏迷不醒。
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八柄，只剩一柄握在手中。
白素素的本源只剩一絲，氣息微弱。
金曦的本源徹底燃盡，昏迷不醒。
小青渾身焦黑，一動不動。
都倒下了。
但他還站著。
他看著帝無道。
“再來。”
帝無道臉色鐵青。
他知道，今日殺不了此人。
但他不甘心。
他抬手。
弒神槍化作一道紫金光芒，直刺塵葉。
這一槍，是他最後的全力一擊。
足以滅殺任何神皇巔峰。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槍芒。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然後，一道身影從旁邊衝出來。
是紫瓔。
她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擋在塵葉身前。
用身體，擋住了那道槍芒。
“紫瓔！”
塵葉大喊。
但已經晚了。
弒神槍貫穿了她的身體。
她倒下去。
倒在塵葉懷裡。
塵葉跪在地上，抱著她。
“紫瓔……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
她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兩千年來每一次看著他的溫柔。
“茶……涼了。”她說。
她從懷中取出茶盞。
那茶盞一直被她小心護著，沒有在戰鬥中損壞。
她遞給塵葉。
“再沏……一壺……”
她的手，垂落。
塵葉握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但他的眼淚，滴在茶裡。
“不……”
他喃喃道。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體內傳來，從神魂深處傳來。
是大道神本源的聲音。
“生死相依，同生共死。一人不死，眾人不滅。”
塵葉睜開眼。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紫金色。
那紫金色中，有九女的影子。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金曦。
還有小青。
九道身影，與他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神皇巔峰。
半步神主一層。
二層。三層。四層。五層。
他站起來。
看著帝無道。
帝無道臉色大變。
“你……你……”
塵葉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一掌拍下。
那一掌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一掌。
但掌印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帝無道想要逃。
逃不掉。
掌印將他籠罩。
他慘叫著，掙扎著。
三息後。
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天地間。
神皇巔峰，死。
那五名太上長老也被掌印波及，當場斃命。
塵葉轉身。
走向紫瓔。
紫瓔躺在地上，氣息全無。
塵葉跪在她身邊。
握著她的手。
然後，他把那盞茶放在她唇邊。
茶水流入她口中。
紫瓔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
看著塵葉。
笑了。
“茶……沒涼。”
塵葉抱著她。
眼淚流下來。
“沒涼……沒涼……”
其他八女圍過來。
都活著。
都還活著。
小青從廢墟中鑽出來，落在塵葉肩頭，蹭著他的臉。
啾啾。
它叫著。
塵葉摸了摸它的腦袋。
他看著那五百具屍體，看著帝無道隕落的地方。
那裡有一團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
光芒之中，是五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的紫金色珠子，裡面隱隱有無數大道神則在流轉。那是帝無道的本源，煉化後可直達半步神主巔峰。
一柄紫金色長槍，槍身上刻著“弒神”二字。那是弒神槍，半步神主級巔峰神兵。
一卷紫金色竹簡，上面寫著三個古篆：弒神經。那是帝家的鎮族功法，記載著成為神皇的完整法門。
一枚拳頭大小的紫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神”字。那是神主令，持此令可入大道神界核心——神主天。
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金色光芒，光芒中隱約有一枚蛋。那蛋通體紫金色，蛋殼上佈滿古老紋路，裡面隱隱有心跳聲傳來。
神主級神獸卵。
比小青的品階還高。
塵葉將五樣東西收起來。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看著九女。
“走吧。”
十人向神府走去。
身後，廢墟中，帝家五百人全軍覆沒。
前方，神夢站在府門口，看著他們。
眼中滿是震驚。
“你們……殺了帝無道？”
塵葉點頭。
神夢深吸一口氣。
“神皇巔峰的帝無道，加上五位神皇巔峰的太上長老，五百名神皇，被你們殺了？”
塵葉再次點頭。
神夢沉默。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五百萬年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傳說。
“從今天起，大道神城沒人敢惹你們了。”
她看著塵葉。
“但你們也要小心。帝家還有一位老祖，閉關一千萬年。如果他出關，知道你們殺了帝無道，絕不會善罷甘休。”
塵葉看著她。
“他在哪？”
神夢道：“大道神界最深處，帝家祖地。”
塵葉點頭。
他看著九女。
九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道：“去嗎？”
塵葉想了想。
“去。”
與其等他來，不如主動去。
十人一獸，向大道神界深處飛去。
身後，神夢看著他們的背影，喃喃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