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城外，十道身影踏空而立。
周天雄死後，周家剩下的那些人作鳥獸散。三百人的隊伍，死的死，逃的逃，不到半個時辰就全沒了蹤影。城牆上的守衛遠遠看著，沒有一個敢靠近。
塵葉收起大道劍，看著手中那枚金色令牌。
道無天的令牌。
“他為甚麼幫我們？”紫瓔問。
塵葉搖頭。
“不知道。”
星漪翻開星盤，推演片刻，臉色凝重。
“推演不出來。他的境界太高，星盤看不清。”
塵葉沉默。
大道之主巔峰。
比他們高了太多。
這樣的人，為甚麼要幫他們？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說。
十人向大道城中央飛去。
大道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宮殿比周家大十倍，比李家和王家的加起來還大。宮殿通體金色，以整塊大道神石鑄成，殿身環繞著九十九道金色光柱，每一道光柱都代表著一種大道法則。殿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篆:道天宮。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都是大道之主二層。
他們看到塵葉十人，沒有阻攔，只是恭敬地行禮。
“城主在等你們。”
塵葉點頭。
他踏入道天宮。
殿內，比外面更加恢宏。穹頂高萬丈，鑲嵌著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夜明珠，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地面鋪著大道神玉，踩上去能感覺到濃郁的大道之氣從腳底湧入體內。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道身影。
道無天。
大道之主巔峰。
他看著塵葉十人，笑了。
“來了？”
塵葉點頭。
道無天抬手。
十張椅子出現在大殿中。
“坐。”
十人坐下。
道無天看著他們，目光在紫瓔身上停留片刻。
“你剛才差點死了。”
紫瓔點頭。
“為了他，值得？”
紫瓔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兩千年來每一次回答這個問題時的坦然。
“值得。”
道無天沉默。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兩千年了，你們還能這樣。”
他看著塵葉。
“你知道我為甚麼幫你們嗎？”
塵葉搖頭。
道無天道:“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輕時的影子。”
他頓了頓。
“也有一個女人，願意為我死。但我沒能保護好她。”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
“三百萬年了，我一直忘不了她。”
塵葉沉默。
道無天看著他。
“你很幸運。她們都在。”
他看著九女。
“九個，一個都沒少。”
塵葉點頭。
“我知道。”
道無天笑了。
“知道就好。”
他抬手。
一道金光射向塵葉。
那是一枚玉簡。
“這是我三百萬年的修煉心得。裡面記載著從大道之主到大道之主巔峰的全部經驗。”
他看著塵葉。
“拿去。”
塵葉接過玉簡。
他看著道無天。
“為甚麼給我？”
道無天道:“因為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站起來。
走到大殿一側。
那裡，有一扇門。
門是黑色的，門上刻著無數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無數道細小的光芒從門中射出。
“這道門後面，是甚麼？”塵葉問。
道無天道:“門後，是‘永恆之路’。”
永恆之路。
塵葉眉頭微皺。
道無天繼續道:“大道之主，不是終點。大道之上，還有永恆。永恆之上，還有更高。修煉之路，永無止境。”
他看著那道門。
“永恆之路，是通往永恆之主的唯一途徑。但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出來的那個，要麼瘋了，要麼成了永恆之主。”
他回頭，看著塵葉。
“你要去嗎？”
塵葉沉默。
他看著九女。
九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道:“去。”
林霜道:“去。”
星漪道:“去。”
雲霞道:“去。”
碧姬道:“去。”
姜月道:“去。”
白素素道:“去。”
金曦道:“去。”
小青啾了一聲。
塵葉笑了。
他看著道無天。
“去。”
道無天點頭。
“那就去吧。”
他抬手。
那道黑色的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混沌。
但那混沌與之前見過的所有混沌都不同。它不是灰濛濛的霧氣，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那裡面有光在閃爍，有聲音在低語，有影子在遊動，但仔細看去，又甚麼都沒有。
“永恆之路，有九重考驗。”道無天說，“每一重都比前一重難。能走到第九重的人，萬中無一。”
他看著塵葉。
“祝你好運。”
塵葉點頭。
他看著九女。
“走吧。”
十人踏入那道門。
門後，是第一重考驗。
一片虛空。
虛空中，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白色長裙，面容絕美。她的氣息，大道之主巔峰。
她看著塵葉，看著九女，看著小青。
笑了。
“三百萬年了，第一次有人來。”
她抬手。
一柄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通體白色，劍身上刻著三個古篆:永恆劍。
永恆級神兵。
比大道劍強百倍。
她一劍斬下。
白色劍光如天河倒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看著那道劍光。
他沒有退。
只是握緊劍。
身後，九女同時上前。
十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十色光柱，與那道白色劍光相撞。
轟——
整片虛空都在震顫。
十色光柱，崩散。
白色劍光，也崩散。
那女子連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能接下我一劍？不錯。”
她再次抬手。
第二劍。
第三劍。
第四劍。
每一劍都比前一劍強。
塵葉一劍一劍接下。
他的虎口崩了又癒合，癒合了又崩。他的嘴角溢血，五臟六腑都在震顫。他的身上添了無數道傷。
但他沒有倒下。
因為身後有她們。
九女一次次燃燒本源，一次次擋在他身前。
她們身上添了無數道傷。
紫瓔的帝星本源只剩一成。
林霜的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子。
星漪的眉心只剩一百道星紋。
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
碧姬的九面盾牌全部碎裂。
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八柄。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只剩一絲。
金曦的天道本源徹底燃盡。
小青渾身焦黑，羽毛掉光。
但她們都站著。
那女子看著他們，眼中第一次露出欣賞。
“有意思。”她說，“三百萬年了，第一次見到這麼不怕死的人。”
她收起劍。
“第一重，你們過了。”
她抬手。
一道金光將十人籠罩。
金光中，他們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氣息開始攀升。
紫瓔，大道之主三層。
林霜，大道之主三層。
星漪，大道之主四層。
雲霞，大道之主三層。
碧姬，大道之主三層。
姜月，大道之主四層。
白素素，大道之主三層。
金曦，大道之主三層。
小青，大道之主三層。
塵葉，大道之主六層。
十人一獸，全部突破。
那女子看著他們。
“第二重到第九重，在等著你們。能走到最後，就能成永恆之主。”
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去吧。”
光芒散盡，女子的身影消失。
塵葉看著前方。
那裡，有一道新的門。
門後，是第二重考驗。
他回頭，看著九女。
九人正看著他。
紫瓔從懷中取出茶盞。
茶還是熱的。
兩千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十人向第二重走去。
身後，第一重虛空漸漸消散。
前方，還有八重考驗。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永恆之路，九重考驗。第一重已過，第二重在前。十人浴血奮戰，步步驚心。下一章，《永恆之路九重天，十人浴血步步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