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飛舟在虛空中穿梭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塵葉八人沒有閒著。他們一邊修煉，一邊研究太初界的星圖，一邊熟悉飛舟上找到的各種資源。儲藏室裡的東西被他們翻了個遍——道主級丹藥三百瓶，道主級法寶四十七件，道主級功法十九部，還有數不清的材料、靈石、典籍。
雲霞每天抱著那些丹藥傻笑，嘴裡唸叨著“發財了發財了”。林霜和姜月各自挑選了趁手的神兵，日夜祭煉。星漪整天盯著那個星盤，推演太初界的兇險。碧姬把兩面道主級盾牌都祭煉了一遍，說是“有備無患”。白素素則沉迷於那捲白家傳承的功法，修煉得廢寢忘食。
紫瓔甚麼都沒選。
她只是每天沏茶，然後等著塵葉來喝。
小青倒是逍遙，把那枚金色果子消化完之後，又盯上了儲藏室裡另一枚果子。塵葉怕它吃壞了，沒收了剩下的，惹得它啾啾叫了好幾天。
三個月後的一天，飛舟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光屏上，一行紅色的字閃爍:
“即將進入太初界。請做好準備。”
塵葉放下茶盞，走到駕駛艙前。
透過舷窗，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
那天地比至尊天大百倍，比萬界加起來都大。天空中懸浮著九輪太陽，每一輪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金、銀、紫、青、赤、黃、藍、白、黑。大地上山川縱橫，河流奔騰，但那山是靈晶堆積而成的晶山，那河是靈氣液化而成的靈河。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傳來，最低的都是主宰級。
太初界。
到了。
飛舟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進入太初界的天空。
但就在進入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下方射來，直直擊中飛舟。
轟——
飛舟劇烈震顫，艙內警報聲大作。
“遭遇攻擊！動力系統受損！能量護盾下降！”
光屏上，無數紅色的警告文字閃爍。
塵葉臉色一變。
他看向舷窗下方。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牆上，架著一門黑色的巨炮，炮口還在冒著煙。
有人把他們打下來了。
“降落！”塵葉低喝。
飛舟拖著濃煙，向下方墜去。
轟——
飛舟墜落在一片荒野中，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艙門開啟，八人從裡面衝出來。
飛舟冒著煙，動力系統徹底損壞。好在人沒事。
塵葉回頭看了一眼飛舟，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遠處，數十道身影正在急速飛來。
最低主宰三層，最高神主一層。
神主。
主宰之上，更高的境界。
為首那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神主一層，身穿金色戰袍，面容陰鷙。他帶著三十幾人，將八人團團圍住。
他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笑了。
“新來的？”他問。
塵葉看著他。
“為甚麼攻擊我們？”
男子挑眉。
“為甚麼？因為這是我的地盤。進入我的地盤，不交過路費，就得死。”
他頓了頓，目光在七女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你們運氣不錯。這七個女人，長得挺水靈。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塵葉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
混沌神劍在手。
神主一層？他還沒殺過。
七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銀色戰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主宰一層的氣息流轉。林霜握緊新得的神劍，主宰一層。星漪眉心的星盤緩緩旋轉，主宰二層。雲霞吞下一枚丹藥，主宰一層。碧姬橫盾於前，主宰一層。姜月的九色神劍懸浮在周身，主宰二層。白素素的白家本源燃燒，主宰一層。
小青從塵葉肩頭飛起，懸浮在半空中，主宰四層的氣息全力釋放。
八人一獸，面對三十幾人。
人數懸殊。
但氣勢，絲毫不弱。
那男子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點意思。”他說，“八個主宰，敢在我面前亮劍？”
他抬手。
身後三十幾人同時上前。
“殺了他們。女人留著。”
戰鬥開始了。
三十幾人同時出手，各種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塵葉一劍斬出。
混沌劍光橫掃，三名主宰三層當場被斬成兩截。
七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片紫色星海，將五名主宰困在其中。
林霜一劍斬出，冰藍劍光斬斷一名主宰四層的脖子。
星漪的星盤轉動，一道銀色光芒射出，將一名主宰五層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雲霞引爆三枚道主級丹藥，三道丹光如利箭般射出，貫穿三名主宰三層的心臟。
碧姬的盾牌擋住四名主宰的攻擊，反手一盾拍碎一人的腦袋。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劍光，同時斬向九人，三死六傷。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化作一道白光，直直轟向那名神主一層的男子。
小青在天上，一道道雷電劈下，每一道都能重傷一名主宰。
一刻鐘後。
三十幾人，死了二十八個。
剩下兩個，包括那男子，全部重傷。
那男子臉色慘白，捂著胸口的劍痕，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們……”他結結巴巴地說。
塵葉走到他面前。
“過路費？”他問。
男子跪下。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是我有眼無珠！”
塵葉看著他。
“這裡是甚麼地方？”
男子道:“這裡是東域，天淵城方圓十萬裡，都是我的地盤。我叫周霸，天淵城的城主。”
天淵城。
塵葉眉頭微皺。
太初界有三處險地——東方的天淵，西方的葬神谷，南方的萬火窟。這天淵城，應該就在天淵附近。
“天淵在哪？”他問。
周霸指向北方。
“往北三萬裡，就是天淵入口。”
塵葉點頭。
他看著周霸。
“你攻擊我的飛舟，這筆賬怎麼算？”
周霸臉色慘白。
“大人，我願意賠償！我願意把天淵城所有的寶物都獻給大人！”
塵葉沉默。
然後他笑了。
“帶路。”
天淵城。
周霸的府邸裡，八人坐在大廳中。
周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讓人把府庫裡所有寶物都搬了出來——主宰級法寶三百件，神主級法寶二十件，道主級丹藥五十瓶，各種材料、靈石堆積如山。
雲霞眼睛都直了。
“發財了發財了。”
她撲向那些丹藥。
塵葉沒有管她。
他看著周霸。
“天淵裡有甚麼？”
周霸道:“天淵是太初界三大險地之一。裡面有無數的兇獸、禁制、陷阱，但也有無數的機緣。傳說天淵最深處，有混沌源晶。”
混沌源晶。
塵葉眼睛一亮。
周霸繼續道:“但是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天淵共有九層，每一層都比上一層危險。能走到第五層的，已經是高手。能走到第九層的，萬年來不超過十個。”
他看著塵葉。
“大人，您想去天淵？”
塵葉點頭。
周霸道:“我勸大人別去。太危險了。您雖然強，但只是主宰，進去就是送死。”
塵葉看著他。
“那是我的事。”
周霸不敢再勸。
三日後。
天淵入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深淵，深不見底。深淵上空瀰漫著濃重的霧氣，那霧氣不是普通的水霧，而是無數年積累的殺意、怨念、煞氣凝聚而成。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光芒在閃爍——那是進去尋寶的人留下的遺物，也是兇獸的眼睛。
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行字:
天淵九層，一層一重天。
十死無生九死還，生者證道主。
塵葉看著那塊石碑。
他回頭，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七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怕嗎？”他問。
七人同時搖頭。
紫瓔道:“不怕。”
林霜道:“不怕。”
星漪道:“不怕。”
雲霞道:“不怕。”
碧姬道:“不怕。”
姜月道:“不怕。”
白素素道:“怕甚麼怕。”
塵葉笑了。
“那就走吧。”
八人踏入天淵。
第一層。
一片荒原。
荒原上，到處都是屍骨。有人族的，有兇獸的，有認不出種族的。那些屍骨有的已經腐朽，有的還在發光，生前至少是主宰級。
荒原深處，傳來一聲咆哮。
一頭巨獸從黑暗中衝出。
那是一頭黑色的巨狼，百丈之高，三隻眼睛血紅。它的氣息，相當於主宰巔峰。
它看到八人，直接撲上來。
塵葉一劍斬下。
劍光閃過，巨狼被斬成兩截。
第一層，過。
第二層。
一片森林。
森林中，無數藤蔓如觸手般舞動。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上面長滿倒刺，倒刺上泛著幽綠色的光芒——有毒。
八人剛踏入森林，無數藤蔓同時撲上來。
小青一聲長鳴，雷電從天而降，將那些藤蔓劈成焦炭。
第二層，過。
第三層。
一片沙漠。
沙漠中，無數沙蟲在遊動。那些沙蟲每一頭都有百丈之長，口中長滿利齒，能吞噬一切。
塵葉八人殺穿了沙漠。
第四層。
一片冰原。
冰原上，無數冰雕靜靜佇立。那些冰雕栩栩如生，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但都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勢——驚恐、絕望、掙扎。
它們是死在冰原上的人，被凍成冰雕，永遠留在這裡。
冰原深處，有一頭巨大的冰龍。
冰龍睜開眼，看著這八個闖入者。
它的氣息，神主五層。
塵葉握緊劍。
七女同時上前。
一個時辰後。
冰龍倒下。
第五層。
一片火海。
火海中，無數火焰生靈在遊蕩。那些火焰生靈有各種形態——火蛇、火狼、火鳳、火龍。每一頭都是神主級。
火海最深處，有一頭火鳳。
火鳳睜開眼，看著他們。
它的氣息，神主七層。
兩個時辰後。
火鳳隕落。
第六層。
一片雷海。
雷海中，無數雷電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那些雷電每一道都能滅殺神主以下。
雷海最深處，有一頭雷龍。
雷龍睜開眼。
神主九層。
三個時辰後。
雷龍倒下。
塵葉渾身浴血，身上添了上百道傷。七女也全部重傷。小青的羽毛又掉了一半。
但他們活著。
第七層。
一片虛空。
虛空中，甚麼都沒有。
只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身穿白色長袍，面容清癯。他盤膝坐在虛空中，閉著眼，彷彿在沉睡。
但他的氣息……
道主一層。
塵葉瞳孔微縮。
道主。
那是比神主更高的境界。
那男子睜開眼。
他看著塵葉，看著七女，看著小青。
他笑了。
“三萬年來，第一次有人走到第七層。”他說，“你們不錯。”
塵葉看著他。
“你是誰？”
男子道:“我叫天機子，天機閣閣主，道主九層。”
道主九層。
天機閣閣主。
那不是在破界號上留下錄音的人嗎？
塵葉愣住。
天機子看著他，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
“破界號，是我的。”他說，“我留下一縷殘魂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一個人。”
他看著塵葉。
“你來了。”
塵葉沉默。
天機子道:“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很強。但還不夠。第七層到第九層，每一層都比前六層加起來還難。以你現在的實力，過不了。”
他抬手，一道光芒從他掌心射出，沒入塵葉眉心。
那是一幅地圖。
天淵第九層的地圖。
“第八層是因果劫，第九層是混沌劫。渡過去，可成道主。”他說，“地圖上標註了每一處兇險的位置，能幫你少走彎路。”
他頓了頓。
“但能不能活著出來，看你自己的本事。”
塵葉看著他。
“為甚麼要幫我？”
天機子笑了。
“因為我想看看，一個帶著七個女人闖天淵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他看著七女。
“她們看你的眼神，和我當年看我妻子的眼神一樣。”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去吧。第九層，混沌源晶在等著你。”
光芒散盡，天機子的身影消失。
塵葉站在原地，沉默許久。
然後他轉身，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都看著他。
都笑了。
紫瓔道:“還有兩層。”
林霜道:“一起。”
星漪道:“一起。”
雲霞道:“一起。”
碧姬道:“一起。”
姜月道:“一起。”
白素素道:“一起。”
塵葉笑了。
“那就一起。”
八人向第八層走去。
身後，虛空漸漸消散。
前方，是因果劫。
是混沌劫。
是道主之路。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天淵第八層，因果劫降臨。八人歷經萬般因果糾纏，九死一生。下一章，《因果劫中見輪迴，八人生死一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