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塵葉八人幾乎沒有休息。
成為人族天帝后，他們面臨的第一個問題不是榮耀，而是責任。域外戰場上，除了他們八人，還有三百七十二名人族倖存者。這些人有的是萬年前進來的，有的是十萬年前，最久遠的已經在戰場上活了一百多萬年。他們每個人都經歷過無數戰鬥，每個人都失去了無數同伴，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塵葉把他們召集起來，分成三支隊伍。一支負責偵察，由星漪帶隊，因為她感知最敏銳；一支負責戰鬥，由林霜和姜月帶隊，因為她們戰力最強；一支負責後勤，由雲霞和白素素帶隊，因為她們擅長煉丹和陣法。
紫瓔和碧姬跟著塵葉，負責統籌全域性。
小青成了偵察隊的王牌。它已經是天帝一層，飛得快，感知遠，還能隱身。每次偵察任務，它都能帶回最準確的情報。
三個月裡，他們清理了天魔殿廢墟周圍三萬裡的區域。斬殺了至尊級天魔十七頭，主神級天魔三百多頭，解救被困的人族強者五十三人。
域外戰場的人族數量，增加到四百二十五人。
這天，小青從外面飛回來，落在塵葉肩頭。
啾啾。
它叫著，聲音裡滿是焦急。
塵葉臉色一變。
“怎麼了？”
小青用翅膀指向遠方。
星漪立刻閉上眼，眉心三萬六千道星紋全亮。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慘白。
“北方三萬裡外，有……有一道恐怖的氣息正在靠近。”
她頓了頓。
“比那三頭天魔加起來還強十倍。”
眾人沉默。
比三頭天帝級天魔加起來還強十倍。
那是甚麼概念？
天帝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天魔至尊。
傳說中能與太古天帝一戰的存在。
塵葉站起來。
他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七道目光。
都在看著他。
“通知所有人，撤退。”他說，“撤回天魔殿廢墟，佈陣防禦。”
星漪點頭，轉身離去。
紫瓔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你打算怎麼辦？”
塵葉看著她。
“迎戰。”
紫瓔沉默。
然後她笑了。
“一起。”
塵葉搖頭。
“這一次，我一個人。”
紫瓔看著他。
“你覺得我們會走？”
塵葉沉默。
他知道她們不會走。
三百年來，她們從未離開過他。
林霜走過來，站在他另一邊。
“一起。”
星漪回來，站在他身後。
“一起。”
雲霞放下手中的丹藥，走過來。
“一起。”
碧姬抱著剛修復的盾牌，走過來。
“一起。”
姜月收起九色神劍，走過來。
“一起。”
白素素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來。
“一起。”
七人，將他圍在中間。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七個永遠不願離開他的女人。
他笑了。
“那就一起。”
一個時辰後。
那道恐怖的氣息，出現在天邊。
那是一團黑色的霧氣，遮天蔽日，所過之處，萬物凋零。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身影。那身影高萬丈，三頭六臂，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柄黑色的魔兵。它的三張面孔，一張猙獰，一張陰冷，一張殘忍。六隻眼睛，全部盯著塵葉八人。
天魔至尊。
天帝之上，真正的至強者。
它停在百里之外，俯視著這八個人類。
“三萬年前，有個叫天帝的人族，殺了我的三個孩兒。”它開口，聲音如雷霆般轟鳴，“三萬年後的今天，又有八隻螻蟻，殺了我的三個孩兒。”
它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從九幽之下吹來的風。
“今天，你們得死。這裡所有的人族，都得死。這個戰場，從今以後，只屬於我們。”
塵葉看著它。
他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混沌神劍。
那劍上的裂紋已經完全癒合，劍身比之前更加漆黑，劍柄上那顆紫色的寶石亮得刺目。在天魔殿一戰中，它吸收了三大天魔的魔氣，完成了蛻變。現在，它是天帝級巔峰神兵，距離至尊級只差一步。
七女同時上前。
紫瓔的帝星本源已經恢復到巔峰，至尊三層的氣息在她周身流轉。林霜的劍心本源更加凝練，至尊三層。星漪的星紋恢復到三萬六千道，至尊四層。雲霞煉製了一批新的丹藥，至尊三層。碧姬的盾牌換了新的，比之前更加堅固，至尊三層。姜月的九色神劍重新煉製了五柄，至尊五層。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徹底覺醒，至尊四層。
小青從塵葉肩頭飛起，懸浮在半空中。它已經是天帝二層，渾身羽毛金青相間，頭頂五根翎羽流轉著五種光芒。它盯著那天魔至尊，眼中滿是戰意。
八人一獸，面對天魔至尊。
實力懸殊。
但沒有人退。
那天魔至尊看著他們，笑了。
“有點意思。”它說，“比三萬年前那些人強一點。”
它抬手。
六隻手中的魔兵同時舉起。
然後，斬下。
六道黑色光芒，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網，從天而降。那光網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停滯，一切都在湮滅。
塵葉一劍斬出。
混沌劍光沖天而起，與那光網相撞。
轟——
整片天地都在震顫。
光網，裂開一道口子。
但只是一道口子。
它繼續落下。
七女同時出手。
紫瓔的帝星本源化作一道紫色光柱，轟向光網。
林霜的劍心本源化作一道冰藍劍光，斬向光網。
星漪的三萬六千道星紋化作一張銀色大網，與光網對抗。
雲霞引爆所有丹藥，五百道丹光如暴雨般傾瀉。
碧姬的戰血本源凝成一面金色巨盾，擋在眾人頭頂。
姜月的九色神劍化作九道劍光，同時斬向光網。
白素素的白家本源化作一道白光，與紫瓔的紫光融合。
七道攻擊，同時轟在光網上。
光網劇烈震顫。
但它還是沒有碎。
小青一聲長鳴，化作一道青金光芒，衝向光網。它張開嘴，一口咬在光網上，雷電、時空、生死、混沌、因果，五種力量同時爆發。
光網，終於碎了。
那天魔至尊臉色微變。
“太古青鸞？”它看著小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好東西。殺了你們，它就是我的了。”
它再次抬手。
這一次，六柄魔兵同時丟擲，化作六道黑色光芒，直取八人。
塵葉迎上第一道。
劍光與魔兵相撞，魔兵倒飛出去，塵葉連退百丈。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六道魔兵，六次碰撞。
塵葉渾身浴血，虎口崩裂，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但他擋住了。
六道魔兵，全部倒飛回去。
那天魔至尊的臉色更加難看。
“你！”它瞪著塵葉。
塵葉看著它。
“再來。”
天魔至尊怒了。
它三張面孔同時咆哮，六隻眼睛同時噴出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燃燒。它張開六隻手，同時抓向八人。
這一擊，是它的全力。
足以滅殺任何天帝巔峰。
塵葉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六隻巨手。
他沒有退。
他只是握緊混沌神劍。
然後，他回頭，看著七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
七人，都在看著他。
紫瓔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三百年來每一次看著他的溫柔。
“一起。”她說。
七人同時上前。
八人並肩而立。
小青落在塵葉肩頭，渾身羽毛豎起。
八人一獸，所有力量，融為一體。
化作一道光芒，斬向那天魔至尊。
劍光與巨手相撞。
轟——
天地崩塌。
那天魔至尊的六隻巨手，同時斷折。
它慘叫著，倒飛出去，砸穿了三十座山峰。
塵葉八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砸落在地上。
塵葉掙扎著站起來。
他渾身浴血，身上至少添了上百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右腰，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但他依然站著。
七女也站起來。
紫瓔臉色蒼白如紙，帝星本源幾乎燃盡，但她站著。林霜以劍拄地，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子，但她站著。星漪眉心只剩一百道星紋，但她站著。雲霞的丹藥全部耗盡，但她站著。碧姬的盾牌徹底碎裂，但她站著。姜月的九色神劍斷了三柄，但她站著。白素素渾身是血，但她站著。
八人，全部重傷。
但都站著。
那天魔至尊從廢墟中爬出來。
它斷了六隻手，損失了三成的修為。它看著這八個人類，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
“你們……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塵葉看著它。
“是人。”
“是殺你的人。”
他抬起混沌神劍。
劍身上，那些裂紋又出現了。但它依然亮著，依然在戰鬥。
他身後，七女同時抬手。
七道光芒，再次融入他體內。
小青一聲長鳴，化作一道青金光芒，融入劍中。
八人一獸，所有力量，再次融為一體。
塵葉一劍斬下。
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都強。
是天帝經第七層的劍。
是三百年生死與共的劍。
是七女用命在燃燒的劍。
是小青用命在守護的劍。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那天魔至尊瞪大眼睛，想要逃。
但逃不掉。
劍光將它籠罩。
它慘叫著，掙扎著，但無濟於事。
三息後，它化作漫天黑霧，消散在天地間。
塵葉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漫天黑霧散去。
然後他轉身，走向七女。
紫瓔倒在地上，氣息微弱。
塵葉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紫瓔。”
紫瓔睜開眼，看著他。
她笑了。
“茶……涼了。”
塵葉搖頭。
“不涼。”
他從她懷中取出茶盞，那茶盞一直被她小心護著，沒有在戰鬥中損壞。他取出茶葉，沏了一盞新茶。
茶還是熱的。
“喝茶。”他輕聲道。
紫瓔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她說。
塵葉把她扶起來。
然後他走向林霜。
林霜躺在廢墟中，以劍拄地，渾身是血。
“還能走嗎？”
林霜笑了。
“能。”
她站起來。
星漪、雲霞、碧姬、姜月、白素素，一個個被他扶起來。
七人，都活著。
都還活著。
小青從遠處飛回來，落在塵葉肩頭。它渾身焦黑，羽毛脫落大半，但精神還好。它蹭著塵葉的臉，啾啾叫著。
塵葉摸了摸它的腦袋。
然後他看向那天魔至尊隕落的地方。
那裡，有一團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
光芒之中，是三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裡面隱隱有無數世界在生滅。那是天魔至尊的本源，煉化後可直達天帝巔峰，甚至可能突破至尊。
一柄通體漆黑的魔劍，劍身上刻著無數古老的魔紋，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那是天魔至尊的佩劍，至尊級神兵。
一卷黑色的竹簡，比天魔經更厚，上面寫著四個古篆:天魔聖典。
塵葉將三樣東西收起來。
他回頭，看著七女。
七人正看著他。
紫瓔捧著茶盞，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八人向天魔殿廢墟走去。
廢墟中，四百多人族強者正在等著。
看到他們回來，所有人同時跪下。
“參見天帝！”
塵葉看著他們。
“起來。”
眾人站起來。
陳玄走到他面前，眼中滿是淚水。
“恩人，您殺了天魔至尊，從今以後，域外戰場就是我們人族的了！”
塵葉搖頭。
“還沒完。”
他看著遠處。
那裡，是域外戰場最深處。
那裡，還有更強的敵人。
天魔至尊之上，還有天魔聖皇。
傳說中能與太古天帝一戰的至高存在。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們要療傷，要突破，要變得更強。
一年後。
八人傷勢痊癒。
修為大漲。
紫瓔，天帝一層。
林霜，天帝一層。
星漪，天帝二層。
雲霞，天帝一層。
碧姬，天帝一層。
姜月，天帝三層。
白素素，天帝二層。
塵葉，天帝五層。
小青，天帝四層。
八人一獸，走出閉關的山谷。
山谷外，四百多人族強者正在操練。他們分成三支隊伍，偵察、戰鬥、後勤，各司其職。經過一年的休整，每個人的修為都漲了不少。
看到塵葉出來，所有人同時行禮。
“天帝！”
塵葉點頭。
他看著遠處。
那裡，是域外戰場最深處。
那裡，有天魔聖皇。
但他不怕。
因為身後有七女，有四百多人族強者。
有她們在，他就不會輸。
紫瓔走到他身邊，捧著茶盞。
茶還是熱的。
“喝茶。”她輕聲道。
塵葉接過，一飲而盡。
“好喝。”他說。
他放下茶盞。
“走吧。”
八人向遠處飛去。
身後，四百多人族強者緊隨其後。
前方，是最終的戰場。
更強的敵人。
更高的境界。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在一起。
下章預告:域外戰場最深處，天魔聖皇現世。八人四百眾，展開最終決戰。下一章，《聖皇降臨天地崩，八人四百決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