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域外，星空顫慄。
那道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濃，濃到整片星河的星辰都開始明滅不定。永恆巔峰的威壓如實質般傾瀉而下，壓得億萬生靈喘不過氣。
神皇立於神皇殿頂，遙望那片正在撕裂的星空。
十萬年。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
“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
星空裂開一道萬丈深淵。
深淵之後，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深處，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那眼睛大如星辰，通體漆黑，瞳孔中倒映著無數世界毀滅的殘影。它只是睜開，周圍百萬裡的空間便開始崩塌——不是碎裂，是直接歸於虛無。
天魔老祖。
永恆巔峰。
——
他從裂縫中踏出。
那是一名枯槁老者，身形乾瘦如柴，面容皺紋縱橫，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但當他出現的瞬間，整座神界九域都在哀鳴！
焚天域的火，熄了。
玄冰域的冰，化了。
雷霆域的雷，停了。
生命域的樹，枯了。
劍域的萬劍，折了。
星辰域的星，暗了。
混沌域的混沌，凝了。
幽冥域的暗，沸了。
神皇域的神光，碎了。
——
只是一瞬。
神界九域，盡數死寂。
——
天魔老祖低頭，看向神皇殿頂的那個老者，看向他身後那五萬殘存的聯軍。
他笑了。
那笑意冷得像永恆的虛無。
“十萬年。”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穿透整座神界，落入每一道生靈的心底。
“本座等這一天，等了十萬年。”
——
神皇抬頭，與那雙漆黑的眼睛對視。
“你等的是誰？”
——
天魔老祖道：
“六源合一的那個人。”
“只有他，能讓本座真正解脫。”
——
話音未落。
一道青衫身影從神皇殿中踏出。
塵葉。
永恆巔峰。
——
他身後，五女並肩而立。
紫瓔，永恆五層。帝星本源在她周身流轉，凝而不散。
林霜，永恆七層。劍心通明，周身三尺劍氣自成領域。
星漪，永恆八層。三萬六千道星紋在她眉心隱現。
雲霞，永恆五層。生命氣息濃郁得近乎實質。
碧姬，永恆五層。戰意沸騰如焰，灼灼燃燒。
——
三頭神獸緊隨其後。
火鳳振翅，九色神焰焚天。
冰鳳展翼，玄冰神息封空。
雷龍昂首，九道雷光纏繞其身。
——
八道身影，立於神皇殿上空。
與那道萬丈高的枯槁身影，遙遙相對。
——
天魔老祖的目光掠過塵葉，落在他身後五女身上。
他看著她們身上那六道本源的氣息——混沌、帝星、星靈、生命、劍心、魔神。六道本源，本應相剋，卻在她們身上隱隱呼應。
他笑了。
那笑意第一次有了一絲溫度。
“六源合一。”他喃喃道。
“好。”
“很好。”
——
他抬手。
身後的黑暗裂痕中，無數身影湧出！
那些身影比之前的天魔大軍更強！
最低永恆一層，最高永恆七層！
整整一萬！
一萬永恆境的天魔！
——
聯軍陣營中，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一萬永恆境。
而他們這邊，永恆境的只有九人。
九對一萬。
百倍於己的敵人。
——
沒有人後退。
神皇一步踏出，渾身壽元燃燒如炬。他的修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永恆一層！
“老夫苟活十萬年，等的就是今天！”
——
火鳳仰天長嘯！
九色神焰化作九道火龍，咆哮著衝向天魔大軍！
冰鳳緊隨其後！
玄冰神息化作九道冰龍，與火龍並肩而行！
雷龍九顆頭顱同時噴吐！
九道雷光化作九道雷龍，自蒼穹劈落！
——
三頭神獸，三色神光。
所過之處，天魔盡成齏粉！
一擊，斬殺百頭永恆天魔！
——
但更多的天魔湧來。
一千。
三千。
五千。
一萬。
——
紫瓔抬手！
紫微令牌自她手中飛出，化作一道萬丈紫金光柱！
光柱橫掃戰場，所過之處，天魔盡數湮滅！
一擊，斬殺三百！
——
林霜拔劍！
寒魄劍出鞘的剎那，一道冰藍劍光橫貫戰場！
劍光所過，天魔盡成冰雕！
冰雕碎裂，化作漫天冰晶飄散！
一劍，斬殺五百！
——
星漪雙手結印！
三萬六千道星紋同時亮如白晝！
星神之力傾瀉而出，化作一片星河投影，將一千天魔籠罩其中！
星河收攏！
一千天魔，盡數絞殺！
——
雲霞將身上所有永恆級丹藥全部引爆！
三千道丹光化作三千道流光，精準命中三千頭永恆天魔！
三千頭天魔，同時隕落！
——
碧姬橫盾於前！
盾面上那三道金色抓痕驟然炸開！
三道金色光柱破空而出，直直轟入天魔大軍深處！
光柱所過，天魔盡數湮滅！
一擊，斬殺八百！
——
五女，五擊。
斬殺近三千天魔！
——
但還剩七千。
七千永恆境的天魔，如潮水般湧來。
——
塵葉沒有動。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天魔老祖身上。
天魔老祖也沒有動。
他也看著塵葉。
兩人之間隔著萬丈虛空。萬丈之內，沒有一頭天魔敢踏入。
——
“你的人，撐不了多久。”天魔老祖道。
——
塵葉沒有回答。
他只是側首，看了一眼五女。
五女會意。
她們同時燃燒本源！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
林霜燃燒劍心本源！
星漪燃燒星神本源！
雲霞燃燒生命本源！
碧姬燃燒戰血本源！
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沖天而起！
五道光芒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道五色光柱！
光柱籠罩整座戰場！
所有被光柱籠罩的天魔，修為瞬間被壓制三成！
——
聯軍士氣大振！
“殺！”
“主母們威武！”
“殺光這些畜生！”
——
喊殺聲震天。
——
天魔老祖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那五道光芒，看著那光芒中蘊含的意志——那不僅僅是本源，更是她們與他之間，三百年不曾動搖的情。
他忽然明白了。
“六心歸一。”他喃喃道。
“難怪。”
——
他不再等待。
他抬手。
一道漆黑光柱自他掌心射出！
那光柱比他兒子強萬倍！
所過之處，空間直接湮滅，露出其後的無盡虛無！
光柱的目標——五女！
——
塵葉動了。
他一劍斬出！
霜華劍上，那朵霜花紋亮到了極致！
“鐺——”
劍光與黑光相撞！
整座神界都在劇烈震顫！
周圍百萬裡內，所有星辰同時爆裂！
聯軍與天魔大軍被餘波震退十萬裡！
——
光芒散盡。
塵葉紋絲不動。
天魔老祖，也紋絲不動。
——
兩人對視。
永恆巔峰對永恆巔峰。
誰都沒有佔到便宜。
——
“有點意思。”天魔老祖笑了。
“十萬年了，終於有人能接本座一劍。”
——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燃燒了自己的本源。
一道比方才強萬倍的漆黑光柱，自他掌心射出！
那光柱中，蘊含著他永恆巔峰的全部力量！
更蘊含著他燃燒本源的代價！
足以毀滅整座神界！
——
塵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光柱。
他閉上眼。
識海中，六道本源同時亮起——
混沌、帝星、星靈、生命、劍心、魔神。
六色光芒在他體內交織。
但這一次，他沒有融合。
他只是在等。
等五女。
——
五女感應到了。
她們同時放棄眼前的戰鬥，向塵葉飛來！
紫瓔落在塵葉左側！
林霜落在塵葉右側！
星漪落在塵葉身後！
雲霞落在塵葉身前！
碧姬落在塵葉身旁！
五女，五方。
將他圍在中央。
——
“一起。”紫瓔道。
——
塵葉睜開眼。
他看著五女。
看著她們眼中的決絕。
看著她們身上燃燒的本源。
看著她們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百年了。
從蒼瀾洲到神界。
從凡俗到永恆。
她們一直在。
他笑了。
“好。”
——
六道本源，同時燃燒！
混沌、帝星、星靈、生命、劍心、魔神——
六道本源，化作六道光芒，沖天而起！
六道光芒在虛空中交織、融合、重生！
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六道身影。
那是他們的本源。
那是他們的心。
那是他們三百年來，從未改變的——
情。
——
塵葉握緊劍。
一劍斬出。
——
沒有劍光。
沒有劍意。
沒有劍勢。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
風。
那風拂過天魔老祖的全力一擊。
漆黑光柱，自中間齊齊斷開！
那風餘勢不減，拂過天魔老祖！
——
永恆巔峰，連退萬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從眉心，直貫丹田。
貫穿了他十萬年的修為。
貫穿了他十萬年的野心。
貫穿了他十萬年的——
一切。
——
他抬頭，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永恆巔峰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邊那五女。
看著她們並肩而立的身影。
看著她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永恆的虛無中，最後一縷光芒。
“六心歸一……”他喃喃道。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永恆。”
——
他的身軀開始崩解。
從胸口那道劍痕開始，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最後一道聲音，迴盪在神界九域：
“謝謝……”
“讓本座解脫……”
——
光芒散盡。
天魔老祖，徹底隕落。
——
戰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
“我們贏了！”
“老祖死了！”
——
剩下的七千永恆天魔失去了主心骨，開始潰散。
聯軍乘勝追擊！
殺戮持續了七天七夜。
七千永恆天魔，盡數伏誅。
——
七天後。
星空裂痕處重歸寂靜。
聯軍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塵葉以劍拄地，大口喘息。
他身上添了三千道傷，最深的一道從眉心直貫丹田。
但他活著。
五女都活著。
三頭神獸都活著。
神皇活著。
——
紫瓔走過來。
她手中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五女。
紫瓔、林霜、星漪、雲霞、碧姬。
她們身上都有傷，有的輕，有的重。
但她們都在笑。
為他笑。
——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風中的燭火。
但他笑了。
“回家。”他道。
——
眾人轉身。
向蒼瀾洲的方向飛去。
——
身後，神界九域重歸平靜。
但那片黑暗深處，似乎還有甚麼東西，在隱隱窺視。
---
下一章預告
神界初定，雲閣重開。
但永恆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在等著他們。
那一戰後，一道來自混沌深處的召喚，悄然降臨。
下一章，塵葉將揭開永恆巔峰之上，那最後一道境界——
《混沌深處有召喚，永恆之上路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