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域。
神界九域中最黑暗的一域。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永恆的黑暗。黑暗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幽魂在遊蕩——那是三萬年來，隕落於此的無數生靈的怨念。
域門之前，六道身影懸浮而立。
塵葉看著眼前這片無盡的黑暗。
丹田中，虛神道種已徹底轉化為天君道種。五色光芒流轉，與這片黑暗中的某種存在隱隱共鳴。
那是魔神本源。
幽泉死後留下的最後遺物。
——
“他在等我們。”
星漪開口，眉心七千二百道星紋同時閃爍。
她是六人中最強的感知者，任何隱藏的危險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域門之後，有三萬幽冥神兵。”
“最低神君一層，最高天君三層。”
“還有七十二位幽冥使者，最低天君五層，最高天君七層。”
她頓了頓。
“幽冥神主，星君一層。”
——
六人沉默。
三萬神兵。
七十二使者。
一個星君。
而他們，只有一個天君一層，五個靈君七層。
勝算——不足一成。
——
紫瓔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那片黑暗。
“走吧。”他道。
——
六人踏入域門。
——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之中，無數幽魂在遊蕩。
但那些幽魂看到他們，卻紛紛退避。
因為它們感應到了。
這六個人身上，有比它們更可怕的東西——
五道本源。
——
三萬神兵，從黑暗中湧出。
最低神君一層，最高天君三層。
他們手持幽冥神槍，周身環繞著死寂的氣息。
三萬對六。
——
塵葉沒有停步。
他只是抬手。
霜華劍出鞘。
識海中，那道“混沌劍意”驟然亮起！
——
“混沌劍意·第五式——屠神！”
一劍斬出！
劍光如混沌初開，橫掃三萬神兵！
所過之處，神兵如麥草般倒下！
一劍。
三千神兵，隕落。
——
第二劍。
三千。
第三劍。
三千。
第四劍。
三千。
——
十劍。
三萬神兵，全滅。
——
使者們從黑暗中踏出。
七十二人，最低天君五層，最高天君七層。
他們將六人團團圍住。
——
塵葉沒有停步。
他只是握緊劍。
五女同時出手！
紫瓔眉心紫金印記亮到極致，帝星本源化作萬千星辰，將三十名使者困住！
星漪七千二百道星紋同時閃爍，星神之力化作七千二百道星光，將二十名使者纏住！
雲霞將最後三粒丹藥全部引爆，一千零八十道丹光化作一千零八十道攻擊，將十名使者擊退！
碧姬盾上那三道抓痕炸開，三道金色光柱直直射入三名使者體內！
林霜眉心那道冰藍劍痕與他掌心那道混沌劍痕共鳴，劍心本源化作一道冰藍劍光，與他並肩而戰！
——
六人，七十二使者。
一炷香。
七十二使者，全滅。
——
黑暗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踏出。
幽冥神主。
他周身氣息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星君一層。
——
他看著塵葉。
看著這六個渾身浴血的人。
看著地上那三萬神兵的屍體，那七十二使者的屍體。
他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三萬年的等待。
“好。”他道。
“很好。”
“比我想象的更強。”
——
他抬手。
一道漆黑光柱從他掌心射出！
那光柱比之前強百倍！
所過之處，黑暗都在顫慄！
——
塵葉一步踏出。
他沒有退。
他只是抬手。
霜華劍迎上！
“轟——”
劍光與黑光相撞！
整座幽冥域都在劇烈震顫！
塵葉連退千丈，虎口崩裂，鮮血狂噴！
但他接住了。
天君一層，接星君一層全力一擊。
雖然接得勉強。
但接住了。
——
幽冥神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天君一層，”他喃喃道。
“能接我一劍。”
“難怪父親當年會死在天衍手裡。”
——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一道比方才粗十倍的漆黑光柱，從黑暗中湧出！
那光柱中，蘊含著星君一層的全部力量！
足以將任何天君巔峰以下的修士，轟成齏粉！
——
塵葉沒有退。
他身後，五女同時出手！
紫瓔燃燒帝星本源！
星漪燃燒星神本源！
雲霞燃燒生命本源！
碧姬燃燒戰血本源！
林霜燃燒劍心本源！
五道本源，化作五道光芒，與他融為一體！
——
塵葉握緊劍。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漆黑光柱。
他開口：
“這一劍，是她們教我的。”
——
劍出。
沒有劍光。
沒有劍意。
沒有劍勢。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
風。
那風拂過幽冥神主的全力一擊。
漆黑光柱，從中間齊齊斷開！
那風餘勢不減，直直拂過幽冥神主！
——
星君一層，連退十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比上次更深。
貫穿了他三萬年的修為。
貫穿了他三萬年的野心。
貫穿了他三萬年的——
一切。
——
他抬頭，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天君一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中，有不甘，有憤怒，有瘋狂。
但更多的，是一種三萬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情緒。
那是恐懼。
——
“你……”他沙啞道。
“你究竟是甚麼怪物？”
——
塵葉看著他。
“凡人。”他道。
“只是想帶她們回家的凡人。”
——
幽冥神主沉默。
然後他轉身。
向黑暗深處逃去。
——
但這一次，塵葉不會再讓他逃。
六人同時追入黑暗深處。
——
黑暗盡頭，是一道深淵。
深淵之中，沉睡著一團光芒。
那光芒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無數黑色的光絲從光芒中逸出，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
魔神本源。
幽泉的遺物。
——
幽冥神主站在深淵邊緣。
他看著那團光芒，眼中滿是渴望。
“三萬年了。”他喃喃道。
“父親，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
他縱身一躍。
向深淵中跳去。
——
但一道劍光，比他更快。
塵葉一劍斬在他身上！
將他斬落深淵邊緣！
——
六人落在深淵邊緣。
塵葉持劍而立。
五女並肩相隨。
幽冥神主倒在深淵邊緣，胸口那道劍痕正在不斷擴大。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
他抬頭，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天君一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萬年的等待，終於等來的結局。
“殺了我，”他沙啞道。
“你們也活不了。”
“魔神本源，不是你們能掌控的。”
——
塵葉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
看著那團魔神本源。
丹田中，天君道種正在劇烈跳動。
它在渴望。
渴望與這道本源融合。
——
他回頭，看著五女。
紫瓔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她們。
“等我。”他道。
——
他縱身一躍。
向深淵中跳去。
——
五女站在深淵邊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紫瓔捧著空茶盞。
星漪眉心七千二百道星紋同時閃爍。
雲霞周身丹光流轉。
碧姬抱著盾牌，盾面上那三道抓痕亮如烈日。
林霜握緊寒魄劍，劍身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正與深淵中的某種存在遙遙呼應。
——
她們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等著。
等著他回來。
——
深淵中。
塵葉落在那團魔神本源面前。
他看著它。
它也在看著他。
或者說，它在看著他丹田中的五道本源。
——
一道聲音，從光芒中響起：
“五源……”
“終於來了。”
——
塵葉看著那團光芒。
“你就是幽泉？”
——
光芒微微閃爍。
“一縷殘念罷了。”
“本體早已死在天衍劍下。”
——
它頓了頓。
“你體內有五道本源。”
“混沌、帝星、星靈、生命、劍心。”
“若再融合我的魔神本源——”
“六源合一，可破主神。”
——
塵葉沉默。
然後他問：
“代價呢？”
——
幽泉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三萬年的死亡。
“代價？”
“你會失去一部分自我。”
“魔神本源，會放大你心中的黑暗。”
“你若能守住本心，便可駕馭它。”
“若不能——”
它頓了頓。
“你會變成下一個我。”
——
塵葉看著它。
看著這團漆黑的光芒。
他想起紫瓔的茶。
想起星漪的星紋。
想起雲霞的丹藥。
想起碧姬的盾。
想起林霜的劍。
想起她們這三百年來，每一次站在他身邊的身影。
他笑了。
“我心中有光。”他道。
“夠亮了。”
——
他伸手。
握住那團魔神本源。
——
光芒入體的瞬間，無盡的黑暗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黑暗，是他三百年來所有殺伐的執念！
是他所有不甘的怨念！
是他所有憤怒的爆發！
——
他的眼睛，開始變得漆黑。
他的氣息，開始變得狂暴。
他的劍，開始微微顫抖。
——
深淵邊緣。
五女同時色變！
她們感應到了。
他的氣息，正在變得陌生。
——
紫瓔捧著空茶盞，眼淚無聲滑落。
“回來……”她輕聲道。
“你答應過，要回來喝茶的……”
——
星漪眉心七千二百道星紋同時燃燒！
星神之力，化作一道星光，直直射入深淵！
“師叔！醒醒！”
——
雲霞將所有丹藥殘渣全部吞下！
生命本源燃燒到極致！
一道翠綠光芒，緊隨星光之後！
——
碧姬抱著盾牌，縱身一躍！
“你說過，打完之前不許死！”
她跳入深淵！
——
林霜緊隨其後！
寒魄劍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驟然亮到極致！
劍心本源，化作一道冰藍光芒，與她一同墜入深淵！
——
深淵中。
五道光芒，同時落在他身邊。
紫金、銀白、翠綠、冰藍、混沌——
五道本源，將他團團圍住。
五女，站在他面前。
——
紫瓔捧著空茶盞。
“回來喝茶。”她輕聲道。
——
星漪眉心星紋閃爍。
“師叔，我們在等你。”
——
雲霞周身丹光流轉。
“丹藥沒了，可以再煉。”
“你沒了，我們怎麼辦？”
——
碧姬抱著盾牌。
“盾在，人在。”
“你在，盾在。”
——
林霜握住他的手。
“一起。”
“你說過的。”
——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五個陪了他三百年的女子。
看著她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
他眼中的黑暗，開始褪去。
他的氣息，開始穩定。
他的劍，不再顫抖。
——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三百年來，每一次喝她沏的茶時，心中的那一絲溫暖。
“茶……”他輕聲道。
“還溫著嗎？”
——
紫瓔笑了。
眼淚還沒幹，但她在笑。
“溫著。”她道。
“等你回去喝。”
——
深淵震動！
一道混沌光柱，從深淵底部沖天而起！
那光柱貫穿幽冥域，貫穿神界九域，直直射入神皇域！
——
神界震動！
所有主神以下的神，同時跪伏於地！
因為他們感應到了——
那是主神的氣息！
——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那道劍痕，已從紫金轉為混沌之色。
那是主神的印記。
也是六源合一的證明。
——
他抬頭，看著五女。
她們身上的氣息，也在瘋狂攀升！
紫瓔，星君七層。
林霜，星君七層。
星漪，星君七層。
雲霞，星君六層。
碧姬，星君六層。
——
六人，同時突破。
——
塵葉看著她們。
紫瓔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他放下茶盞。
看著她們。
“走吧。”他道。
“回家。”
——
六道身影，從深淵中升起。
身後，魔神本源已徹底融入他體內。
前方，神界九域靜靜懸浮。
但他們要去的，不是任何一域。
是凡塵。
是蒼瀾洲。
是雲閣。
——
因為那裡，有茶。
有她們。
有家。
下章預告：主神已成，恩怨已了。塵葉攜五女返回凡塵雲閣，過上了喝茶、煉丹、練盾、修劍、觀星、曬太陽的悠閒日子。但神界不會永遠平靜，神皇域中，那道沉睡的身影，終於完全睜開了眼。下一章，《雲閣茶香歲月靜，神皇甦醒風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