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域。
這是一片沒有盡頭的灰濛虛空。
混沌之氣如潮水般翻湧，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細小的混沌粒子湧入體內。對於尋常神君而言，這是致命的毒藥；但對於塵葉六人，這是最好的養料。
因為他們的本源，與混沌同源。
——
踏入混沌域的第七日。
六人懸浮於虛空之中，周圍是無盡的灰濛。
紫瓔捧著那盞茶，茶還是熱的。三百年來，無論身處何地，無論修為高低，她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星漪眉心三千六百道星紋同時閃爍。
她在警戒。
靈君一層的她，是六人中修為最高的。但在這片混沌域中，靈君一層也只能勉強自保。
“師叔，”她輕聲道。
“前方有東西。”
——
六人同時戒備。
前方，混沌之氣開始劇烈翻湧。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混沌中踏出。
那身影高千丈，三頭六臂，周身環繞著恐怖的雷光。它早已死去，但殘念仍在。那是三萬年前，隕落於此的太古雷神。
天君三層。
——
它看著這六個闖入者。
看著他們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它開口，聲音如雷霆炸響：
“混沌域，禁地。”
“擅入者，死。”
——
六道雷光，同時劈下！
每一道，都足以重創靈君七層！
——
塵葉一步踏出。
他沒有退。
他只是抬手。
霜華劍出鞘。
識海中，那道“混沌劍意”驟然亮起！
——
“混沌劍意·第三式——誅神！”
一劍斬出！
劍光如混沌初開，迎上六道雷光！
“轟——”
雷光崩散！
劍光餘勢不減，直直斬在那雷神殘念身上！
千丈身軀，從頭到尾，一分為二！
——
天君三層，一劍斬殺。
——
但更多的身影，從混沌中踏出。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十道。
第三十道。
第七十二道。
——
整整七十二道殘念，將他們團團圍住。
最低天君三層，最高天君七層。
七十二對六。
——
紫瓔臉色蒼白，修為全無。
但她站得筆直。
她眉心那道紫金帝星印記，驟然亮起！
帝星本源，在她體內燃燒！
一道紫金光芒從她眉心射出，將七十二道殘念盡數籠罩！
那是帝星本源的鎮壓之力！
七十二道殘念，同時一滯！
——
“三息！”紫瓔厲聲道。
“我只能鎮三息！”
——
三息。
對於常人而言，不過眨眼之間。
但對於塵葉，足夠了。
他一步踏出。
霜華劍化作七十二道劍光，同時斬向七十二道殘念！
第一劍，天君三層，隕落！
第二劍，天君四層，隕落！
第三劍，天君五層，隕落！
——
三息。
七十二劍。
七十二道殘念，盡數隕落。
——
紫瓔跌坐在地。
她臉色慘白如紙，眉心那道紫金印記黯淡了七成。
帝星本源燃燒過度，她需要時間恢復。
——
塵葉落回她身邊。
他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他伸手。
將她扶起。
“傻。”他輕聲道。
——
紫瓔靠在他肩頭。
“不傻。”她輕聲道。
“等了三百年，就是為了今天。”
——
星漪走過來。
她抬手，一道星光沒入紫瓔體內。
那是星神之力，可滋養一切本源。
紫瓔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
——
雲霞走過來。
她將一枚丹藥放入紫瓔口中。
“這是‘本源丹’，”她道。
“專補本源。”
——
碧姬抱著盾牌走過來。
盾面上，又添了七十二道新痕。
但那三道最初的抓痕，依然清晰。
“盾沒碎。”她悶聲道。
——
林霜走過來。
她握住紫瓔的手。
“一起。”她道。
——
紫瓔看著她們。
看著這五個陪了她三百年的姐妹。
她笑了。
那笑意很淺，淺得像茶水上嫋嫋的熱氣。
“謝謝。”她輕聲道。
——
塵葉看著她們。
看著這五個女子。
紫瓔修為全無，卻以本源鎮壓七十二天君。
林霜修為全無，卻以劍心共鳴助他出劍。
星漪靈君一層，以星神之力守護眾人。
雲霞靈君一層，以丹藥維繫眾人狀態。
碧姬靈君一層，以盾牌擋下所有餘波。
她們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彼此。
他看著她們。
“五源共鳴，”他輕聲道。
“可以突破了。”
——
五女同時看向他。
塵葉閉目。
丹田中，虛神道種開始劇烈跳動。
五色光芒，從五女體內同時射出——
紫金帝星、銀白星辰、翠綠生命、冰藍劍心、混沌本源。
五道光絲，在他丹田中交織、融合、重生。
道種的跳動頻率，從百萬次暴漲至千萬次！
然後——
“轟！”
一道混沌光柱從塵葉體內沖天而起！
那光柱之盛，將整片混沌域的灰濛都撕裂了！
貫穿混沌域，貫穿神界九域，直直射入神皇域！
——
神界震動！
九域所有天君以上的神，同時抬頭！
他們看到了那道光芒。
那光芒之盛，將神界永恆的灰暗都照亮了一瞬！
——
混沌域中。
光芒散盡。
塵葉睜開眼。
天君一層。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那道混沌劍痕，已從金色轉為璀璨的紫金。
那是天君的印記。
也是五源徹底融合的證明。
——
五女同時睜開眼。
紫瓔，靈君七層。
林霜，靈君七層。
星漪，靈君七層。
雲霞，靈君六層。
碧姬，靈君六層。
——
五女，同時突破。
紫瓔和林霜，從修為全無，直破靈君七層。
那是本源燃燒後的饋贈。
也是五源共鳴的奇蹟。
——
紫瓔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修為回來了。
比之前更強。
她輕輕笑了。
然後她抬手。
那盞茶，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手中。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星漪走過來。
她眉心三千六百道星紋，已增至七千二百道。
那是星神大成的標誌。
“師叔，”她輕聲道。
“幽冥神主，天君七層。”
——
塵葉點頭。
天君七層。
比他高六層。
比五女高七層。
六人聯手，或許能一戰。
但勝算，不足三成。
——
他抬頭。
看著混沌域深處。
那裡，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幽冥神主的氣息。
正在快速靠近。
——
“他來了。”他輕聲道。
——
五女同時起身。
紫瓔捧著茶盞，一飲而盡。
“打完再喝。”她道。
——
星漪眉心七千二百道星紋同時亮起。
雲霞將最後一批丹藥分給眾人。
碧姬橫盾於身前，盾面上那三道抓痕亮如烈日。
林霜拔劍，寒魄劍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與他掌心那道混沌劍痕遙相呼應。
——
六人並肩而立。
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
——
黑影停下。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踏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幽冥神袍，袍角繡著九幽冥紋。面容俊美，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他周身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天君七層。
幽冥神主。
——
他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天君一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身上那五道本源的氣息。
他笑了。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神界永恆的黑暗。
“三萬年前，”他開口。
“天衍那老匹夫，壞我大事。”
“三萬年後，他的傳人又來了。”
他頓了頓。
“也好。”
“新賬舊賬，一起算。”
——
他抬手。
一道漆黑光柱從他掌心射出！
那光柱比凡塵時幽冥道主的最強一擊強萬倍！
所過之處，混沌之氣直接被湮滅！
露出無盡的虛無！
——
塵葉一步踏出。
他沒有退。
他只是抬手。
霜華劍出鞘。
識海中，那道“混沌劍意”驟然亮起！
——
“混沌劍意·第四式——滅神！”
一劍斬出！
劍光如混沌初開，迎上那道漆黑光柱！
“轟——”
兩股力量相撞！
整片混沌域都在劇烈震顫！
周圍萬里的混沌之氣，被直接蒸發！
——
劍光崩散！
塵葉連退千丈！
虎口崩裂，鮮血噴湧！
但他接住了。
天君一層，接天君七層全力一擊。
雖然接得勉強。
但接住了。
——
幽冥神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看著塵葉。
看著他那柄劍。
看著劍格上那朵霜花紋。
“有情劍，”他喃喃道。
“混沌劍意。”
“五源合一。”
他笑了。
那笑意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認真。
“有點意思。”
——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一道比方才粗十倍的漆黑光柱，從黑暗中湧出！
那光柱中，蘊含著天君七層的全部力量！
足以將任何天君五層以下的修士，轟成齏粉！
——
塵葉沒有退。
他身後，五女同時出手！
紫瓔眉心紫金印記亮到極致，帝星本源化作一道紫金光柱，融入他的劍中！
星漪七千二百道星紋同時閃爍，星神之力化作七千二百道星光，與他融為一體！
雲霞將所有丹藥引爆，一千零八十道丹光化作一千零八十道力量，注入他體內！
碧姬盾上那三道抓痕炸開，三道金色光柱直直射入他的劍！
林霜眉心那道冰藍劍痕與他掌心那道混沌劍痕共鳴，劍心本源化作一道冰藍劍光，與他手中的霜華劍合二為一！
——
五女，五本源。
與他融為一體。
——
塵葉握緊劍。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漆黑光柱。
他開口：
“這一劍，是她們教我的。”
——
劍出。
沒有劍光。
沒有劍意。
沒有劍勢。
只有一道極輕、極淡、極溫柔的——
風。
那風拂過紫瓔的帝星本源，本源化作萬千星辰。
那風拂過星漪的星神之力，星神之力化作無盡星光。
那風拂過雲霞的丹光，丹光化作漫天丹雨。
那風拂過碧姬的盾，盾上那三道抓痕化作三道不朽的誓言。
那風拂過林霜的劍，劍上那道與她雙修留下的劍痕，化作永恆的陪伴。
——
然後。
那風拂過幽冥神主的全力一擊。
漆黑光柱，從中間齊齊斷開！
那風餘勢不減，直直拂過幽冥神主！
——
天君七層，連退三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劍痕。
從眉心，直貫丹田。
貫穿了他三萬年的修為。
貫穿了他三萬年的野心。
貫穿了他三萬年的——
一切。
——
他抬頭，看著塵葉。
看著這個天君一層的年輕人。
看著他身後那五女。
看著她們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神界永恆的黑暗中，最後一縷光芒。
“好。”他道。
“很好。”
“三萬年後，又有人能傷我了。”
——
他轉身。
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混沌域深處。
——
虛空中，只剩六人。
塵葉以劍拄地，大口喘息。
他身上添了三十七道傷，最深的一道從左肩直貫腰際，深可見骨。
但他活著。
五女都活著。
——
紫瓔走過來。
她手中捧著那盞茶。
茶還是熱的。
三百年來，從未間斷。
“喝茶。”她輕聲道。
——
塵葉接過。
一飲而盡。
“好喝。”他道。
——
五女圍在他身邊。
沒有人說話。
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
遠處，混沌之氣重新湧來。
將他們淹沒。
但淹沒不了的，是那盞茶的溫暖。
是那五道本源的光芒。
是那六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下章預告：幽冥神主重傷遁走，神界震動。九域震動。神皇域中，一道沉睡萬年的目光緩緩睜開。那是神皇——九域共主，主神之境。他看著混沌域的方向，輕輕開口：“五源……終於齊了。”下一章，《神皇注目九域動，五源之路啟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