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殿,造化院核心重地。
這座通體由“萬年沉星鐵”與“虛空琉璃”混合鑄就的宏偉殿宇,此刻正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不斷流動的銀色陣紋之下,隔絕內外一切窺探與能量波動。殿內空間遠比外觀更為廣闊,陳列著無數精密複雜的煉器臺、解析陣法、材料熔爐,以及各種奇形怪狀、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研究器具。
塵葉踏入殿中時,白帝正與數十名造化院精英,圍著一座被層層禁制光芒包裹、縮小至十丈左右的“雷霆堡壘”模型(以神通凝鍊的實物投影),激烈地討論著甚麼。見到塵葉到來,眾人連忙停下,躬身行禮。
“盟主!您出關了!”白帝鬚髮皆張,眼中佈滿血絲,卻閃爍著亢奮的光芒,“老夫正要去找您!關於這‘雷霆堡壘’,我們有重大發現!”
“哦?白帝長老請講。”塵葉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座即便縮小也依舊散發著凜冽威壓的堡壘模型上。
“盟主請看。”白帝揮手打出一道法訣,堡壘模型內部結構頓時層層展開,變得透明,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陣法脈絡與能量回路,“經過我等日夜解析,結合從天衍傳承與鎮魔殿俘虜(鐵面)處得來的部分資料,現已基本摸清此堡壘的核心構造原理。”
他指向堡壘最中心,一個被無數雷霆符文包裹、不斷釋放出毀滅效能量波動的暗金色核心:“此乃‘誅魔神雷炮’的供能核心——‘寂滅雷源’。其煉製手法極其古老霸道,應是以某種蘊含先天雷霆本源的‘混沌雷晶’為主材,輔以上古雷法禁制鍛造而成,威力絕倫,但煉製之法已近乎失傳。”
“這並非最關鍵的。”白帝話鋒一轉,指向環繞“寂滅雷源”的九根粗大、閃爍著不同顏色雷光的能量導管,“關鍵是這九根‘九霄雷脈’!其內部流轉的雷霆之力,並非單純由‘寂滅雷源’提供,而是被一種玄奧的陣法強行‘調和’、‘轉化’,融入了金、木、水、火、土、風、冰、光、暗九種不同的雷霆變種屬性,最終才形成那威力恐怖、兼具毀滅與鎮魔特性的‘誅魔神雷’!”
塵葉目光一凝:“九種屬性雷霆融合?這需要對雷霆法則理解到何等精深地步?鎮魔殿竟有如此人物?”
“非也!”白帝搖頭,眼中精光更盛,“這正是我等最驚人的發現!經過反覆推演與古籍對照,我等認為,這套能將九種屬性雷霆完美融合的陣法體系,絕非鎮魔殿所能獨創!其源頭,極可能指向一件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上古至寶——‘混沌雷池’!”
“混沌雷池?”塵葉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天衍傳承的某段零散記載中瞥見過,印象模糊。
“正是!”白帝激動道,“據上古殘卷《萬法寶錄》零星記載,‘混沌雷池’乃混沌初開時,孕育於混沌本源中的雷道聖物,可衍化、調和諸天萬雷,乃是一切雷法神通、雷系法寶的源頭之一!後來不知所蹤。我等推斷,鎮魔殿的先祖,可能意外獲得了‘混沌雷池’的某些殘片或傳承圖譜,才仿製出了這‘雷霆堡壘’的核心陣法!若能破解此陣,不僅可修復甚至強化這座堡壘,更可能從中逆推出部分‘混沌雷池’的奧妙,對我仙庭的煉器、陣法之道,乃至盟主您參悟雷霆法則,都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塵葉眼中也閃過一絲熾熱。若真如此,這座繳獲的“雷霆堡壘”的價值,將遠超一件單純的戰爭兵器!
“此事列為仙庭最高機密,不得外洩。”塵葉肅然道,“白帝長老,繼續深入研究,所需資源,優先供應。另外,嘗試將部分簡化、安全的陣法原理,應用於仙庭防禦體系升級與‘破煞雷珠’的改進煉製中。”
“老夫領命!”白帝鄭重應下。
離開天工殿,塵葉又馬不停蹄地前往關押重犯的“鎮魔塔”。此塔位於總殿地下深處,以“鎮界石”為基,布有層層疊疊的封印禁制與神魂壓制陣法,專門關押金仙級以上重犯。
塔底最深處的單間囚室,四壁皆由“禁法玄鐵”鑄成,刻滿封印符文。曾經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怒雷神將,此刻正披頭散髮、氣息萎靡地盤坐在冰冷的鐵床上,手腳皆被粗大的“鎖仙鏈”穿透琵琶骨,封住修為。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已無當初的狂傲與暴戾,只剩下深沉的疲憊與一絲……求生的渴望。
“你來了。”怒雷神將聲音沙啞,“本將……我已知無不言,只求……一條活路。”
塵葉在他對面幻化出一張石凳坐下,神色平淡:“那要看你的‘驚天秘密’,值不值你這條命。”
怒雷神將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權衡甚麼,最終,一咬牙,低聲道:“鎮魔殿激進派……對魔神之力的覬覦,背後……另有黑手!”
塵葉不動聲色:“說下去。”
“鐵刑司副殿主‘雷梟’……是激進派在殿內的主要推手之一。但據我所知,他也不過是……一枚棋子,或者說,一個代言人。”怒雷神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真正在幕後推動這一切的,據我無意中從雷梟醉酒後的隻言片語推斷……可能是一位……沉睡的‘古神’!”
古神?!
塵葉瞳孔微縮。這個詞彙,在天衍傳承與曦月的記憶碎片中,都曾出現過。那是在混沌魔神肆虐之前,更古老、更神秘、同樣強大無匹的存在!有些是先天孕育的法則化身,有些是開天闢地之初誕生的原始神只,有些則是修煉到不可思議境界、超越了普通仙神範疇的古老存在。他們大多在漫長的歲月中沉睡、隱匿,或者已化為傳說。
“哪一位古神?目的為何?”塵葉沉聲問道。
“具體名諱不知,雷梟也諱莫如深,只以‘那位’或‘尊者’稱呼。”怒雷神將搖頭,“至於目的……似乎並非單純為了煉製‘滅世魔神炮’那種粗淺的殺伐之器。我曾隱約聽到雷梟與心腹密談,提及‘收集鑰匙’、‘開啟門扉’、‘迎回主宰’等詞……似乎,收集魔神本源或相關之物,是為了達成某個更宏大、更可怕的目的!‘焚燼之核’只是其中一環!”
鑰匙?門扉?迎回主宰?
塵葉心中警鈴大作!這讓他瞬間聯想到曦月昏迷時聽到的、關於歸墟之底“鑰匙是否歸位”的詢問!難道……這背後牽扯到的,不僅僅是魔神封印,還有更深層次的、關乎某個“主宰”回歸的陰謀?而魔神之力,或許是“鑰匙”的一部分?
“你還知道甚麼?關於其他封印之地?關於那位‘古神’的線索?”塵葉追問。
“其他封印之地……鎮魔殿確實有監控,但具體位置乃絕密,我級別不夠,只知近期多處有異動。”怒雷神將道,“關於那位‘古神’……我只在雷梟秘庫中,見過一尊模糊的雕像,非金非玉,氣息古老蒼茫,面容不清,但……雕像腳下,似乎踏著一條斷裂的、纏繞著星辰的鎖鏈……鎖鏈的樣式,很像是……古籍中記載的,用來束縛某些禁忌存在的‘星墟鎮神鏈’!”
星墟鎮神鏈?又一個塵葉從未聽聞、但聽名字就知非同小可的古物!
資訊量巨大,且迷霧重重。塵葉沉吟片刻,盯著怒雷神將:“你為何現在才說?之前審訊時為何隱瞞?”
怒雷神將慘然一笑:“之前……我還存著一絲僥倖,以為殿內會來救我,或雷梟副殿主會設法周旋。如今……連‘雷霆堡壘’都被你們俘獲研究,殿內保守派必然趁機發難,雷梟自身難保,我已是棄子。這個秘密,是我唯一的保命籌碼。只求……仙尊能留我一命,哪怕為奴為僕,鎮守礦脈,也好過被殿內滅口或永囚暗獄。”
塵葉看著他眼中的絕望與哀求,心中快速權衡。怒雷神將所言,雖無法完全證實,但與他已知的諸多線索(歸墟之底、魔神封印連鎖異動)隱隱吻合,可信度不低。留下他,或許將來還有用。且仙庭正值用人之際,一個熟悉鎮魔殿內部、且修為勉強維持在金仙二層(雖然重傷且被封)的俘虜,價值不菲。
“你的命,可以暫時留下。”塵葉最終開口道,“但需交出神魂本源印記,受我禁制。日後戴罪立功,或許真有重獲自由之日。若敢有異心……你知道後果。”
怒雷神將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掙扎著跪伏在地:“多謝仙尊不殺之恩!怒雷願交神魂印記,永世效忠!”
處理完怒雷神將,塵葉回到總殿議事廳,將所得資訊與月琉璃、紫霞、曦月等核心成員分享。眾人聽後,皆是面色凝重。
“若怒雷所言為真,那背後牽扯的因果就太可怕了。”月琉璃憂心忡忡,“一位沉睡的古神,在暗中圖謀收集魔神之力,欲行不軌……這絕非我仙庭一家能應對。”
“所以,我們更需儘快提升實力,並找到更多盟友。”塵葉沉聲道,“白帝長老對‘雷霆堡壘’的研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曦月靈體的徹底恢復,以及夢瑤的喚醒,也刻不容緩。她們或許能提供更多關於上古、關於天衍尊上、甚至關於那可能存在的‘古神’的線索。”
他看向曦月:“曦月,關於‘星墟鎮神鏈’,你可有印象?”
曦月蹙眉思索片刻,輕輕搖頭:“尊上傳承記憶中,並無此物明確記載。但‘星墟’一詞……似乎與某處傳說中的‘眾星隕落之地’有關,那裡時空混亂,法則殘缺,是連尊上都諱莫如深的禁地。至於‘鎮神鏈’……或許與某些針對至高存在的封印有關。”
線索依舊模糊。
“當務之急,是找到‘生命源晶’。”紫霞仙子接過話頭,“萬寶閣最新訊息,關於‘太初古礦’可能存在‘生命源晶’的線索,經過多方核實,可信度已提升至六成。那老礦工描述的‘綠色發光石頭’,與《奇物志》中‘生命源晶’的記載有七分相似。只是……”
“只是那‘太初古礦’兇險,且被‘荒古遺族’佔據,是吧?”塵葉介面道。
“正是。”紫霞點頭,“荒古遺族,據傳是某支太古神魔後裔,血脈強橫,個體戰力驚人,且極度排外,將古礦視為祖地禁臠,擅入者死。他們族中似有金仙級存在坐鎮,甚至可能不止一位。強行闖入,恐引發大戰,且古礦內部環境複雜詭異,混沌生物橫行,空間陷阱密佈,即便金仙深入也有隕落之危。”
塵葉沉默。風險確實極大。但“生命源晶”對曦月、對雲夢瑤、甚至對自己徹底恢復都至關重要,且可能是快速提升仙庭高階戰力的關鍵。更重要的是,時間不等人,無論是潛在的“古神”陰謀,還是可能連鎖爆發的魔神封印危機,都逼著他必須儘快提升己方實力。
“我親自去一趟。”塵葉最終做出了決定。
“夫君不可!”月琉璃等女齊聲反對,面露急色,“你傷勢初愈,那古礦又如此兇險,豈能親身犯險?不若多派些精銳,或懸賞招募亡命之徒……”
“此事非同小可,‘生命源晶’若真存在,必是荒古遺族重寶,看守必然嚴密。尋常人手去了只是送死。懸賞更可能走漏風聲,打草驚蛇。”塵葉搖頭,“我意已決。況且,我混沌歸元道體對混沌環境適應性強,又有天衍真意輔助推演規避風險,自保應當無虞。此行目的以探查和智取為主,非到萬不得已,不會與荒古遺族正面衝突。”
他看向曦月:“曦月,你對生命氣息感應敏銳,可願隨我同去?或許能更準確地定位‘生命源晶’。”
曦月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頭:“我去。我的本源與生命源晶或有共鳴,能幫到你。”更重要的是,她不願再讓他獨自冒險。
“我也去!”火靈兒性子最急,“我的朱雀神火對陰邪混沌之物有剋制之效!”
“靈兒留守。”塵葉不容置疑,“仙庭需人鎮守。琉璃、紫霞主持大局,婉清、星瑤、幽夢輔助。武無敵、魔無殤加緊整軍,白帝繼續研究。我離開期間,仙庭進入靜默防禦狀態,非必要不對外接觸。若鎮魔殿或其它勢力來犯,依託陣法固守,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他安排得井井有條,眾女雖仍擔憂,卻知他心意已決,且思慮周全,只得應下。
“此去快則半月,慢則一月,必歸。”塵葉最後安慰道。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塵葉與曦月悄然離開了時空天。塵葉依舊以“遮天佩”偽裝了氣息(模擬成真仙巔峰),曦月則完全收斂了靈體光華,化作一位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隨身侍女模樣。兩人乘坐的是一艘專門煉製的、擅長隱匿與速度的中型“遁空梭”,悄無聲息地駛入茫茫仙界虛空,朝著那位於混沌邊荒的“太初古礦”方向而去。
就在塵葉二人離開後不久,仙庭巡天監再次收到來自“幽冥鬼域”的加急密報——那處深淵裂谷的封印石碑,第三道裂痕正在緩慢擴大,谷底傳出的亡魂哀嚎越發清晰刺耳,甚至有濃郁的死亡陰氣開始外洩,侵蝕周邊區域!駐守的鎮魔殿小隊已全軍覆沒,後續趕去查探的修士也多有傷亡失蹤!鬼域本土勢力“九幽宗”已發出求援訊號!
幾乎同時,“無盡星海”深處某顆死寂星辰突然爆發異常引力,將周圍數顆小行星吞噬;“古妖界”邊緣一處古老祭壇無端亮起血色光芒……
魔神封印的連鎖異動,正在加劇!而塵葉此行尋找“生命源晶”的古礦,又會隱藏著怎樣的危機與機緣?
仙庭之外,風雲更急。
【下章預告:古礦兇險初顯露,遺族禁地遇佳人!塵葉與曦月抵達太初古礦外圍,只見礦脈區域被厚重的混沌迷霧籠罩,時空扭曲,法則紊亂,危險無處不在。兩人隱匿行跡,小心潛入,憑藉混沌歸元道體與天衍靈覺,避開了多處天然絕地與混沌生物巢穴。然而,在接近古礦核心區域時,他們遭遇了巡邏的荒古遺族戰士!這些戰士形貌古樸,氣血如龍,戰力驚人,且對陌生氣息極其敏感!一番驚險周旋與追逐後,塵葉二人誤入一處礦道迷宮,卻意外發現了一處被遺族嚴密看守的古老礦坑,坑底隱隱傳來磅礴的生命波動!正當他們設法接近時,礦坑深處,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帶著幾分野性與戒備的絕美身影,悄然現身……這位疑似荒古遺族重要人物的女子,是敵是友?她與“生命源晶”又有何關係?塵葉的古礦之行,將迎來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