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傀廣場之上,上百具傀儡眼中紅光驟亮,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聲音如同千萬只毒蜂振翅,刺得人耳膜生疼。蕭峰只覺腳下地面微微震顫,廣場四周竟升起半透明的光幕——這是百傀大陣的封鎖結界,一旦開啟,內外隔絕,不破陣眼,絕無出路!
“開始了。”白秋水聲音清冷,月白長裙無風自動,築基大圓滿的真元在體內奔騰流轉,“蕭道友,按計劃行事!”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驚鴻掠出,玉尺在空中劃過玄奧軌跡,帶起一片朦朧月華。
幾乎同時,上百具傀儡動了!
前排十具人形傀儡手持長戈,步伐整齊地踏前一步,長戈齊刺,罡風撕裂空氣!後排獸形傀儡則張口噴吐各色光柱,火球、冰錐、雷光交織成死亡之網,鋪天蓋地罩向白秋水!
“月影步·千幻!”
白秋水身形陡然分化,一化為三,三化為九,九個身影在傀儡群中穿梭,每一個都栩栩如生。玉尺點出,精準命中一具狼形傀儡的關節連線處。
“咔嚓!”
狼形傀儡左前肢應聲而斷,動作頓時失衡。但詭異的是,斷口處竟有銀白色絲線蠕動,迅速接駁殘肢——這傀儡竟有自我修復之能!
“蕭道友!”白秋水嬌喝一聲。
蕭峰早已蓄勢待發。在白秋水牽制住大半傀儡的瞬間,他腳踩“游龍步”,身形如龍游走,從傀儡群的縫隙中直插廣場中央!
目標——陣眼金傀!
然而百傀大陣豈是易與?就在蕭峰衝出十丈時,左右兩側各四具鳥形傀儡騰空而起,八對鐵翼展開,射出漫天羽刃!每一片羽刃都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萬毒鼎,出!”
蕭峰心念一動,懷中小鼎飛出,鼎身旋轉間噴出碧綠蟒毒煞,化作毒霧屏障。羽刃射入毒霧,瞬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墜落在地。
但鳥形傀儡的攻擊只是牽制。真正的殺招來自地面——四具龜形傀儡突然合攏,組成一道銅牆鐵壁,擋住蕭峰去路!龜殼上符文閃爍,竟是罕見的“御”字元文,防禦力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的護體罡氣!
“滾開!”
蕭峰眼中厲色一閃,萬毒鼎猛然變大,化作三尺方鼎,攜三種毒煞之力狠狠砸下!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龜形傀儡組成的銅牆劇烈震顫,但竟未破碎!反倒是蕭峰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三步。
好硬的殼!
他瞥了一眼白秋水那邊。九個分身已被擊潰六個,剩下的三個也被二十餘具傀儡圍困,險象環生。時間不多了!
“系統,推演龜形傀儡弱點!”蕭峰心中急喝。
【推演需消耗15氣運點,是否確認?】
“確認!”
【推演中……】
【推演成功!龜形傀儡‘玄甲衛’,弱點在龜殼底部第三塊腹甲接縫處。該處符文銜接有0.3息間隔,可趁隙破之。】
幾乎在系統提示的同時,蕭峰動了!
他不再硬撼龜殼,身形陡然下伏,貼著地面滑行,從四具龜形傀儡的縫隙間鑽過。同時右手並指如劍,真元凝聚指尖,化作一道幽綠毒芒,精準刺向其中一具傀儡的腹甲接縫!
“嗤——”
毒芒如針,刺入接縫的瞬間,蕭峰真元一吐,三種毒煞順著縫隙瘋狂湧入!
“咔、咔咔……”
龜形傀儡內部傳來齒輪卡死的刺耳聲響,隨即整個傀儡僵在原地,眼中紅光急速閃爍三下,轟然炸開!
一道缺口開啟!
蕭峰毫不停留,從爆炸的碎片中穿過,距離陣眼金傀只剩最後二十丈!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一直靜立不動的陣眼金傀,忽然抬起頭,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兩團金色火焰。它沒有攻擊,反而抬起右手,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五指張開,掌心朝上,然後緩緩握拳。
隨著這個動作,廣場邊緣那些原本靜止的傀儡殘骸,竟紛紛顫動起來!
“不好!”遠處白秋水驚呼,“它在召喚‘傀屍’!蕭道友快退!”
話音未落,數十具殘缺不全的傀儡殘骸竟搖搖晃晃地站起,有的只剩半邊身子,有的缺胳膊少腿,但它們眼中都亮起詭異的紅光,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屍傀大軍,嘶吼著撲向蕭峰!
更可怕的是,這些傀屍的傷口處不斷滲出黑色液體,液體滴落地面,竟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冒出刺鼻的毒煙!
“毒傀屍!”蕭峰心頭一沉。百藥真人的玉簡中提到過,天機閣曾研究過“毒傀術”,將劇毒煉入傀儡核心,一旦傀儡受損,毒液便會滲出,形成毒域。這種手段極為陰毒,早已被正道所禁。
看來三千年前的天機閣,並非表面那麼光明正大。
蕭峰不敢怠慢,萬毒鼎懸於頭頂,三色毒環護住周身。同時左手掐訣,施展剛學會的“天機破陣訣”——這是白秋水玉簡中記載的專門剋制機關陣的法訣。
“天機無常,破!”
一道銀色法印打出,印在最前方三具傀屍胸口。傀屍動作一滯,胸口的黑色毒液竟倒流回體內,隨即轟然炸開!
有效!
蕭峰精神一振,雙手連掐法訣,一道道銀色法印如雨點般打出。每一印都能短暫壓制傀屍的毒液,創造出一線空隙。
他就這樣在傀屍群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要面對數具傀屍的撲殺,險象環生。手臂被一具飛禽傀屍的利爪劃破,傷口處立刻傳來麻痺感——毒液入體!
“哼!”蕭峰悶哼一聲,催動龍源真氣,金色龍鱗虛影在面板下隱現,硬生生將毒素逼出。但就這麼一耽擱,又有五具傀屍圍了上來。
“蕭峰,低頭!”
白秋水的嬌喝突然傳來。
蕭峰毫不猶豫俯身,一道月白光刃貼著他的頭皮飛過,精準斬斷五具傀屍的脖頸!是白秋水拼著受傷,擲出了手中玉尺!
“三十息已過二十息!快!”白秋水聲音急促,顯然已到極限。
蕭峰抬頭望去,距離陣眼金傀只剩最後三丈!但就是這三丈,卻有八具最完整的傀屍把守,其中四具赫然是築基中期戰力的“刀傀衛”!
來不及了!
他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萬毒鼎上!
“以血祭鼎,三煞合一!”
萬毒鼎劇烈震顫,鼎身浮現無數血色紋路。桃花毒煞、蟒毒煞、九幽陰煞三種毒煞瘋狂融合,化作一道三色螺旋毒龍,咆哮著衝出鼎口!
這是蕭峰自創的拼命招數“毒龍破”,需消耗三成精血,威力堪比築基後期全力一擊,但用過之後會元氣大傷,至少休養半月。
但此刻,顧不得了!
三色毒龍所過之處,毒霧瀰漫。八具傀屍被毒霧籠罩,表面的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內部的齒輪符文更是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轟!轟!轟……”
一連串爆炸聲中,八具傀屍盡數化作廢鐵!
通路大開!
蕭峰強提一口氣,身形如箭射向陣眼金傀。同時手中已扣住三枚“蟒毒煞針”,瞄準金傀胸口——那裡是絕大多數傀儡的能量核心所在!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陣眼金傀忽然開口了!
是的,開口!
那金屬鑄就的嘴巴開合,發出生硬而古老的人聲:
“天機……令……何在……”
蕭峰瞳孔驟縮!這傀儡竟有靈智?!不對,是殘魂附體!天機閣竟有修士將殘魂封入傀儡,以求另類長生?!
他來不及細想,三枚毒針已射向金傀胸口。但金傀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個複雜的金色符文。
“定。”
淡淡一字,三枚毒針竟懸停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言出法隨?!這至少是金丹期才能施展的手段!
蕭峰心中駭然,身形暴退。但金傀右手已抬起,五指虛握:
“囚。”
無形牢籠瞬間成形,將蕭峰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遠處,白秋水見狀臉色煞白,失聲道:“是‘言靈傀術’!這金傀中封有金丹真人的殘魂!蕭峰快用天機令,只有天機令能剋制它!”
天機令?我哪有甚麼天機令!
蕭峰心中苦笑,但突然想到甚麼,急聲道:“系統,兌換‘天機令仿製品’!要能唬住金丹殘魂的那種!”
【檢索中……】
【找到‘天機令(高仿)’,兌換需200氣運點。此仿品蘊含一縷天機閣正統氣息,可模擬真品七成威壓,但僅能維持十息。】
【警告:兌換後氣運點將清零,是否確認?】
“確認!”蕭峰毫不猶豫。
【兌換成功!剩餘氣運點:0。物品已發放至儲物袋。】
幾乎在系統提示響起的瞬間,蕭峰神識已探入儲物袋,取出那枚青銅令牌。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天機”二字,背面有星辰圖紋,與白秋水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將令牌高舉,催動真元灌入。令牌頓時綻放出柔和青光,青光中隱隱有星辰流轉,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
“天機令在此!殘魂還不退散!”蕭峰厲喝。
陣眼金傀的動作猛然僵住,眼中的金色火焰劇烈跳動,那生硬的聲音中竟帶上一絲激動與畏懼:
“真……真的是天機令……三千年了……終於……”
它單膝跪地,低下了金屬頭顱:“守陣之魂白無涯,拜見持令人。”
白無涯?白家先祖?!
蕭峰心中劇震,看向遠處的白秋水。白秋水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但眼中已泛起淚光。
“白……白無涯先祖?”她聲音發顫,“您……您還活著?”
金傀抬起頭,看向白秋水,眼中火焰柔和了些:“血脈感應……你是白家後人?很好……白家未絕,很好……”
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轉急:“但你們來得不是時候!快走!有人已潛入中樞大殿,正在破解第九重機關陣!他們的目標是窺天鏡核心碎片!”
蕭峰和白秋水同時色變。
“甚麼人?”蕭峰急問。
“五名修士,皆穿黑袍,胸口有血色彎月標誌。”金傀語速極快,“他們持有‘破陣羅盤’,對天機閣機關陣瞭如指掌,此刻已突破到第七重陣!最多一個時辰,就能進入核心密室!”
血色彎月?蕭峰腦中閃過一個名字——血月教!玄洲三大魔門之一,以血祭邪法聞名,行事詭秘狠辣,與暗影樓齊名!
該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前輩,請放我們過去!”白秋水急道。
金傀搖頭:“吾受天道誓言所縛,持令人可過,他人不可。除非……”它看向蕭峰,“除非持令人以天機令為憑,立此女為‘副令主’。”
蕭峰毫不猶豫:“如何立?”
“精血為引,令印為證。”金傀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符文,“將你二人精血融入此符,再以天機令蓋印,便可共享許可權。”
蕭峰看向白秋水。白秋水咬了咬唇,點頭:“我願意。”
兩人各逼出一滴精血,滴入符文。精血融入的瞬間,符文一分為二,分別沒入兩人眉心。蕭峰隨即舉起天機令,在符文虛影上一按。
“嗡——”
令牌輕顫,兩道青光分別射入蕭峰和白秋水體內。蕭峰只覺與手中的天機令多了一絲玄妙聯絡,彷彿此令已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而白秋水則感覺,自己與廣場上的百傀大陣產生了共鳴,似乎一念之間就能操控這些傀儡。
“成了。”金傀聲音開始變得虛弱,“吾殘魂之力將盡,最後一程,送你們一程吧……”
它抬起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法印。整個百傀廣場開始震顫,上百具傀儡同時發出嗡鳴,眼中紅光匯聚到金傀身上。
“百傀歸一,通天路開!”
金傀身形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光點如雨落下,融入每一具傀儡體內。下一刻,所有傀儡——無論是完好的還是殘缺的——同時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筆直通道,直通廣場盡頭的中樞大殿!
通道盡頭,大殿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深邃的黑暗。
“快……去……”金傀的聲音徹底消散在風中。
蕭峰和白秋水對視一眼,同時衝向大殿。
就在兩人踏入大殿的瞬間,廣場邊緣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三道人影。
正是趙鐵山、張明遠,以及……柳輕眉!
此時的柳輕眉,哪還有之前的嬌弱模樣?她嘴角噙著冷笑,眼中泛著血色光芒,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強大氣息——她一直隱藏了修為!
“小姐,他們進去了。”趙鐵山躬身道,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
柳輕眉把玩著手中的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上刻著一輪彎月:“進去得好。血月教那五個蠢貨在前面破陣,正好讓他們當替死鬼。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坐收漁利。”
張明遠猶豫道:“小姐,那蕭峰不簡單,還有那白秋水……”
“不簡單才好。”柳輕眉笑得嫵媚而危險,“越不簡單,身上的秘密就越多。尤其是那蕭峰……他身上的龍源真氣,可是大補之物呢。”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合歡宗‘採陽補陰’的秘法,我早已修煉到第三重。若能採了他的龍源,我必能突破築基,結成上品金丹!”
趙鐵山和張明遠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忌憚。這位來自合歡宗內門的“柳仙子”,可比表面看起來狠辣多了。
“那我們現在……”趙鐵山問。
“等。”柳輕眉收起玉佩,“等裡面動靜小了再進去。對了,聯絡暗影樓的人,告訴他們蕭峰在此。鬼面長老不是懸賞十萬靈石要他的人頭嗎?這生意,我們尋寶盟接了。”
“暗影樓?”張明遠一驚,“小姐,與虎謀皮,恐怕……”
“怕甚麼?”柳輕眉嗤笑,“尋寶盟本就是合歡宗暗中扶持的勢力,專為宗門蒐集資源、打探情報。這次若能拿下蕭峰,奪得萬毒鼎和龍源真氣,我在宗門的地位將遠超柳如煙那個賤人!”
她眼中閃過怨毒。同為合歡宗內門天驕,她一直被柳如煙壓一頭,這次是她翻身的機會!
“走吧,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柳輕眉轉身,沒入陰影。
趙鐵山和張明遠連忙跟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廣場另一側的殘破閣樓中,又走出兩人。
這兩人都穿著灰色斗篷,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人手中託著一面銅鏡,鏡中顯示的,赫然是柳輕眉三人剛才的一舉一動!
“合歡宗果然插手了。”左側斗篷人聲音沙啞,“柳輕眉……柳如煙的堂妹,心機倒是不淺。”
右側斗篷人冷笑道:“讓她去和血月教、蕭峰鬥吧。我們‘影衛’只需執行樓主命令——盯死蕭峰,伺機奪取萬毒鼎。至於合歡宗和血月教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但那白秋水……”
“天機閣遺脈,有點價值。若有機會,一併擒下,獻給樓主研究。”
兩人說完,身形如煙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此刻的中樞大殿內,蕭峰和白秋水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大殿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高不見頂,四周矗立著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鑲嵌著夜明珠,將大殿照得通明。
但地面上,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機關陷阱——翻板、陷坑、箭孔、毒煙孔……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而在這些陷阱之間,五具黑袍修士的屍體橫陳,死狀悽慘。有的被地刺貫穿,有的渾身發黑顯然是中毒而亡,有的則被亂箭射成了篩子。
血月教的五人,竟已全軍覆沒在此!
“第七重機關陣‘千機百變’,果然名不虛傳。”白秋水臉色凝重,“看他們的傷口,應該是在破解陣法時觸發了連環陷阱,五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蕭峰蹲下身,檢查一具屍體。死者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洞口邊緣光滑,彷彿被甚麼利器瞬間貫穿。他翻過屍體,發現背後也有同樣的傷口——這是被前後夾擊的機關所殺!
“系統,掃描前方陷阱佈局。”蕭峰心中下令。
【掃描需消耗20氣運點,檢測到宿主氣運點不足,無法執行。】
該死!氣運點用光了!
蕭峰暗罵一聲,只能靠自己的機關術知識了。好在有系統的推演打底,他對天機閣的機關陣已有相當瞭解。
“白仙子,你跟緊我。”他站起身,“這‘千機百變陣’的規律是每過九步,陷阱型別就會變化一次。而且變化順序是按照‘天罡三十六數’迴圈,我們需要找到生門所在。”
白秋水驚訝地看著他:“你竟懂天罡數理?”
“略懂。”蕭峰含糊帶過,開始推算。
他先觀察地面的磚石排列,發現每九塊磚為一個單元,每個單元的紋路都有細微差別。再結合玉柱上的盤龍雕刻方向,很快找到了規律。
“走這邊,踩白色磚,避開黑色紋路。”蕭峰當先邁步。
白秋水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在密密麻麻的陷阱間穿行,時而側身,時而跳躍,時而匍匐,每一步都驚險萬分。
有兩次,蕭峰判斷失誤,觸發了機關。一次是地面突然塌陷,下方竟是沸騰的毒液池!好在白秋水反應快,玉尺化橋,兩人堪堪躍過。另一次是牆壁射出三十六根弩箭,蕭峰以萬毒鼎硬抗,鼎身被射得叮噹作響,好在沒破。
就這樣艱難前行了半個時辰,兩人終於穿過第七重陣,來到第八重陣前。
第八重陣沒有陷阱,只有一扇門。
一扇高達五丈的青銅巨門,門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正中是一個凹槽,形狀與天機令一模一樣。
“最後一重,需要天機令開啟。”白秋水看向蕭峰,“但門後有甚麼,我也不知。家族記載中,從未有人進入過第九重陣。”
蕭峰深吸一口氣,取出天機令,插入凹槽。
“咔嚓。”
清脆的機括聲響起,青銅巨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方圓百丈的圓形密室,密室中央懸浮著一面殘缺的古鏡。鏡子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呈不規則斷裂狀,鏡面佈滿裂紋,但即便如此,仍散發著朦朧的七彩光華。
光華映照下,密室四周的景象清晰可見——
左側堆放著數十個玉簡、卷軸,顯然是天機閣的傳承典籍。
右側則是一個個玉盒,盒中隱約可見丹藥、靈材的光芒。
而正前方,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具水晶棺槨。棺中躺著三具栩栩如生的屍體,兩男一女,皆穿著古樸的道袍,胸口繡著“天機”二字。
“這是……天機閣最後的三位元嬰真君!”白秋水聲音發顫,跪地叩拜,“後輩白秋水,拜見先祖!”
蕭峰也肅然起敬。元嬰真君,那可是能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存在。即便死去三千年,屍身依舊不腐,可見生前修為何等通天。
他走向中央的古鏡。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鏡中散發出的玄妙氣息,彷彿鏡中另有一個世界,有日月輪轉、星辰生滅。
這就是窺天鏡碎片?
蕭峰伸手,想要觸碰鏡面。
但就在指尖即將接觸的瞬間,異變再生!
三具水晶棺槨中的那具女屍,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死寂、卻蘊含著滔天怨氣的眼睛!
女屍直挺挺地從棺中坐起,轉頭看向蕭峰和白秋水,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三千年了……終於有活人……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