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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宴驚變

子夜時分,月隱雲後。

石屋內僅一盞青銅油燈搖曳,將兩道身影投在斑駁石壁上。蘇婉清跪坐蒲團,背對蕭峰,纖薄脊背微微繃緊。她已褪去外袍,只著月白中衣,衣料下隱約可見蝴蝶骨的清瘦輪廓。

“莫要緊張。”蕭峰聲音蒼老卻沉穩,枯瘦手指懸於她頭頂三寸,“老朽施展的‘靈樞引毒術’需你全身放鬆,心神歸一。無論發生何種異狀,切不可抗拒靈力引導。”

“弟子明白。”蘇婉清閉目,長睫輕顫。她已無退路,這位暮年老執事是她溺水前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蕭峰深吸一口氣,將最後那枚中品凝氣丹含入口中,卻不嚥下。丹藥在舌下化開絲絲藥力,他雙手抬起,十指如拈花拂柳,結出一個繁複古印。識海中《天衍望氣術》記載的“靈樞導引法”文字流轉,化作道道金色符文,在意識深處明滅。

“引!”

低喝聲中,蕭峰雙掌虛按蘇婉清後背。掌心距衣衫尚有寸許,一股溫潤靈力已透體而入。

蘇婉清渾身一顫。

那靈力初入時如春風化雨,輕柔梳理著她因陰毒而淤塞的經脈。但不過三息,蕭峰眉頭驟然緊鎖——蘇婉清體內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

陰蝕散之毒,如無數黑色細蛇盤踞在她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交匯處,正緩緩蠶食生機。更棘手的是,這毒竟有靈性般附著在經脈壁上,與她的木水雙屬性靈力幾乎融為一體。若強行拔除,無異於抽筋剝髓,縱能解毒,她也會經脈盡毀,淪為廢人。

“好陰狠的手段……”蕭峰心頭凜然。下毒者絕非普通修士,對藥性與人體瞭解極深,這是存心要將蘇婉清慢慢折磨致死,逼她在絕望中交出想要之物。

他不敢怠慢,口中凝氣丹藥力加速化開,補充著飛速消耗的靈力。同時雙手法印變幻,靈力震盪頻率陡然提升,從春風化雨轉為清泉漱石。

這是《靈樞導引法》第二重境界——以自身靈力為引,震盪目標體內異力,使其如雜質般被“沖刷”而出。此法對施術者神識與靈力控制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兩敗俱傷。

“嗯……”蘇婉清發出一聲痛苦低吟。她感覺體內彷彿有無數細小冰針在經脈中游走穿刺,又冷又疼,偏偏那冰針所過之處,又有種淤塞被疏通的奇異暢快感。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她額角沁出細密冷汗,浸溼了鬢邊青絲。

蕭峰同樣不好受。他以煉氣大圓滿修為強行施展此法,神識如被千萬細絲拉扯,靈力更是如洪水開閘般傾瀉。短短半炷香時間,那枚中品凝氣丹的藥力已消耗近半!

但他眼神依舊清明,十指穩定如初。前世在職場經歷無數明槍暗箭,早已練就了越是危機越冷靜的心性。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靈力震盪的微妙節奏中,感受著蘇婉清體內每一絲毒力的鬆動、剝離、匯聚……

終於,在靈力即將枯竭的剎那,蕭峰雙目精光暴漲,雙掌猛然下壓!

“出!”

蘇婉清張口噴出一道黑血!

那血離體後竟不落地,反而在半空中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霧氣,霧氣中有無數細密符文明滅,散發出陰寒邪惡的氣息。正是陰蝕散凝聚的毒核!

幾乎同時,蕭峰左手閃電般探出,早已準備好的玉瓶凌空一兜,將黑色霧氣收入瓶中,瓶口迅疾貼上三道鎮封符籙。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息之間。

“咳、咳咳……”蘇婉清伏地劇烈咳嗽,每咳一聲都帶出些許淤黑血沫,但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她體內經脈雖仍有損傷,但最致命的陰毒已被拔除大半,餘毒只需調養半月便可自清。

蕭峰則踉蹌後退兩步,扶住石桌才站穩。他臉色蒼白如紙,唇角溢位一縷鮮血——那是靈力透支、經脈受損的徵兆。但他眼中卻閃過滿意之色。

成功了!而且效果比預想的更好!

【叮!成功施展‘靈樞導引法’為目標蘇婉清祛除陰蝕散毒核,目標感激度大幅提升。好感度+40,當前好感度:85(生死相依)。】

【因達成‘生死相托’羈絆,獎勵發放中……】

【獲得:壽元+60天!】

【獲得:中品靈石×50!】

【獲得:功法《陰陽調和基礎篇》(黃階上品)!】

【獲得:特殊道具‘斂息佩’(可隱藏一個小境界修為,對築基以下有效)!】

【系統商城解鎖進度:5%!】

澎湃暖流瞬間湧遍全身!蕭峰能清晰感覺到,那原本如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驟然旺盛了一截!體內枯竭的靈力也在系統灌注下快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純渾厚幾分!

六十天壽元!這意味著他多了兩個月的謀劃時間!更關鍵的是那枚“斂息佩”——此物在手,他便可偽裝成煉氣九層甚至八層修士,大大降低旁人對他修為突進的疑心!

“蕭、蕭執事!”蘇婉清緩過氣來,轉頭看見蕭峰吐血,頓時花容失色,慌忙起身攙扶,“您沒事吧?都是弟子連累了您……”

她話語忽然頓住,美眸中閃過驚疑。

眼前這位老執事,似乎……有些不同了?依舊是那副蒼老面容,但眉宇間那股沉沉死氣消散了許多,渾濁眼眸深處,竟隱隱有神光流轉。是錯覺嗎?還是祛毒過程中靈力互動帶來的變化?

蕭峰察覺她的目光,心中微凜,面上卻露出疲憊笑容:“無妨,老朽還撐得住。你且調息片刻,感受體內可還有異狀?”

蘇婉清依言閉目內視,片刻後睜眼,眸中已泛起淚光:“毒力去了八成!剩下些餘毒,弟子自行運功半月便可清除!”她忽然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有聲,“執事再造之恩,婉清永世不忘!從今往後,婉清這條命便是您的!”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少女特有的赤誠。

蕭峰扶起她,溫聲道:“不必如此。老朽幫你,亦是幫己。”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那瓶封著毒核的玉瓶,“此物你且收好。陰蝕散煉製不易,這毒核中殘留著下毒者的靈力印記。他日若有機會,或可憑此追查真兇。”

蘇婉清接過玉瓶,指尖冰涼。她想起劉全那張虛偽笑臉,眼中閃過恨意,隨即又被深深憂慮取代:“執事,劉全叔侄既已動手,必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們還會……”

話音未落,石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由遠及近!

蕭峰眼神一厲,瞬間吹滅油燈。屋內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輪廓。他壓低聲音:“多少人?”

蘇婉清側耳傾聽,臉色發白:“至少五人,修為……都不在我之下!”

“劉全這是狗急跳牆了。”蕭峰冷笑。他早料到對方不會坐視解毒成功,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看來蘇婉清今夜來此,已被人暗中盯梢。

腳步聲在院外停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蕭執事,夜已深了,您老屋裡還亮著燈,莫非是身體不適?弟子劉全特來探望。”

果然是劉全!他竟敢深夜帶人直闖執事居所!

蘇婉清緊張地看向蕭峰。卻見這位老執事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那枚“斂息佩”掛在腰間,又拿起易容面具覆在臉上。微弱靈力波動後,他的氣息從煉氣大圓滿跌落至煉氣八層,面容也顯得更加蒼老憔悴。

“待在屋裡,莫要出聲。”蕭峰低聲囑咐,隨即提高嗓音,帶著幾分虛弱與不悅,“咳咳……劉師侄有心了。老朽只是舊疾復發,已服過丹藥,無甚大礙。”

他拄著竹杖,顫巍巍推開木門。

月光下,院中站著五人。為首正是劉全,身後四人皆是他平日裡籠絡的外門弟子,修為在煉氣四層到六層之間。五人呈半扇形散開,隱隱封死了所有去路。

劉全目光如毒蛇般在蕭峰臉上掃過,又瞥向他身後漆黑的屋門,假笑道:“蕭執事臉色確實不佳。不過弟子方才似乎聽見屋內有女子聲音……莫非是蘇婉清師妹在此?她近日身染怪病,弟子正尋她有事相商。”

這話已是圖窮匕見!

蕭峰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茫然之色:“蘇丫頭?老朽今日未曾見過她。劉師侄怕是聽錯了。”

“是嗎?”劉全笑容漸冷,上前一步,煉氣六層的氣勢隱隱壓來,“那不如讓弟子進屋看看,也好安心。若執事果真身體不適,弟子也可代為照料。”

他身後的四名弟子同時上前,手中已暗自扣住法器。夜風驟緊,院中枯葉沙沙作響,殺機暗湧。

蕭峰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劉師侄,你當真要如此?”

“蕭執事,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劉全眼中兇光畢露,“你一個將死之人,何必蹚這渾水?把蘇婉清交出來,今夜之事我可當作沒發生。否則……”他手指微微一動,一柄淬著藍芒的短刃已滑入掌心。

下品法器“毒蜂刺”,見血封喉!

蕭峰緩緩抬頭,渾濁眼眸在月光下竟顯得格外深邃。他右手慢慢抬起,似是要撫須,卻在中途忽然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光激射而出,直取劉全面門!

“小心!”劉全畢竟煉氣六層,反應極快,毒蜂刺橫擋身前。只聽“叮”一聲輕響,灰光被格開,落地後竟是一枚普通石子。

但就在劉全格擋的剎那,蕭峰動了!

他那佝僂的身形驟然挺直,如老猿撲月,竹杖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劉全丹田!這一刺毫無花哨,卻快如閃電,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正是原主苦練八十年的《青竹杖法》殺招“破虛刺”!

劉全大驚失色!他萬沒想到這垂死老朽竟敢主動出手,更沒想到這一刺如此凌厲!倉促間只得側身閃避,毒蜂刺反撩向蕭峰手腕。

然而蕭峰這一刺竟是虛招!竹杖中途陡然下沉,改刺為掃,狠狠抽在劉全左腿膝彎!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劉全慘叫著單膝跪地,手中毒蜂刺險些脫手。

“全哥!”另外四名弟子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器撲上。一時間,飛刀、銅錘、縛靈索、火彈符齊齊轟向蕭峰!

蕭峰卻不退反進,竹杖舞成一團青光,竟將大半攻擊擋下。他修為雖壓制在煉氣八層,但戰鬥經驗與神識強度遠超這些年輕弟子。更重要的是,他剛才吞服的凝氣丹藥力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全力爆發,靈力竟比平時渾厚三成!

“砰砰砰!”

竹杖與法器碰撞,火花四濺。蕭峰身法詭異,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竹杖卻如毒蛇吐信,每擊必中對手關節、穴位等脆弱之處。不過十息,已有一名煉氣四層弟子被點中膻中穴,癱軟在地。

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人多。一道縛靈索如靈蛇般纏上蕭峰左臂,銅錘緊隨其後砸向頭顱!

危急關頭,石屋內驟然飛出一道碧影!

“鐺!”

一柄青鋒長劍架住銅錘,持劍的正是蘇婉清!她雖餘毒未清,但此刻情急之下全力出手,煉氣四層的修為盡數爆發,劍光如瀑,竟將那名使銅錘的弟子逼退三步。

“蘇婉清!你果然在此!”劉全忍痛站起,面目猙獰,“好!好!既然你們找死,就別怪我……”

他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鐘鳴!

“當——!”

鐘聲悠揚,迴盪群山。這是合歡宗巡夜鍾,意味著有巡夜弟子或執法隊正在附近!

劉全臉色大變。深夜私鬥已觸門規,若被執法隊抓個正著,縱使他表叔是執事也難逃嚴懲!

“走!”他恨恨瞪了蕭峰與蘇婉清一眼,帶著手下攙起受傷同伴,狼狽退走,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重歸寂靜,只餘滿地狼藉與淡淡血腥氣。

蘇婉清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轉頭看向蕭峰,眼中滿是後怕與愧疚:“執事,都是婉清連累您……”

“無妨。”蕭峰擺擺手,散去斂息佩的效果,氣息重回煉氣大圓滿。他望著劉全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今夜之後,他們不會再明著來了。但暗地裡的手段,只會更毒。”

他轉身看向蘇婉清,沉聲道:“丫頭,你可知道,劉全為何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觸犯門規也要今夜動手?”

蘇婉清茫然搖頭。

“因為三日後,便是外門‘小較’之日。”蕭峰緩緩道,“小較前夜,執法隊巡防最嚴,他本不該冒險。除非……有某種變故,逼他必須在三日內從你這裡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若老朽所料不差,血煞宗那邊,恐怕給了他們最後期限。”

蘇婉清嬌軀劇震!

“那、那該如何是好?”她聲音發顫。血煞宗的恐怖,她親眼見過。若對方真失去耐心,莫說她,便是整個合歡宗外門,也無人能擋那位“血手人屠”厲無鋒!

蕭峰沉默良久,忽然問道:“蘇丫頭,你蘇家那半卷《九轉化血真經》殘篇,當真無人知曉所在?”

蘇婉清咬唇:“父親昏迷前只告訴我,殘篇封存在祖宅‘聽雨軒’地下三丈的玄鐵匣中,匣上有蘇家血脈封印。除父親外,唯有我的精血配合特定法訣能開啟。但如今祖宅已被血煞宗監視,我根本回不去……”

“若老朽有辦法讓你回去呢?”蕭峰緩緩道。

蘇婉清愕然抬頭。

月光下,這位蒼老執事的眼眸深處,似有幽火燃燒。

“劉全叔侄想拿你換富貴,血煞宗想得殘篇,宗門高層想坐收漁利。”蕭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那為何,這殘篇不能為你我所用?”

“執事的意思是……”

“殘篇,我們去取。”蕭峰一字一頓,“但不是交給任何人。而是以此為餌,讓劉全叔侄與血煞宗……鬥個兩敗俱傷。”

蘇婉清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劃太大膽,太瘋狂!一個煉氣期老朽,一箇中毒初愈的少女,竟想在一群餓狼口中奪食,還要反過來算計他們?

但她看著蕭峰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忽然覺得,或許……真的有可能?

“可是執事,祖宅守衛森嚴,我們如何進去?即便進去,又如何避開血煞宗耳目取出殘篇?取出後又如何佈局?”她連珠炮般問道。

蕭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宗門勢力。在東南角一處,用硃砂畫了個小小的房屋標記,旁註三字:蘇家集。

“這是老朽年輕時遊歷所得,玄洲東部詳圖。”蕭峰手指點在蘇家集位置,“你蘇家祖宅依山傍水,聽雨軒後牆外三丈,是否有一口枯井?”

蘇婉清瞪大美眸:“您怎麼知道?!”

“那井並非枯井,而是百年前一位散修煉丹師留下的‘地火暗道’入口。”蕭峰緩緩道,“當年那位煉丹師為避仇家,暗中挖通此道,直通三十里外‘黑風嶺’。此事極為隱秘,地圖主人也是偶然從古籍中得知。”

蘇婉清心臟狂跳!若有密道,那進入祖宅便有可能!

“但即便進去,玄鐵匣上的血脈封印……”她仍有顧慮。

蕭峰卻微微一笑:“老朽年輕時,曾偶得一篇‘血引溯源術’殘章。雖無法破解封印,卻可模擬至親血脈氣息,騙過封印片刻。只是此法需耗費施術者十年壽元,且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

十年壽元!蘇婉清嬌軀劇震,看向蕭峰的目光復雜無比。這位老執事為自己已損耗良多,如今竟願再折壽十年?

蕭峰看出她的心思,搖頭道:“莫要覺得虧欠。老朽壽元將盡,十年與三月,區別不大。但若此計能成,所得回報,或許能換來更多。”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況且,劉全叔侄與血煞宗,皆是你我之敵。對付敵人,豈能手軟?”

蘇婉清沉默良久,忽然再次跪地,這次卻只說了三個字:

“婉清願往。”

月光如水,灑在少女決絕的側臉上。

蕭峰扶起她,目光望向窗外無盡夜色。遠處合歡宗主峰燈火輝煌,更遠處,血煞山脈方向隱有紅雲翻湧。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真正踏入了修真界這盤大棋。

而第一枚棋子,已落在蘇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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