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孫連城沒有立刻去見田國富。
而是真的坐下來,認真審閱起他在京城收集的那些關於智慧文旅產業的資料。
他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他的辦公室裡依然是那副清湯寡水的樣子,除了必要的辦公用品,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連盆綠植都沒有。
他沉浸在那些前沿的理念和成功的案例中,彷彿已經看到了呂州月牙湖未來的勃勃生機。
大約一個小時後,孫連城才合上筆記本,對丁成功說:“走吧,去見田書記。”
省委調查組駐地,田國富辦公室。
此時,田國富正坐在辦公桌前,聽取易學習的工作彙報,眉頭緊鎖。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看到孫連城走了進來。
孫連城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田國富坐在主位上,眼神複雜地看著孫連城。
他不知道孫連城這次京城之行,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又帶回了甚麼。
“連城同志,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這頭髮都要愁白了。”他半開玩笑地說道。
“田書記言重了。”孫連城謙遜地笑了笑,“有您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我們都只要做好執行工作就好了。”
“你啊。”
田國富指了指他,笑道,“就別給我戴高帽了。這次京城之行,‘燒香拜佛’,可還順利啊?”
田國富不緊不慢地問道,目光緊盯著孫連城,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甚麼。
孫連城彷彿沒聽出田國富話裡的深意,臉上掛著一貫的淡然笑容:
“田書記日理萬機,還關心我這點小事,真是慚愧。
京城一行,收穫頗豐,受益匪淺。見了不少朋友。聽了些他們對經濟發展的新思路,感觸良多。”他沒有直接回答田國富的疑問,只是泛泛而談,卻又恰到好處地透露出一些資訊。
田國富哼了一聲,將手裡的報告往桌上一放:“連城同志,呂州現在正值多事之秋,月牙湖的汙染問題鬧得全國皆知,你這個市長,還有心思去‘拜佛’?
難道你不知道,省委調查組正在全力調查呂州的問題嗎?”
孫連城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田書記,正是因為呂州問題重重,我才更要去京城。
我這個市長,不能只看到眼前的一畝三分地,更要看到呂州的未來啊。
呂州的問題,歸根結底,是發展模式的問題。
過去我們只顧著發展工業,GDP上去了,環境卻下來了。現在月牙湖的汙染,就是最好的例證。”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目光直視田國富:“所以,我去京城,不是為了躲避,而是為了尋找解決呂州困境的‘靈丹妙藥’。我這次,是去請‘活菩薩’的。”
田國富被孫連城這番話噎了一下,他本以為孫連城會支支吾吾,或者乾脆承認自己是去避風頭。
沒想到,他竟然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而且還把問題上升到了發展模式的高度。
這孫連城,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言善辯了?
田國富不願意和孫連城探討甚麼呂州的經濟問題。
於是他話鋒一轉說道:“連城同志,想必你也清楚,請你過來是甚麼目的。
關於呂州的下一步發展,我們下次抽空再詳談。”
他又轉頭看向易學習:“學習同志,你向連城同志介紹一下調查組最新的工作進展吧。”
易學習立刻將月牙湖周邊產業的違規排汙、超佔土地等初步調查結果,以及在審訊姚遠中碰到的問題,向孫連城做了詳細說明。
孫連城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思索。
當聽到姚遠那邊的局面遲遲打不開時,他的眼神深邃了幾分,彷彿早已預料到會是如此。
彙報結束後,田國富再次看向孫連城:“連城同志,你聽了學習同志的彙報,有甚麼看法?”
孫連城沉吟片刻,說道:“姚遠的交代,證實了龐國安確實存在嚴重的腐敗問題。
雖然還只是孤證,但這對於我們查清呂州官場的生態,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至於月牙湖,正如學習書記所說,它的問題盤根錯節,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語氣一轉:“不過,關於姚遠,我倒是有另外一種思路。”
田國富的眼神一凝。
他知道,孫連城終於要亮出他的底牌了。
“哦?甚麼新思路?”
田國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