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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你的罪十年起步!他的罪,夠槍斃!

2026-01-18 作者:沉靜的石頭

調查組臨時駐地,羈押室。

這裡沒有窗戶。

牆壁是特製的軟包材料,能吸收掉一切多餘的迴音。

寂靜本身,就是一種刑罰。

頭頂的白熾燈二十四小時恆亮,剝奪了人對時間流逝的感知。

馮凱坐在審訊椅上。

他身上原來的衣服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色的統一著裝。

手腕上沒有冰冷的手銬。

但那把將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的金屬鎖釦,比任何鐐銬都更讓人感到絕望。

他比剛被帶進來時,已經冷靜了許多。

作為呂州最頂尖的律師,他強迫自己抽離出來,進入純粹的職業狀態。

大腦變成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瘋狂檢索著所有能為自己所用的法律條文。

程式違法。

非法取證。

刑訊逼供。

一個個專業名詞在他腦中閃現,他已經準備就緒,要和即將到來的人,打一場屬於他的“衛城”保衛戰。

審訊室的門開了。

進來的人,是易學習。

他沒穿制服,依舊是一身樸素的幹部夾克,手裡握著一個保溫杯。

杯裡泡著釅釅的紅茶。

他在馮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沒有看他。

只是擰開杯蓋,用杯蓋撇去浮沫,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然後呷了一口。

審訊室裡,唯一的聲響,是牆上那隻電子鐘秒針跳動的“滴答”聲。

一聲。

又一聲。

那聲音不像在報時,像在為一個生命倒數。

易學習不說話。

沒有質問,沒有恐嚇,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他就像一個來辦公室喝茶的尋常幹部,悠然,自得。

這種極致的安靜,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

馮凱準備好的一整套法律術語和程式抗辯,所有準備好的反擊,都消弭於無形。

找不到任何著力點。

時間在滴答聲中,一秒一秒地爬行。

五分鐘。

十分鐘。

馮凱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熬不住了。

在這種能把人逼瘋的寂靜裡,多待一秒都是酷刑。

“易書記。”

馮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往日的鎮定,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你們對我的訊問,應當告知我所涉嫌的罪名,並告知我有權委託律師……”

他必須把節奏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

易學習終於抬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卻沒有回答馮凱的任何問題。

他只是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然後用指尖輕輕推了過去。

檔案袋沒有封口,裡面的東西因為這個動作,滑出來一截。

金鼎律師事務所的稅務稽查報告。

馮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拿出那份報告。

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臉上的血色,隨著翻動的紙頁,一寸一寸地被抽乾,只剩下一片死灰。

虛開增值稅發票,三千七百八十萬。

利用關聯公司轉移利潤,偷逃企業所得稅,一千二百六十萬。

數十個私人賬戶與公司賬戶之間的異常資金往來,無法提供合理解釋……

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每一條,都附著銀行流水和票據影印件作為鐵證。

他那個號稱能把稻草做成金條的王牌會計,在國家級的專業稽查隊伍面前,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馮凱引以為傲的,由無數法律條款構築的壁壘,在這些冰冷的數字和確鑿的證據面前,被砸得粉碎。

“這……這裡面很多,是稅務籌劃。”

他的聲音乾澀,連自己都覺得這辯解蒼白無力。

“是籌劃不當,不是主觀偷稅……”

易學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對他的狡辯毫無興趣。

等他放下茶杯,才從另一個更薄的檔案袋裡,抽出了幾張紙,再次推到馮凱面前。

動作依舊很輕,很慢。

但那幾張A4紙落在桌面上,卻讓馮凱的心臟猛地一停。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了上去。

第一張紙,是一份五年前的國企改制方案影印件。

專案名稱:呂州第一紡織廠。

當時的紡織廠,瀕臨破產,資不抵債,最終被一家名為“騰龍地產”的民營企業以極低的價格收購。

而騰龍礦業的母公司,正是呂州那位黑白兩道通吃的巨鱷,姚遠的騰龍集團。

馮凱的眉頭緊鎖,心跳驟然加速。

他參與了那次收購的全部法律流程。

易學習的目光,終於從茶杯移到了他的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聊。

“馮律師,我們查到,五年前紡織廠改制期間,時任國資委主任,在方案透過後,舉家移民海外,至今下落不明。”

“你昨天在這裡還口口聲聲的說和騰龍集團不熟悉,但……”

“巧合的是,您保釋的幾位嫌疑人正是因為參加了週五在市政府門口進行的活動。

而直接引發此事的導火索也是呂鋼的改制問題,而這次參與呂鋼改制的,也是騰龍集團。”

馮凱死死地盯著易學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易學習的聲音還在繼續,不疾不徐。

“更有趣的是,我們從你們律所查封的隱秘賬目裡發現,有一筆資金,在過去五年裡,每個月都會準時打給一個遠在海外的賬戶。”

“收款人,正是那位前國資委主任的兒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鑿子,在他崩潰的防線上,狠狠鑿開一道裂縫。

馮凱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此刻已經土崩瓦解。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易學習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桌上,目光穿透所有偽裝,直抵他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馮律師,你是頂級的律師,你應該明白。”

“偷稅漏稅,金額再大,終究是經濟問題。十年,十五年,總有出來的一天。”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冰冷的穿透力。

“可參與侵吞國有資產……”

“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是把牢底坐穿,還是爭取一個主動交代的活路。”

“你自己選。”

易學習靠回椅背,再次端起了茶杯,彷彿已經說完了所有的話。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馮凱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僥倖?

已經不存在了。

對方根本不是來查稅的。

對方從一開始,亮出的就是一把足以將他和姚遠這棵大樹連根拔起的利斧。

現在,斧柄就遞在他的面前。

是選擇握住它,砍向別人,為自己劈開一條生路?

還是等著這把利斧,最終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

姚遠的辦公室裡,頂級雪茄的煙霧還未散盡。

電話那頭,金鼎律所執行合夥人張立偉驚恐的聲音戛然而止。

啪。

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姚遠拿著手機的姿勢,僵在了那裡。

聯合稽查組?

不是公安?是稽查組?

紀委和……稅務?

那股繚繞的雪茄暖香瞬間消散,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他不是不懂法的莽夫。

恰恰相反,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

公安抓人,講究證據鏈,講究程式。只要馮凱能扛住,只要自己在外圍運作,總有撕開一道口子的可能。

但稅務稽查,是釜底抽薪!

那是直接掀桌子!

是調查組不查到底,絕不罷休的表態。

姚遠眼前陡然一黑,巨大的紅木辦公桌被他死死抓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這才勉強撐住沒有倒下。

最初得知馮凱出事,他還有恃無恐,相信這位頂級律師的專業能力足以自保。

可金鼎律所被連鍋端,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馮凱不是頂住了壓力,而是調查組根本沒指望他能頂住!

他只是那扇被一腳踹開的門!

馮凱知道的太多了。

稅務問題只是皮,真正的裡子,就是他騰龍集團的半本賬!那裡面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他自己最清楚。

馮凱完了。

金鼎完了。

下一個,就是他姚遠!

不,絕不能坐在這裡等死。

這個念頭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神智。

“備車!”

姚遠對著門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衝到辦公桌後,胡亂拉開抽屜,將護照和幾捆厚實的外幣狠狠塞進一個手提包。

他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

也來不及思考要去哪裡。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在瘋狂衝撞。

跑!

立刻!馬上!

司機已經發動了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輝騰,引擎在地下車庫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姚遠摔上車門,整個人陷進後座,嘶聲道:“走!機場!快!”

只要能出去,天高海闊,憑他的身家,哪裡不是天堂。

留在這裡,就是地獄。

黑色的輝騰如一道幽靈,剛剛滑出騰龍集團的地下車庫出口,還未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兩輛閃爍著警燈,卻寂靜無聲的警車,一左一右,如同兩隻鐵鉗,瞬間將其死死卡住。

車門推開,幾名神情冷峻的警察快步走來。

為首一人,走到駕駛座旁,屈起指節,叩了叩車窗。

司機小王嚇得臉無人色,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顫抖,求助地望向後視鏡裡的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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