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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拒了這杯酒,呂州的天就該換顏色了!

2025-12-24 作者:沉靜的石頭

吉有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張臉的肌肉都開始不聽使喚地輕微顫抖。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料到是這種反應。

他感覺自己蓄滿了力氣的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對方紋絲不動。

反震回來的力道,卻讓自己的整條手臂都麻了,胸口更是堵得發慌。

“孫……孫書記。”

吉有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連忙改口,額角滲出的細汗已經變得粘膩。

“您看,這……餘書記和市裡幾位主要領導,可都眼巴巴等著您呢。”

“菜都上齊了,您要是不去,我……我回去沒法交代啊。”

他換了個路數,試圖搬出“領導”這座大山,壓彎孫連城的脊樑。

孫連城聞言,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哦?餘書記和幾位領導都在酒店等我?”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

螢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平靜到不起一絲波瀾的臉。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分。”

“吉主任,我們呂州的幹部,真是精神可嘉。”

“這個時間點,還在酒店‘碰工作’,這股子拼勁,我很佩服。”

孫連城頓了頓,話鋒陡然轉冷。

“不過,中央的三令五申,吉主任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麼晚了,還讓市委書記和幾位主要領導,在酒店等著我一個尚未赴任的候選人吃飯……”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每個字卻鑽進吉了有德的耳朵裡。

“這頓‘便餐’,恐怕不簡單吧?”

“萬一讓省紀委的同志知道了,誤會我們呂州的同志喜歡在晚上搞鋪張浪費,搞迎來送往……”

“吉主任,你說,這個責任,是你來擔,還是我來擔?”

孫連城的聲音始終不疾不徐,甚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關切。

可這關切的背後,是毫不掩飾的鋒芒。

威脅!

這不是暗示,這是明晃晃的警告!

拿省紀委來壓他?!

冷汗,瞬間浸透了吉有德的襯衫後背。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猛然驚醒。

眼前這個笑意溫和的年輕人,不久前,還是那個憑一己之力攪動京州風雲的紀委書記!

是他,讓市長武康路走上絕路!

是他,連省檢察院的侯亮平都敢直接上銬!

自己在這種人面前,玩官場上那套虛與委蛇的把戲?

這簡直是拿著火柴,去照一個炸藥桶的引信。

“不不不!孫書記,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

吉有德的舌頭都打了結。

“就是簡單的便餐,絕對的便餐!我們堅決擁護中央決定!”

“既然是便餐,那就不急。”

孫連城點了點頭。

“改天再吃也一樣。”

他不再看那個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的吉有德,轉身對蔣虹說。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蔣虹強忍著嘴角的弧度,點了點頭。

兩人走向那輛線條流暢的紅色保時捷。

車燈亮起,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看著那刺眼的紅色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吉有德感到自己的臉頰,像是被人用無形的巴掌反覆抽打。

又冷,又痛。

他辦砸了。

他知道,餘書記交給他的第一道考題,他不僅沒及格,還把考卷給撕了。

呂州的天,或許從今夜起,真的要換一種顏色了。

……

紅色的保時捷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平穩滑行。

車廂裡,蔣虹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孫連城,你太損了。”

“三言兩語,那個吉主任的魂都快被你嚇沒了。”

孫連城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嘴角也噙著一抹淡笑。

“對付這種人,你退一步,他能進十步。”

“必須第一次見面,就讓他刻骨銘心地明白一件事。”

“有些線,不能越。”

“有些人,他碰不起。”

蔣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浮現出一絲擔憂。

“可你這麼做,等於當眾打了餘樂天的臉。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設這個局的時候,就沒想過讓我好過。”孫連城的聲音很淡。

“今天這頓飯,我真要是去了,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怎麼說?”蔣虹好奇地偏過頭。

孫連城睜開眼,車窗外的流光掠過他的眼底,深邃而清明。

“一個還沒上任的市長,人還沒到呂州,就先和本地的‘山頭’在酒桌上稱兄道弟。”

“蔣虹,你說,沙書記會怎麼看我?”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蔣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她瞬間懂了。

這是立場問題!

是站隊問題!

“他們會覺得你這麼快就倒向了‘漢大幫’。”

“沒錯。”

孫連城笑的玩味。

“李達康會認為我背棄了‘盟約’。”

“呂州的幹部群眾,會覺得新來的市長也不過是個熱衷於搞小圈子的官僚。”

“我好不容易立起來的牌子,一夜之間,就會被我自己親手砸得粉碎。”

“而餘樂天呢?他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我陷入孤立。甚至,他可以反手把一張吃飯的照片,遞到他想遞的人手裡。”

“這一招,叫溫水煮蛙。”

“等你察覺到水燙的時候,已經熟透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蔣虹感覺背脊有些發涼。

她只看到了剛才唇槍舌劍的交鋒,卻沒看透這背後殺人不見血的算計。

“那你拒絕了他,接下來呢?”蔣虹問,“他肯定會想辦法架空你。”

“等。”

孫連城只說了一個字。

“等?”

“對,等。”

孫連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聲音裡透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沉穩。

“餘樂天以為,呂州是他的鐵桶江山。”

“以為掌控了人事和財權,就能讓我變成一個蓋章的機器。”

“他以為,他是呂州這盤棋的棋手。”

孫連城轉過頭,看著蔣虹,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光。

“但他想錯了。”

“從我被任命的那一刻起,棋盤上,就不再只有一個棋手了。”

他沒有說自己會贏。

也沒有說要把誰當棋子。

但蔣虹卻從他平靜的語氣裡,聽到了一場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她看著這個男人,看著他在深夜的京州,已經將視線投向了數百公里外的呂州。

蔣虹的心臟,猛地一緊。

呂州的大戲,即將開幕。

而她的男人,顯然不滿足於只當一個主角。

他要當的,是那個寫劇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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