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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被拋棄的棋子,最後一搏!

2025-12-24 作者:沉靜的石頭

電話通了。

沒有彩鈴。

只有一聲聲漫長而空洞的“嘟——”響,像是通往一座深不見底的權力深淵。

聽筒裡,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不高,卻厚重如山,每個字音的頓挫,都帶著久居中樞、呼吸間便能定人生死的威壓。

僅僅是透過電流,都足以讓武康路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哪位?”

“老領導,是我,康路。”

武康路的聲音乾澀、緊繃,字字都沾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與顫慄。

京城。

那位曾經在漢東權柄赫赫,如今於中樞高坐雲端的老人。

武康路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方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他武康路,乃至整個武氏家族的興衰存亡。

那才是真正翻雲覆雨的力量。

“康路。”對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平靜得令人骨頭髮冷,“這麼晚,有事?”

“老領導,出大事了。”

武康路不敢繞半個彎子,他知道,在這等存在面前,一切權術心機都透明如紙。

“當年醫院那件事,被人翻出來了。”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

不是訊號中斷。

而是一種能吞噬一切聲音的,絕對的死寂。

武。

康。

路。

武康路感覺自己的名字,正在被那片沉默無聲地咀嚼、碾碎。

他甚至能清晰聽到自己頸動脈裡,血液沖刷血管壁的轟鳴。

“是市紀委新來的書記孫連城。”武康路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控訴,而不是求饒。

“他是個瘋子,不講規矩,不按牌理出牌!”

“他把賈倫給抓了!”

“賈倫?”

對方的語調,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等同於無的起伏。

“當年光明區醫院的院長。”武康路語速飛快地解釋,“所有的髒事,都是他一手經辦。現在人落在孫連城手裡,我怕……他扛不住審。”

“所以,你想讓我為了你的事,去跟一個小小的市紀委書記打招呼?”

老人的聲音,溫度陡降。

“不!老領導,我絕無此意!”武康路幾乎從椅子上彈射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孫連城是沙瑞金的刀!現在這把刀正快,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我只是……只是想請您,遞個話。”

“孫連城這麼搞,是在破壞我們漢東的穩定大局!這是路線問題!是借反腐之名,行派系鬥爭之實!我們不能任由他胡來!”

他聲嘶力竭,將自己的個人危機,拔高到政治格局的層面。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救之法。

電話那頭,卻突兀地響起一聲輕笑。

笑聲很輕,很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僥倖。

“康路,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破壞穩定?”

“你說的穩定,是你武康路頭頂烏紗帽的穩定吧?”

武康路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當年那件事,你辦得很好,我很高興。這些年,你也靠著這份功勞,坐穩了市長的寶座。”

老人的每一個字,都狠狠扎進武康路的心臟。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結果呢?”

“你連自己養的一條狗都看不住,讓人家抓了這麼致命的把柄!”

“現在火燒到眉毛了,就想把我這條大船也給點了,陪你一起沉?”

老人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武康路耳膜嗡嗡作響!

“我警告你!”

“那件事,從頭到尾,只有你和賈倫兩個人參與!”

“你,聽懂了沒有?!”

嘟。

嘟。

嘟。

電話被切斷。

短促而機械的忙音,像一把鐵錘,一下,一下,殘忍地敲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武康路舉著聽筒,紋絲不動。

他的魂魄,彷彿被剛才那通電話徹底抽走了。

這不是警告。

這是死亡判決。

趙家要割掉他這條尾巴,讓他自生自滅。

老領導則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還要他死得無聲無息,不能牽連分毫。

他所有的靠山,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都變成了催他上路的奪命判官。

絕望。

冰冷的絕望,讓他無法呼吸。

辦公室裡,他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極度扭曲的臉,在窗外城市霓虹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青白色。

他手臂猛地一掃。

嘩啦!

桌上厚重的檔案、昂貴的紫砂杯、定製的筆筒,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他像一頭被鐵鏈鎖住脖頸的野獸,在狼藉的辦公室裡瘋狂地踱步。

認了?

去死?

不!

我武康路,還沒輸!

你們不給我活路,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一個癲狂的念頭,在他瀕臨崩潰的腦海中,猛然睜開了眼睛。

孫連城想要甚麼?

他想要賈倫的口供。

那如果……賈倫永遠都開不了口呢?

死人。

是這個世界上,最會保守秘密的。

這個念頭一旦破土,便如瘋長的毒藤,瞬間纏緊了他整個心臟。

他眼底的慌亂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兇光。

必須趕在孫連城撬開賈倫的嘴之前,讓賈倫,徹底閉嘴。

永遠地閉嘴!

可是,怎麼動手?

賈倫被關在紀委的審訊點,那裡就是一座銅牆鐵壁。

他的人,根本不可能靠近。

除非……

除非紀委內部,有人出手。

武康路的腳步,猛然頓住。

一個人影,在他腦海中閃過。

一顆他埋在市紀委最深處,最隱秘的棋子。

一張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掀開的,最後的底牌。

武康路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手指因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強迫自己鎮定,輸入了那串早已刻入骨髓的密碼。

櫃門,無聲彈開。

他從最深處,取出一個密封完好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摩挲著檔案袋粗糙的表面,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扭曲的獰笑。

武康路的手,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緊張,劇烈地顫抖著。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檔案袋裡,抽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邊角微微卷起。

上面,是兩個男人。

一個,是年輕時的他,意氣風發。

另一個,則是那人。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裝修奢華的澳門賭場。

那人的面前,堆著小山一樣高的籌碼,他的臉上,是一種輸紅了眼的癲狂。

而武康路,則站在他身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一隻手,親暱地搭在那人的肩膀上。

照片的背後,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康路吾兄,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武康路看著這張照片,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至極的笑容。

別怪我。

是你自己,當年把脖子伸進了我的繩套裡。

現在,該是你為我這條命……盡忠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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