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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致命三問,侯亮平的邏輯墳場!

2025-12-24 作者:沉靜的石頭

孫連城沒有立刻回應侯亮平的質問。

他甚至沒有轉身。

他像是完全沒聽見那句幾乎是吼出來的“殺-人-滅-口”。

他的目光,依舊黏在那塊巨大的,定格著死亡畫面的監控螢幕上。

一秒。

兩秒。

五秒。

監看室內的死寂,從一種高壓的寧靜,變成了一種帶著侮辱性的無視。

侯亮平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用盡全力吼出的那番話,像一拳砸進了深海,連個迴音都沒有。

他感覺全屋子的視線,都從驚駭,變成了看他笑話的同情。

終於。

孫連城慢悠悠地,轉過身。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侯亮平。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沒有情緒。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劃開了房間裡緊繃的空氣。

“侯局長,沒想到你現在雖然升任了局長。”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吐得清晰無比。

“能力……還是停留在一個月前,你當處長時的水平上啊。”

羞辱!

這句話,沒有一個髒字。

卻比世間任何惡毒的咒罵,都來得誅心!

一股滾燙的血液“轟”地一聲直衝侯亮平的頭頂。

那種在孫連城辦公室裡,被他像擺弄棋子一樣輕鬆掌控的屈辱感,

混合著此刻當眾被奚落的憤怒,瞬間引爆。

“你!”

一個字剛從牙縫裡擠出來。

孫連城卻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空氣,做了一個輕微的、不容抗拒的下壓動作。

這個動作,瞬間掐滅了侯亮平即將爆發的雷霆。

“侯局長,別急。”

“如果不服氣,那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

孫連城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剛才那句羞辱之言並非出自他口。

“請侯局長……不吝指教。”

侯亮平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渾身的每一個關節都因為憤怒而繃緊。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你問吧。”

“第一個問題。”

孫連城踱了一步,走到了記錄簿旁邊,手指在封皮上輕輕點了點。

“你剛才的邏輯很精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我們紀委的審訊環節。”

“你的立論基礎是,王誠是你們省檢反貪局目前最重要的證人,沒有之一。”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直刺侯亮平。

“可為甚麼,在我們京州紀委依法將這位‘最重要’的證人帶走協助調查時,

他的狀態,是被你們‘監視居住’?”

“而且,地點是在他自己的居所。”

“侯局長,我想請教一下。”

孫連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我們漢東省檢反貪局,是出於甚麼天才的辦案考量,

才會把如此‘重要’的涉案嫌疑人,放在一個可以隨時被傷害,隨意出門、

隨意打電話、隨意接觸任何外界資訊的地方?”

“這……”

侯亮平語塞。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們判斷失誤,認為王誠沒那麼重要,榨不出油水了吧?

那等於自己抽自己的臉。

“我們反貪局,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這句辯解說出口,侯亮平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孫連城笑了。

那笑容一閃而逝,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著打,而是換了下一個。

“第二個問題。”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淡。

“你們提審王誠,目的是甚麼?”

“在那間審訊室裡,他都對你們省檢的同志,說了些甚麼?”

“這是我們反貪局的辦案機密,無可奉告!”

侯亮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

這是程式,也是他最後的壁壘。

“好。”

孫連城點點頭,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不說話了。

他轉身,走到操作檯邊,端起了那個屬於他自己的,老幹部風的保溫杯。

整個監控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東來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在擂鼓。

他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才是最可怕的。

只聽見“嘶啦”一聲輕響,是孫連城擰開杯蓋的聲音。

一股白色的熱氣氤氳升騰,模糊了他嘴角的弧度。

他對著杯口,輕輕吹了口氣。

又吹了口氣。

然後,才湊到嘴邊,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

這十幾秒,對侯亮平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孫連城放下水杯,蓋子都沒有擰,就那麼隨意地放在桌上。

“砰。”

一聲輕響。

然後,他才丟擲了第三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既然是機密,那我再換個問法。”

他的聲音,驟然冰封。

“侯局長,是甚麼原因,讓你們反貪局做出決定,

把‘最重要’的證人王誠放回家,實施那種漏洞百出的‘監視居住’?”

他向前走了一步。

“卻把相對而言,不那麼重要的,比如丁義珍的老婆、丁義珍的秘書,

繼續牢牢地羈押在你們手裡?”

這個問題,就是楔入侯亮平邏輯高塔的致命裂隙。

孫連城毫不留情,用這個問題,將那道裂隙,狠狠撕開!

不等侯亮平大腦組織起任何有效的語言。

孫連城的追擊,到了。

他的語速陡然加快,聲音卻壓得更低,穿透力也更強。

“為甚麼我們市紀委前腳把王誠從他家裡帶走?”

“你們省檢反貪局的同志,後腳就火急火燎地趕來提審?”

“為甚麼你們的提審剛一結束,前後不到48小時,

王誠就立刻、馬上、用一種最不留痕跡的方式,自殺了?”

孫連城又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貼到了侯亮平的面前。

他盯著侯亮平的眼睛。

“侯局長,按照你剛才那套無懈可擊的邏輯,

我們京州市紀委,是否也可以做出一個合理的推論——”

“在你們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的內部!”

“才真正存在丁義珍的同黨!”

“他們聽說王誠被我們紀委控制,擔心他扛不住審訊,

會吐露出關於他們的秘密,所以才急忙趕來!”

“以提審為名,對他進行最後的威脅、滅口!”

“這!”

孫連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釘。

“也就完美地解釋了——”

“為甚麼前期王誠在你們反貪局手裡,一直平平安安,

沒甚麼審訊結果。畢竟有同黨掩護嘛。”

“因為在你們看來,他已經沒有了價值,所以才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回家裡‘監視居住’。”

“直到他落到我們紀委手裡!”

“他的同黨,才真的慌了!”

孫連城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變成了一段獨立的、充滿殺傷力的音節。

一下。

一下。

一下砸在侯亮平剛剛用氣勢與言語構建起來的邏輯高塔上。

話音。

落下。

高塔。

分崩離析。

侯亮平張了張嘴。

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感覺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又乾又硬,胸口憋著一口氣,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雙剛剛還閃爍著鋒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渙散和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腳後跟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這聲響,便如宣判的法槌。

他僵在原地,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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