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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達康書記,明天就到

2025-12-24 作者:沉靜的石頭

京城,那座古香古色的會所裡,檀香嫋嫋。

趙瑞龍在地毯上煩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安坐於茶臺後的中年男人。

他氣定神閒,捏著小巧的紫砂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終於,趙瑞龍忍無可忍。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茶臺前,雙手撐著桌面。

“我的馮哥啊!火都燒到眉毛了,您就別在這兒玩甚麼茶道了!”

“老爺子到底是個甚麼章程,您好歹給我交個底兒啊!”

被稱作“馮哥”的中年人,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他抬腕看了看錶。

“不錯,有進步。”

“這次比上次多忍了整整五分鐘。”

“我!”

趙瑞龍一口氣堵在胸口,臉都憋紅了。

馮哥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話鋒一轉。

“聽說今天漢東省委常委會的內容了?”

“可不嘛!要不我能急成這樣?”趙瑞龍的音量都拔高了八度。

“你急甚麼?”馮哥斜了他一眼,“該急的,不是高育良和他的漢大幫嗎?”

“我的親哥啊!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趙瑞龍快哭了。

“您老實告訴我,上次我讓武康路去攪渾水那事……是不是……辦砸了?”

“我是不是給老爺子闖禍了?”

馮哥聞言,呵呵地笑了起來。

“原來你是怕這個,才不敢去見老爺子啊?”

“可不是嗎!”

“那件事,你當然是……”

馮哥故意拉長了聲音,在趙瑞龍即將噴火的瞬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沒做錯。”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像換了個人。

“老爺子讓我問你,對於這次漢東的會,你有甚麼想法?”

“沙瑞金要動手了!”趙瑞龍幾乎是脫口而出。

“就這?”

馮哥搖了搖頭。

“瑞龍,就這點東西,在老爺子那裡可過不了關。”

“馮哥,我的好哥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快給我掰扯掰,這裡面的道道到底有多深?”

“行,那就從你讓武康路攪渾水說起。”

馮哥重新端起茶杯。

“就當時而言,那步棋其實很妙。可惜,當時我們的我們顧慮有點多,這步棋走的晚了點。”

“晚了?”趙瑞龍不解的問。

“如果我們能在116大火剛燒起來的時候,就讓武康路下場發力,你想想,會是甚麼局面?”

“為甚麼?”趙瑞龍沒跟上。

“沙瑞金空降漢東,立足未穩,對他最有利的局面是甚麼?”馮哥循循善誘。

“那當然是穩定局面,徐徐圖之,慢慢接手,再分化瓦解高育良的漢大幫和李達康的秘書幫。”趙瑞龍答道。

“這就是你那套‘釣魚’理論?”馮哥調侃道。

“您……您怎麼知道的?”趙瑞龍愣住了。

馮哥冷笑。

“你真以為武康路敢在這麼大的行動前,不跟老爺子通個氣?”

“你真以為他在媒體上有那麼大的能量?”

“還能在管理部門下場之後,把尾巴收拾得乾乾淨淨,全身而退?”

“這個滑頭!”

趙瑞龍低聲罵了一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所以,武康路的出手,事實上徹底打亂了沙瑞金的全盤部署。”

馮哥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

“他沒時間慢慢釣魚了,被逼著在漢大幫和秘書幫之間,立刻做出選擇。”

“今天在常委會上,凍結一百多個幹部的提拔,又親手按下了祁同偉的副省級任命,就是這件事最直接的結果!”

“別忘了,還有李達康那個老狐狸!”趙瑞龍恨恨地補充,“他用一個祁同偉哭墳的故事,就遞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狀!”

“是啊,沒想到這個李達康這麼狠,投靠得這麼徹底。”馮哥點了點頭。

“馮哥,李達康的投靠,該不會真是被武康路那事給刺激的吧?”

“沒那麼簡單。”

馮哥的眼神深邃。

“早在沙瑞金沒到漢東,他就用‘沙李配’的故事釣到了李達康這條魚。

李達康早就想改換門庭了,缺的只是一個時機和一份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不然,你以為他為甚麼在大風廠那件事上,對沙瑞金的養父的要求那麼在意?”

“老爺子本來是想透過丁義珍的事敲打敲打李達康,讓他明白,他的小辮子,還牢牢攥在我們手上。”

“那老爺子就沒想到今天這個局面?”趙瑞龍還是不解。

馮哥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用一個心懷鬼胎的李達康,換一個已經徹底交了投名狀、跟我們綁在一條船上的武康路。”

“順便再把那個原本打算作壁上觀的高育良和整個漢大幫,逼到沙瑞金的對立面,讓他們全力反擊。”

“你說,老爺子想沒想到?”

趙瑞龍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老爺子就不擔心,沙瑞金萬一放棄李達康,轉頭去拉攏高育良嗎?”

馮哥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最後丟擲一個問題。

“李達康是把刀,又快又利。”

“高育良是本書,厚重深沉。”

“你說,我們是希望沙瑞金手裡拿著一把隨時可能傷到自己的刀,還是捧著一本能幫他休閒解悶的書呢?”

……

李達康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身體回到家。

開了一整天的省常委會,做出了一生中最重大的政治抉擇,他的精神和身體都已疲憊到了極點。

往日這個時間,家裡早該飄出飯菜的香氣。

那是他一天中最感溫馨的時刻。

可今天,家裡冷鍋冷灶,安靜得有些詭異。

表妹田杏枝哪裡去了?

他帶著疑惑,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找了一圈,最後在客廳的沙發上找到了她。

田杏枝沒有做飯,也沒有看電視,只是抱著雙臂,氣鼓鼓地坐在那裡,一張臉拉得老長。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李達康疲憊地問。

“哥!你可回來了!”

田杏枝“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眼淚說來就來。

“我被人欺負了!欺負到家門口了!”

她猛地舉起手機,戳到李達康眼前。

“哥,你看!你快看!”

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下午在光明區信訪局錄下的影片。

畫面有些晃動,但孫連城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卻異常清晰。

“哥,你聽聽他說的都是甚麼話!”

田杏枝一邊哭訴,一邊添油加醋地解說。

“我就是想問問我的退休安置金,他倒好,上來就給我扣帽子,說我無理取鬧!”

“我說我表哥是李達康,你猜他怎麼說?”

“他說,在光明區,你李達康的名字不好使!”

“還說我這是在給你臉上抹黑!給你丟人!”

“他一個區長,官不大,官威可不小啊!最後還要叫警察來抓我!”

“哥啊,我長這麼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李達康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田杏枝的哭訴他已經聽不太進去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孫連城那張臉上。

和他那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上。

“別說四千塊,就是四塊錢,只要不符合規定,誰來要,都不可能從我這裡拿走一分!”

畫面的背景是裝修豪華的接待大廳及那排屈辱的“丁義珍視窗”。

這句話,狠狠扎進了李達康的大腦。

疲憊感瞬間煙消雲散。

李達康沒有暴怒,他讓田杏枝又重複了一遍下午的遭遇,又冷靜的翻看了田杏枝拍下的其他照片。

李達康安慰田杏枝不要生氣,他回到書房,思考了起來。

今天開會前,沙瑞金書記特意和他單獨談了兩件事,一是請管理部門出手解決了最近的輿情事件,二是儘快落實光明區的政策。

還是光明區!還是孫連城!

用一份“罪己詔”逼我低頭,現在又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臉!

口口聲聲光明區沒錢?這麼豪華的接待大廳和陳設怎麼來的。

口口聲聲為人民服務,那排屈辱的視窗又是怎麼回事?

我看你是膽大包天!

是目無領導!

是公開對抗市委!

李達康覺得,自己終於抓到了孫連城的死穴。

一個完美的、無可辯駁的把柄!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秘書小金。

“小金!”

“通知京州電視臺!《京州日報》、《京州晚報》。”

“再通知省電視臺的《問政漢東》欄目組!”

“讓他們最好的記者,明天一早到市委大院門口等我!”

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快意。

“明天,我帶他們去採訪一天的行程!”

李達康心裡冷笑。

第一站,就突襲光明區信訪局!

孫連城,你不是喜歡玩新媒體,喜歡在網上興風作浪嗎?

明天,我就用最傳統的媒體,給你好好上一課!

我要讓你,在全市、全省人民面前,徹底丟盡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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